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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毁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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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晞……?!”
甄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叫出来,紧紧捂住嘴。
她上下打量着许乔晞,深怕是自己的幻觉。
“你,你回来了?呜呜,太好了,你终于出现了,担心死我了,怎么好好的那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呜呜,大家都很担心你,院长妈妈哭了好久,小珩都急疯了……对了,你见过小珩吗?他满世界到处在找你,就差找到天上去了!……”
甄真喜极而泣,断断续续的说着,她实在太高兴了,都有点不知所言了。
许乔晞被感染到,一阵心酸涌上来,伸出手温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
“……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一点音讯也不给我们……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难道……这十年是宁家将你抓起来的?他们是不是要利用你对付小珩!小晞,你快跑,宁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甄真这才发现许乔晞出现在此的诡异,不由得着急起来。
宁家是顶级豪门,平时还经常做公益事业,她替晞梦打理慈善基金会,自然有些交集,但她最近发现宁家名下的几次公益义诊都有点奇怪。
她主动和宁家医院开展慈善合作,想暗中调查,结果却被他们强行绑来。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哪里露馅了,后来才知道他们是想用自己来威胁小珩。
“小晞,你快走,宁家是个狼窝,他们,他们……”
“别担心,甄姐姐,我都知道。”许乔晞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宁家残害人命,罪恶滔天,甄姐姐,咱们一起掀翻它怎么样?”
甄真不解的望着许乔晞,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她们两个弱女子,怎么跟家大业大的宁家对抗?
可面前的女孩眉眼带笑,语气平静认真,让人忍不住信服。
她将一个小巧的太阳花形状的U盘放进甄真的手心。
“甄姐姐,我送你出去,你去警局找一个叫江恪言的警察,记住,除了他,谁也不要信!”
***
宁家老宅面积广阔,宁屿珩气定神闲的跟在孙力身后,步伐不疾不徐。
孙力想催又不敢开口。
这时,一队保镖突然快步过来,朝着孙力耳语了一番。
声音有点小,宁屿珩只隐约听到了“消失”“诡异”“紧急”之类的词。
孙力脸色如调色盘一般变了几变,神色凝重,两条扭曲的眉毛紧紧皱着。
“宁少爷,老爷子吩咐,让您赶紧过去。”
“我想先见甄院长,你们把她怎么了?”
孙力盯着宁屿珩打量,看他神色如常,似乎毫不知情,也不像是他派人劫走的啊!
而且宁家老宅的安保系数那可是满格的,谁能那么神出鬼没,在几百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让一个活生生的人莫名其妙就消失在房间里呀?
真是见了鬼了!
“老爷子思念孙子,想尽快见您,还请不要让我们这些属下为难。”孙力看宁屿珩杵在原地不肯走,想起宁老爷子的吩咐,不敢太过放肆,只能半恭敬半威胁的说道,“我们稍后会带甄院长一起去后堂,您放心,在宁家老宅,一定会保障她的安全。”
宁屿珩瞥了眼四周人高马大的保镖,点了点头。
宁家的目标是他,只要目的没达到就不会对甄姐做什么,而且他也很好奇,他们这么匆忙的逼迫他,甚至不惜利用舆论来逼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到底所图为何?
后堂有一片废墟,正是昨晚被烧毁的祠堂。
一群人左绕右拐来到一个房间门口,孙力和保镖们都止步不前,退开到两边让出道路,指了指前方的门。
“宁少爷,这是临时祠堂,宁老爷子和宁总在里面等您。”
临时?
宁屿珩顿了顿,最后摸了摸手腕上的表,推开门,抬腿迈了进去。
一道冷风,伴随着一股极淡的腥味。
宁屿珩缓步走进来,房间很大,空旷的没什么家具,连把像样的座椅都没有,唯一坐着的便是轮椅上的宁老爷子,旁边站着他的大儿子宁兆天。
宁屿珩自然是认得他们的,一个是他的便宜爷爷,一个是他的便宜大伯。
宁老爷子身体羸弱,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可一看到他,半合的双眼突然睁大,炽热的眼神像是饿狼见到了掉落陷阱的小羊一般疯狂。
“小恒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久,都怪你爸当年糊涂,害你流落在外那么多年,吃了不少苦吧,放心,以后回家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宁老爷子慈爱的说道。如果忽略他眼底的贪婪,还真像一个爱护孙子的好爷爷。
宁老爷子说了一大堆,可宁屿珩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平静淡漠地望着他那番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爷慈子孝”的表演。
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愤懑痛恨,甚至没有质问埋怨,而是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回应。
“小恒啊,你是不是还在怨爷爷,当年爷爷也是没办法,谁让你母亲身份那么低贱,还利用你威胁宁家,妄图小三上位。作为当家人,自然一切要以家族名誉为重!后来我也派人去找过你,可谁知你母亲竟然将你扔到了孤儿院,自己一走了之!”
