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殉魔剑》银钩客

5、第 5 章

　　寒冰潭水面突然凝结成镜。

　　楼旭盘坐潭边青石，掌心剑印蓝光大盛。以他为中心，三丈内的飘雪悬停空中，每一片雪花都折射出锐利的剑芒。远处看，仿佛有人用寒冰雕琢出一座剑冢。

　　"心随剑走。"寒霄仙尊立于潭心，足尖轻点冰面却不留痕迹，"今日教你如何用剑印感知周天。"

　　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凝成细小冰晶，在月光下如同散落的星屑。银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肉眼难辨的道纹——这是大能修士神识全开的征兆。

　　楼旭屏息凝神，忽然感觉掌心剑印微微震颤。一种奇特的感知顺着剑意扩散，竟让他"看"到方圆百丈内的灵气流动：潭底沉睡的寒蛟、岩缝中的雪参、甚至三只正在松枝上梳理羽毛的冰雀...

　　"师尊！我感知到了！"楼旭惊喜睁眼，却见寒霄仙尊食指竖在唇前。

　　银发仙君眸光微转，视线掠过东南方某处山崖。楼旭顺着感应望去——那里只有一片寻常雪松林，连妖兽气息都没有。

　　寒霄仙尊袍袖轻拂，一道无形波动荡开。在楼旭的剑印感知中，就像有人往湖面扔了颗石子，原本清晰的灵气脉络突然模糊扭曲。

　　"继续。"寒霄仙尊声音依旧清冷，但楼旭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的寒芒。

　　山崖后方，赵清鸿猛地捂住右眼。他藏在怀中的"烛龙目"突然爆裂，琉璃镜片扎进眼眶，鲜血顺着指缝滴在雪地上。

　　"怎么可能..."他颤抖着掏出玄霄真人亲赐的匿天符，符纸已经烧焦一角。这足以瞒过渡劫期修士的宝物，竟被一道目光就破了三成威能？

　　强忍剧痛，赵清鸿改用左眼观察。烛龙目残存的功效让他看到：潭边楼旭的修炼突然变得笨拙不堪，剑气涣散如初学者。而寒霄仙尊正在严厉训斥，甚至拂袖打出一道灵力惩戒。

　　"原来如此。"赵清鸿抹去脸上血迹，露出冷笑。寒霄仙尊确实可怕，但终究没发现匿天符的存在。他小心退后三步，确保自己始终处在山崖阴影中。

　　他看不见的是，自己退后的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淡蓝色脚印——寒霄仙尊的"凝冰障目"神通，早将他真实所见与所处位置完全扭曲。

　　......

　　"师尊，刚才那是..."待诡异感消退，楼旭忍不住低声询问。

　　寒霄仙尊指尖凝结一片六棱冰晶，晶体内封印着一缕正在挣扎的黑气："玄霄师兄的'窥天术'。"冰晶在他掌心粉碎，"不必理会。"

　　楼旭倒吸一口凉气。玄霄真人乃天剑峰首座，为何要监视自己这个初入门墙的小弟子？

　　"明日午时，有人会来赠茶。"寒霄仙尊突然道，"你可饮。"

　　不等楼旭反应，一道冰蓝光芒打入他眉心。霎时间，五脏六腑如浸寒泉，连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楼旭惊骇地发现，自己呼出的白气里竟飘着细碎冰晶。

　　"玄冰魄。"寒霄仙尊转身走向寒冰洞，"毒不死你。"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随着洞府石门关闭戛然而止。楼旭呆立原地，隐约摸到一丝师尊的用意，却又不敢确定。

　　次日正午，赵清鸿果然提着食盒出现。右眼罩着黑缎眼罩，反倒添了几分凌厉气质。

　　"昨日修炼过度，伤了眼睛。"他主动解释，将青玉茶壶放在石桌上，"特意带了药茶给师弟赔罪。"

　　茶汤澄碧，香气却比昨日更浓。楼旭想起师尊那句"毒不死你"，后背沁出冷汗。但寒霄仙尊既说可饮，必有深意。

　　"谢师兄关怀。"他双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入腹，竟如岩浆般滚烫。楼旭强忍剧痛，感觉藏在丹田的玄冰魄突然旋转起来，将热流撕扯成无数细丝，分别封印在十二正经末梢。

　　赵清鸿盯着楼旭喉结滚动，确认他确实咽下茶水，笑意更深："听说师弟在练寒霜剑诀？正好师兄对此略知一二..."

　　他讲解的剑理其实精妙，但楼旭已无心聆听。体内被分割封印的热流正在左冲右突，玄冰魄形成的寒气牢笼开始出现裂痕。

　　"师弟脸色不太好？"赵清鸿故作关切，"不如演示下昨日所学？"

　　楼旭知道这是试探。他咬牙站起，刚催动剑印就觉天旋地转——那些热流突然全部涌向掌心，剑印顿时变成骇人的赤红色。

　　"噗！"

　　一口黑血喷在雪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赵清鸿假装震惊地后退，实则袖中手指悄悄掐诀，激发毒素更快发作。

　　"楼旭！"

　　寒霄仙尊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前一瞬还在百丈外的身影，下一刻已立在楼旭面前。银发狂舞间，整座寒冰潭瞬间封冻，连飞溅的水珠都凝成冰粒悬在空中。

　　赵清鸿被威压震得单膝跪地，心中却狂喜——蚀灵散遇寒霜剑气会化为剧毒，寒霄仙尊越是运功相助，楼旭死得越快！

　　"师...尊..."楼旭七窍开始渗血，皮肤下浮现蛛网般的黑线。

　　寒霄仙尊一掌按在他天灵盖，看似在运功逼毒，实则将一道本命剑气打入楼旭经脉。那道剑气如游龙般巡行四肢百骸，将所有热流逼回剑印。

　　"蠢材！"寒霄仙尊怒斥，"连基础剑式都练不好！"

　　楼旭在剧痛中突然明悟。他主动引导剑印吸收所有热流，原本冰蓝色的剑印竟渐渐转为深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赵清鸿突然惨叫出声——他怀中的匿天符无火自焚，剩余七成威能瞬间破灭。寒霄仙尊的神识如天穹倾塌般压来，让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结冰。

　　"滚。"寒霄仙尊头也不回地吐出一个字。

　　赵清鸿如蒙大赦，踉跄逃窜。直到奔出十里之外，他才敢回头看——寒冰潭方向，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云层被撕开巨大的漩涡。

　　......

　　潭边，楼旭怔怔望着自己的手掌。紫色剑印正在缓缓褪色，但那种与天地共鸣的奇异感觉仍未消散。他清晰记得毒素被转化时，体内似乎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师尊，弟子..."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字。"寒霄仙尊指尖凝出一枚紫色冰晶，里面封印着方才所有异象的记忆，"诛。"

　　冰晶碎成齑粉，随风飘散。但楼旭注意到，有几点紫芒悄然没入自己衣襟——师尊分明是故意为之。

　　"继续练剑。"寒霄仙尊转身时，楼旭似乎看到他唇角微扬，"今夜加练《寒霜剑诀》第三篇。"

　　这个惩罚让楼旭眼睛一亮。第三篇记载的正是"冰火同源"之法！他郑重叩首，知道师尊这是借机传授克制蚀灵散的法门。

　　远处山巅，玄霄真人拂尘轻扫，面前水镜应声而碎。

　　"九幽寒脉..."他眯眼望向寒冰潭方向，"难怪寒霄如此上心。"

　　拂尘再挥，一道剑讯飞向赵清鸿逃窜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