1、雨中叩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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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少年瘦削的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楼旭跪在凌霄宗山门前已经三天三夜，单薄的麻布衣衫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嶙峋的肩胛骨形状。
"这小子还没走？"守门弟子打了个哈欠，斜眼瞥向雨中那道倔强的身影。
"听说是个没灵根的凡人，妄想参加仙门选拔。"另一名弟子嗤笑道，"连第一轮测试的资格都没有，还在这装模作样。"
楼旭闭了闭眼，将那些刺耳的话语隔绝在外。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落，像是无声的泪水。他知道自己没有灵根——从小就知道。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摸过他的腕脉后连连摇头，断言他此生与仙道无缘。
但楼旭不信命。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望着那扇高耸入云的玉石山门。门上的符文在雨中泛着微光，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楼旭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直到渗出血丝。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提醒着他此行的目的。
三千里路，他徒步走来，脚底磨出的血泡结了又破，破了又结。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饮山泉，夜里蜷缩在树洞里躲避野兽。支撑他的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修仙，要变强，要找到十五年前那个血夜里带走父母的仇人。
"轰——"
一道惊雷劈开天际，山门突然光华大盛。楼旭下意识抬手遮眼，透过指缝，他看到一道银色身影踏着玉阶缓缓而下。那人每走一步，脚下的雨水便凝结成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为何跪在此处？"
声音如碎玉投壶，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楼旭放下手，仰头望去，刹那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白玉阶上立着一位银衣仙人，广袖流云，墨发如瀑，只用一根冰蓝色的丝带松松束着。那人眉目如画，肤色比山巅的积雪还要白上三分，唇色却极淡，仿佛水墨画中轻描淡写的一笔。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如寒潭，却又深不见底，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傲气。
仙人周身萦绕着淡淡霜气，所站之处三尺之内雨水不侵，仿佛与这浊世格格不入。
楼旭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弟子...弟子想求仙问道！"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银衣仙人微微蹙眉，广袖轻拂，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住了楼旭的额头，阻止他继续磕头。
"你无灵根。"仙人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楼旭直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没有灵根，弟子便用血肉开辟！求仙君给个机会！"
银衣仙人静立片刻，霜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山风卷着雨丝掠过，将他束发的丝带吹得微微飘动，在灰暗的天色中划出一道冰蓝的痕迹。
"血肉之躯，如何开辟灵根？"仙人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修仙之路，非大毅力者不能行。"
楼旭的脊背挺得笔直，雨水在他瘦削的脸上蜿蜒而下："弟子愿以命相试。"
守门弟子中传来几声嗤笑，有人低声道："寒霄仙君今日怎有闲心与一个凡人废话..."
寒霄仙君眼睫微垂，对身后的议论置若罔闻。他忽然抬手，指尖凝结出一朵冰莲，花瓣剔透如琉璃，在雨中缓缓旋转。
"此物名为'九转玄冰莲'，生于极北寒渊，百年一开花。"寒霄仙君将冰莲推向楼旭，"服下它，要么脱胎换骨，要么经脉尽断而亡。"
楼旭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冰莲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冻得他牙齿打颤。冰莲在他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液体。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寒霄仙君淡淡道。
楼旭仰头，将那滴冰液倒入口中。
刹那间，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刺入五脏六腑。楼旭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在地上，全身痉挛。他的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霜，嘴唇转为青紫，唯有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地睁着，死死盯着寒霄仙君的方向。
"仙君！这..."守门弟子惊慌失措。
寒霄仙君袖袍轻拂，一道柔和的灵力将楼旭包裹起来："带他去寒冰洞。"
"可那是您修炼的地方..."
"照做。"
当楼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玉床上。洞窟四壁结满晶莹的冰凌，折射出幽蓝的光芒。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惊讶地发现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在经脉间缓缓流动。
"醒了？"
寒霄仙君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来。楼旭慌忙起身，却因动作太猛而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冰壁稳住身形。
"你体内已生出伪灵根。"寒霄仙君缓步走来，银白色的衣袂扫过冰面，未发出半点声响，"虽不及天生灵根纯粹，但勉强可修行。"
楼旭怔住，随即跪地叩首："多谢仙君再造之恩！"
"别高兴太早。"寒霄仙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伪灵根修行，痛苦是常人数倍。且终其一生，恐怕难臻金丹之境。"
"弟子不在乎。"楼旭抬头，眼中燃着灼人的火光，"只要能踏上仙途，刀山火海也闯得。"
寒霄仙君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跟我来。"
他们穿过蜿蜒的冰窟，来到一处开阔的冰台。寒霄仙君袖中飞出一道银光，在空中化作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
"此剑名'凝霜'，随我百年。"寒霄仙君指尖轻抚剑身，"今日起，你暂居外门，每日辰时来此练剑三个时辰。"
楼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仙君要亲自教导弟子？"
"只是不想看一个找死的人白死。"寒霄仙君将剑抛给他，"握紧。"
楼旭刚接住剑，就感到一股刺骨寒意从掌心直窜心脏。他咬紧牙关，死死攥住剑柄，直到指节发白。
"修仙第一步，学会握剑。"寒霄仙君负手而立，"三个时辰后，若剑未落地，我便收你为记名弟子。"
冰台上，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微微发抖，却始终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寒霄仙君站在远处，眸中映着那道倔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中叩仙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