说到激烈之处,宁老爷子还忍不住咳了起来,宁兆天赶紧给他顺着气,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嗝屁了。
“小恒,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你爷爷身体不好,为了你的事,还没康复就赶着出院,就是想让你早点认祖归宗,你怎么能气他!”
可宁屿珩却完全无动于衷,他沉默地扫视着屋子,要是有把椅子就好了,还能坐着看戏,这些人真能扯,说了半天话,却一句都没说到重点。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宁屿珩缓缓开口。
他们演技太拙劣,实在难以再看下去了。
“你……”宁兆天指着他还想破口大骂,却被宁老爷子按住了手。
“没能及时将他找回来,反而在外孤独飘零了那么久,说到底都是你这个做伯父的无能,如今小恒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能如此指责!回头我会转2%的宁氏股份给他作为补偿,等小恒进了集团,你亲自带他,一切参照阿奎,他有什么小恒也要有什么!”
“是,爸。”宁兆天回道。
一唱一和,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你们在演什么?逼我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说吧!”宁屿珩越来越好奇,连集团股份都舍得给他,所图绝对不小啊!
难道是知道了他和晞光集团的关系,想从他这下手,逼晞光跟宁氏合作?
还是仍然相信那个臭老道的胡言乱语,认为他是“天煞孤星”,阻挡了宁家的运势,想要继续杀他?
宁屿珩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懂了……
宁老爷子被他直言不讳的冷漠哽住了,眼底浮起一抹狠厉,果然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如果不是吴大师说,最好要让他心甘情愿认祖归宗,这样血缘之链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他才不会容忍这小子在这傲慢无理!
“你想多了,我年纪大了,没几天日子了,唯一遗憾的就是当年纵容老三胡闹,害得你没能及时回家,我宁氏子孙怎么能流落在外呢!这次找你回来,唯一希望的就是你能认祖归宗,给祖先们上柱香磕个头,叫我一声爷爷。”
身后高桌上摆着一排沉重的牌位,在光线昏暗的房间显得格外阴沉,让那股隐约的血腥味更加浓重。
原先的牌位在昨晚的大火中已经焚毁,这是宁家临时加急制作的,还特地请了吴大师开光。如今在这空旷的房间里,这些阴气沉沉的牌位反而是最突出的存在了。
可惜不管宁老爷子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宁屿珩始终油盐不进,到最后双方的耐心都快耗尽了。
“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宁屿珩直接抬腿往外走。
“站住!”宁老爷子一声呵斥,“你这是下定决心不肯认祖归宗了?”
宁屿珩冷淡道:“我和你们宁家本来就没有关系。”
这些年他一路打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早就不会只看人的外表,只听人的言语了。虽然宁老爷子一副慈爱的模样,但他可是杀伐果断的宁氏掌舵人,宁可相信他在自己身上有利可图,也不可能是因为一片拳拳慈爱之心。
宁老爷子一声讥笑,在空荡的房间回响,如同魔鬼的笑声。
既然关心骗不到他,股份诱惑不到他,那就别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你身上留着宁家的血,你以为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吗?不管你认不认,我都是你爷爷,你永远都无法忤逆我!”宁老爷子严厉凶狠,不怒自威,一改刚刚慈爱的模样。
但宁屿珩却觉得更自然。
这才是他原本的模样,何必像刚刚那样装模作样的恶心人!
“你要是听话,我还是会当你是我的孙子,可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恐怕就再也见不到那位甄院长了,还有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
“你想干什么?”宁屿珩停住脚步。
“不过是一些蝼蚁罢了,碾死都用不着脏手,你在外面长大,沾染了太多底层的气味,原本也是不配进我宁家的,但如今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就应该感恩戴德的接受!现在,给我跪下磕头。”
一老一小视线在空中交汇,丝毫不让。
一旁的宁兆天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个大侄子这么倔强,这么好的条件他都不为所动,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这下谈崩了,怎么办?
他抬起头,看到映入眼帘的那些牌位,有些心慌意乱。
许久,宁屿珩摸了摸手腕上的表,上官给他内置了定位和录音等很多功能,可以实时上传到晞光专属云端。
在得知甄真被宁家带走后,他就跟齐明赫说好了,他进来打探虚实,如果出了意外,就让齐明赫立刻报警,云端的行动轨迹和录音可以作为证据。
“可是,甄院长还在你手里吗?”宁屿珩率先出声。
“你什么意思?”宁老爷子看到自己儿子慌张心虚的眼神,厉声呵斥道,“说!”
