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殉魔剑》银钩客

15、第 15 章

　　楼旭踏入秘境后，四周景物骤然变幻。原本晴朗的天空被厚重的灰雾笼罩，参天古木扭曲盘绕，枝干如鬼爪般伸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息，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活物之上。

　　他按住腰间的霜寂剑，剑身冰凉，却隐隐传来一丝震颤，似在警示着什么。

　　"沙沙——"

　　左侧灌木丛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楼旭脚步一顿，指节缓缓收紧。

　　"吼——！"

　　一道黑影猛然扑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妖兽，形似巨狼，却生着六只猩红的眼睛，獠牙外翻，涎水滴落在地，腐蚀出缕缕青烟。它的爪尖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六眼毒魇！

　　楼旭瞳孔微缩，身形骤然后撤，霜寂剑铮然出鞘！

　　"唰——！"

　　妖兽的利爪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道焦痕。楼旭眼神一冷，剑锋斜挑，一道冰蓝剑气横扫而出！

　　"锵！"

　　毒魇竟以利爪硬接剑气，火星迸溅间，它嘶吼一声，猛然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毒雾！

　　楼旭屏息旋身，左手剑印骤然亮起，一掌拍向地面——

　　"凝冰！"

　　"咔嚓——"

　　寒气自他掌心爆发，毒雾瞬间被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毒魇见状，六只眼睛同时泛起凶光，后腿一蹬，再次扑杀而来！

　　楼旭不退反进，霜寂剑横斩，剑锋划过毒魇前肢，带起一蓬黑血。然而那妖兽凶性更盛，竟不顾伤势，一爪拍向他的胸口！

　　"砰！"

　　楼旭被巨力震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古木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咽下，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毒魇低吼着逼近，六只眼睛死死锁定猎物。

　　楼旭深吸一口气，忽然闭目。

　　——寒霄仙尊的教诲在脑海中浮现：

　　"剑心通明，万物皆可为剑。"

　　再睁眼时，他的眸中已是一片冰寒。

　　霜寂剑缓缓抬起，剑尖凝出一滴晶莹冰露。

　　"唰——！"

　　一剑刺出！

　　毒魇咆哮着挥爪相迎，却在接触剑锋的瞬间僵住——那滴冰露竟顺着它的利爪蔓延而上，瞬息冻结了整条前肢！

　　楼旭手腕一翻，剑锋横斩！

　　"噗嗤——"

　　妖兽头颅飞起，黑血喷溅，却在半空中被寒气冻结成冰。无头尸身轰然倒地，化作一地冰渣。

　　楼旭收剑入鞘，胸口微微起伏。这一战虽胜，却让他意识到秘境的凶险——这还只是一头低阶妖兽，若是遇上更可怕的存在……

　　他低头看向左手剑印，青黑色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远处，隐约传来打斗声与惨叫。

　　楼旭握紧剑柄，朝着霜寂剑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
　　……
　　"结青囊阵！"

　　苏清荷清冷的声音穿透兽吼。素手翻飞间，七枚碧玉针悬成北斗，青光如瀑垂落，将魔猿的利爪阻隔在外。她神色沉静，连衣袂都不曾乱上半分。

　　程砚之的"山"字真言堪堪镇住铁骨暴熊，紫鳞魔蛟的毒雾已腐蚀了大半屏障。苏清荷玉指拈起一枚赤红丹丸，丹火在眸底映出两点寒星——

　　"天罡剑阵。"

　　冷冽的男声自上空传来。赵清鸿踏剑而至，湛渊剑分化十二道清光，精准穿透魔猿关节。玄霄仙尊亲传的"天罡正气"在剑锋流转，每一剑都带着诛邪灭煞的煌煌之威。

　　苏清荷眸光微动，三枚碧玉针突然转向，刺入赵清鸿背后灵穴。百草仙宗秘传的"渡灵针法"让湛渊剑芒暴涨，一剑斩落魔蛟半角。
　　"程某也来助阵。"程砚之挥笔书就"雷"字，金色雷光缠绕在湛渊剑上。赵清鸿会意，剑引天雷劈向魔蛟，苏清荷同时弹出一枚赤红丹丸。雷火交加间，魔蛟鳞片炸裂。

　　"吼！"

　　铁骨暴熊趁机突袭，巨掌眼看要拍中程砚之后心——

　　"霜寂·凝！"

　　寒潮骤临，暴熊瞬间冻成冰雕。楼旭踏霜而来，剑尖还滴着斩杀毒蝎的紫血。他扫过战场，霜寂剑自动飞入剑围缺口："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赵清鸿余光扫过，绷带下的眉头微蹙。手中湛渊剑却陡然变招，天罡剑阵突然为楼旭让出进攻空档。

　　三人自成战阵。赵清鸿剑走龙蛇主攻上路，苏清荷银针如雨封锁退路，楼旭寒冰剑气镇压全场。没有言语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魔蛟垂死反扑时，赵清鸿突然剑指苍天。楼旭会意，寒涯剑横斩地面，冰棱成阶助其腾空。湛渊剑携曜日之辉斩落时，苏清荷的赤焰丹恰好封住魔蛟退路。

　　"轰——"

　　蛟首坠地，毒血尚未飞溅便被寒气冻结。赵清鸿收剑入鞘，绷带随风扬起一角冷峻的下颌线。

　　最后一缕毒雾在寒冰剑气中凝结成霜，簌簌坠地。

　　赵清鸿收剑的动作干脆利落，湛渊剑归鞘时发出"铮"的清响。他背对着众人，玄色劲装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右眼的绷带染着淡淡霞色，却掩不住周身未散的剑气——像一柄收入鞘中仍嗡鸣不止的利剑。

　　苏清荷素手轻招，七枚碧玉针自空中飞回，在她掌心排成一弯新月。发间玉簪映着落日，在额前投下细碎的光影。她低头检视针尖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恶战不过是丹房里一次寻常的试药。

　　楼旭的寒涯剑斜指地面，剑锋上凝结的冰晶正缓缓消融。他望向远处翻涌的雾瘴，眉间霜意未褪，却在转头时对苏清荷微微颔首——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某人。

　　山风掠过战场，卷起几片焦枯的落叶。三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满地狼藉中投下清晰的轮廓：赵清鸿的影子如剑锋般笔直冷硬，苏清荷的倩影似青竹亭亭，楼旭的身影则像他手中那柄剑，沉默里带着未化的寒霜。

　　各派弟子这才敢靠近。百草仙宗的女修们捧着药囊跑来，却在经过赵清鸿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万象书院的弟子们围着程砚之问东问西，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瞟；凌霄宗众人站在三步开外，既不敢打扰赵师兄，又忍不住偷瞄楼旭剑上未散的寒气。

　　忽然有风穿林而过。

　　赵清鸿的剑穗与楼旭的衣角同时扬起，苏清荷的药香乘着风拂过两人身侧。三个人的影子在暮光中短暂交叠，又很快分开，像三颗擦肩而过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