“爸,刚刚管家跟我说,那个叫甄真的女人突然消失了,保安队已经在老宅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可什么都没找到!”
宁老爷子冰封的脸色终于碎了一块,可眼神却变得愈发凶狠,连人质都不见了,还怎么威胁!
这宁屿珩果然和他们宁家犯冲,事事不顺!
但他没时间了!
来不及再去现抓什么人质了!
他身体内生机的衰败非常明显,如果不是强行撑着一口气,恐怕早就躺在病床上不能动弹了!
“老大!”宁老爷子一声呵斥,宁兆天立马推着他的轮椅往后退。
宁屿珩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地上泛着红光,显示出一个巨大的法阵,将他困在其中,身上的血管也隐隐发出红光,血脉喷张,奔腾的血液似乎要冲出体内……
他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
而宁老爷子和宁兆天早已退到阵法以外,正嚣张地看着他。
“原本想让你痛快一点,你非要倔强,那就只能活活受着了!”宁老爷子说道,双眼怒瞪。
本来是想让宁屿珩自愿认祖归宗,来加强血缘关系的效力,但他死活不同意,就只能启动PlanB了。
因为他进了医院,宁家这些蠢蠢欲动的亲戚们全都涌了上来,恨不得他早点死,好分一杯羹。
也挺好,省得他一个个去接,也算因祸得福。
吴大师抽了他们的血,请他们无烬盟的师尊出手,布下了这个锁魂阵。
这可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心头血,蕴含着他们的气运和健康,能将锁魂阵的效力发挥的更猛。
宁屿珩感觉自己快要爆炸,翻滚的血液如同洪流不断冲刷着身体,他死死咬住牙关,浑身绷直,双拳紧握,脖子上的血管凸起,脸色涨得通红。
身体无比痛苦,但理智却异常清醒。
怪不得这个房间这么空,原来是用来画阵了!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不管是娱乐圈还是商业圈,都有不少人迷信风水,可他从来都是嗤之以鼻,除了一件——
那就是寻找许乔晞的下落。
为此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包括以前从不相信的占卜问灵,九十九台阶一跪一拜的虔诚求神,甚至一度被人诓骗自残以命换命,还是甄真及时把院长妈妈喊来,一巴掌拍醒的他。
自那之后,他对这类神棍骗子更加鄙夷,连剧组开机前的烧香仪式都从来不去,这在圈子里早有耳闻。
“年轻人就是阅历浅,这个世界远比你看到的更加宏大!我听说你很高傲,从来不相信玄学。呵,玄学的奥义又岂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窥探的!
就像你,虽然也算事业有成,但在顶级豪门宁家面前,你无权无势又能拿什么来反抗,最后还不是要被踩在烂泥里。看在你毕竟是我孙儿的份上,爷爷我教你一课。”
宁老爷子说道,看着他困在其中无法挣脱,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激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新生一样。
宁屿珩快喘不过气来,手腕上的表闪着微弱的光,隐没在红色的锁魂阵中。
突然,一阵劲风袭来,高桌上的牌位全部跌落在地,不过一米多的高度,却全都摔成四分五裂,木质的牌位竟然还隐隐渗出血。
地面的阵法上燃起幽蓝色的业火,红蓝火光交织,你争我夺,最后用于布阵的宁氏一族心头血被猛烈的业火焚烧殆尽。
宁兆天看着横生的巨变,满眼恐惧,不自觉地往后退,这里也有他的心头血,看着被焚烧的血液,就像是自己身处火焰灼烧之中一样。
蓝色的业火中,宁老爷子的面孔更加扭曲狰狞,看着他苦心筹备的一切被一把火灰飞烟灭,气得吐了一大口血。
宁屿珩体内的血液平息下来,身体发软,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头往旁边栽去。
然而,却被一双温柔的胳膊稳稳接住,一股熟悉的馨香传来,宁屿珩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许乔晞!
正抱着他,满眼难过。
许乔晞看着他虚弱苍白的模样,还有对戒上因抵抗锁魂阵而变得千疮百孔的防护罩,心疼到不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宁屿珩失去了刚刚的淡定,着急道:“你,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快走!
可他还没说完,便被一根纤细的玉指抵在了嘴唇上。
“嘘,别浪费力气说话,好好休息,我帮你教训他们!”许乔晞将他扶到柱子前靠着。
竟然用锁魂阵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如果不是防护咒,恐怕宁屿珩早已失去生命,甚至是命魂!
手腕上的青溟法器如同一条灵活的小蛇,顺着两人紧握的双手,滑到宁屿珩手腕上,自觉缠了起来,一丝丝灵力注入,修复着他被牵引而险些撕裂的经脉。
许乔晞抬起头,温柔的眼神在看向宁老爷子的瞬间,变得犀利尖锐。
还真是贪婪之人,为了给自己续命,连全族之人的心头血都贡献出来了!
心头血乃是血液之精华,与命魂相连,蕴含着气运和健康,贡献一滴心头血虽不至于立即死亡,但也会耗损生机,折损气运,变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不顺。
这是将宁氏全族的未来都拿来献祭,只为了加强锁魂阵法力,强行用血缘之链剥夺宁屿珩的命魂!
只为了自己短短二十年的苟活!
不仅短视,还很愚蠢!
许乔晞压制住满腔的怒火,宁家自取灭亡,那就成全他们吧!
“你拿宁氏全族的未来给自己续命,大家同意了吗?”许乔晞缓缓说道。
明明是平静的语调,却冰冷的像冬日的寒风,将宁老爷子冻得发颤。
他缩在轮椅上,没有什么力气,胆小不成器的大儿子又吓得发呆,顾不上推他。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这是我宁家,容不得外人放肆!”
“哦,既然是宁家的事,那就让宁家人自己解决吧!”许乔晞一挥手,空旷的房间突然出现几十个人,立刻将房间堆的满满的。
大家还有些晕,昨晚祠堂失火,都睡得不太好,回来后管家给大家准备了安神汤,谁知道效果那么立竿见影,一下就睡着了。
“哎呦,这是哪?我怎么躺在地上?”
“天哪,我们是被绑架了吗?”
“啊,堂弟,你怎么能压我呢!快滚下去!!”
“对不起,堂哥,我没力气了……”
“唉唉唉,别挤我,胸口疼,快喘不过气了!”
“我也是,胸闷好难受,四肢无力,是中药了吗?”
“谁去开个窗户吧!”
“咦,大哥你怎么在这,爸也在!”
“爸不是在医院休养吗?怎么会在这?”
“到底发生什么了?……”
许乔晞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宁氏族人,还真是自私自利,又蠢又坏啊!
她轻咳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下来,纷纷望向了她,现场唯一不姓宁的外姓人。
“你是谁?”
“是你绑架的我们?”
“是你给我们下的药吗?”
“……”
许乔晞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摇摇头,“我一个弱女子,哪来的能力绑架你们,而且你们就在宁家老宅。”
“至于下药嘛,你们身体不舒服,虚弱无力,是因为有人施法弄晕你们,取了你们的心头血,是不是啊,宁老爷子?”
众人震惊地望向他。
可宁老爷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拿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她,看着她将自己为了续命残害了两个侄孙一个亲孙,强取大家的心头血来与邪修交易,将所有宁氏族人作为他一人的血包……
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众人觉得实在匪夷所思,不敢置信。
宁兆远双眼失神,嘴唇蠕动,“爸,丽丽每次产检都很健康,最后却难产,一尸两命……是,是你干的?”
他二叔三叔也艰难地问道,他们活泼可爱的孙子,怎么来探病一趟,回去就出意外了!是不是也是你做的手脚!
大家越说越觉得不寒而栗,每次宁老爷子生病,他们都会急匆匆赶来,不外乎就是想多分点遗产,毕竟他已经快八十了,说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可偏偏他很□□,每次都活了过来,还活蹦乱跳的,反而是其他人,这个那个的,各种意外……
这次更是,他们过来探病,却被他强行取了心头血,导致身体羸弱。
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想多要点钱,他却想要他们的命!
“你们不相信?那问问宁兆天呗,这些事他可一清二楚。”许乔晞指了指缩在后面的宁兆天说道。
“你以为你帮他做坏事,你就不是血包了吗?你看,他明明知道取心头血对身体伤害极大,还会影响气运,还不是取了你和你儿子的。你们对他来说,都一样!”
众人视线聚集在宁兆天身上,他浑身颤抖,想起吴大师要取心头血时,自己跪在地上乞求,求他放了自己和儿子宁泽奎,可无论他怎么恳求,哭的有多凄惨,他那说一不二的父亲还是坚定的将他弄晕。
只因为多一人,血缘之力就强一分。
等他醒来时,就感觉到身体虚冷,仿佛精气被吸光一般,心口隐隐作痛,可还没等他询问,他父亲就严厉地呵斥他,还不赶紧推他去后堂。
一路上,他都在想,如果不是他需要一个人推轮椅,说不定他就醒不过来了吧!
宁兆天自嘲地笑了笑,他一个人压着这么多秘密太累了,他本就不聪明,只是性格怯懦,听话老实,所以是他最好用的工具罢了。
他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朝渴求真相的众人点了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还补充了很多细节,将一切公之于众。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压抑已久的怒火被完全点燃,他扑了上去,朝着轮椅猛的踢了一脚。
众人得知宁老爷子的罪行,从震惊到愤怒,也变得怒不可遏,纷纷扑了上去,拳打脚踢,还有虚弱无力的直接上嘴撕咬……
宁老爷子痛的叫唤,发现自己能说话了,连忙呵斥,“放开我,你们这群忤逆不孝的子孙!宁家是我一手壮大的,你们吃我的喝我的,就应该为我而死……这是我创下的商业帝国,凭什么你们这些蛀虫就能坐享其成,而我却得死!凭什么!你们就应该为我奉献,为我续命!……”
渐渐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等众人发现他断了气时,曾叱咤商场的一代枭雄就这么死在轮椅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外面传来一道警笛声……
众人惶恐,“怎么,怎么会有警察?谁报的警?!”
“我们没有杀人!他是,是病死的!”
许乔晞笑道:“宁老爷子虽然死有余辜,但你们也并不干净吧!”
将别人当血包,自然也要尝尝自己被当血包的滋味!
许乔晞走到宁屿珩身前,蹲了下来,他的眼中有震惊,有困惑,有好奇,有担忧……但唯独没有害怕,没有厌恶。
“我带你回去。”
下一秒,许乔晞抱着宁屿珩消失在原地。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吧。
这只是宁家倒塌的开始,还远远没有结束……
甄真被许乔晞送到了老城区的警察局,她找到了江恪言,将手中的U盘交给了他,里面是宁氏集团旗下各大医院诊所这些年器官贩卖勾当的证据。
他们有一条完整的器官贩卖链,来体检的人,看病的人,每年慈善义诊的人……全都建立了档案,供有钱人挑选“货源”。
然后再制造意外,当他们被送来手术时,故意失败,悄悄切割他们的器官运给需要的客户。
这些都是医院里那个医生鬼告诉许乔晞的。
郝医生生前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可他没有证据,于是想暗中调查,可还没等查到结果,就被活活累死在手术台上。
而他之所以这么辛劳,是因为医院的高层发现了他在偷偷调查,想不着痕迹的除掉他,所以给他安排越来越多的工作,让他分身乏术,一台手术接着一台……
偏偏他又是个心软的人,看不得病人痛苦,受不了家属乞求,最后自己被活活累死,反而还给医院打响了名声……
他结识了许乔晞后,发现她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玄师,连调戏她的新郎鬼也只是将他塞进墙里做壁画一晚上而已。
于是他把事情告诉了许乔晞,带着医院里的受害者鬼魂们一起跪在地上,恳求她帮忙,一定要将这些违法乱纪之人全部一网打尽,绳之以法,再也不能去残害其他的无辜者!
许乔晞当时被跪在地上密密麻麻一片缺胳膊少腿零件不全的鬼魂们给震惊到了,他们都维持着死前的模样,残缺不全,魂力微弱,就连那个新郎鬼也是因为心脏被人看中,才被制造一出意外。
他的第三任未婚妻是真心想嫁他的,可他却被人欺骗说她也偷跑了,应激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结果被突然出现的车辆撞死……
差一点,他就获得自己梦寐以求的幸福了!
类似的意外数不胜数,每一个意外背后就是一个器官,一条生命,一个家庭……
许乔晞无法表述自己的震惊,本来她是准备偷偷隐身跟着宁屿珩身后的,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宁家,可这些鬼魂们的请求……
最后她选择了帮忙,顺着医院的主刀医生,院长,一路查到了背后的宁家,找到了他们藏在地下室的交易清单,复制到了U盘里,交给了正好被抓来的甄真。
宁家没有绝对无辜的人,整条产业链上各个重要的环节都由他们自己人来负责,全部听从宁老爷子调配。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宁老爷子说一不二,在宁家是绝对的权威。
他最沾沾自喜的成绩,就是为宁家开拓疆土,让宁家成为华国的顶级豪门,可他不知道这些疆土下埋着多少无辜之人的痛苦吗?
不,他知道,只是他不在乎。
他连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当血包祭品,除了他自己,任何生命在他眼中都无足轻重吧。
所以,光是身体死亡怎么能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