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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苏朔阳:结果不重要，我要的是过程 初遇小堂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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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次清晰。
气派的城门下，往来行人稀疏。星河经过简单的盘查登记，顺带改了个假名——歆荷踏入城中。
黄昏的光线慵懒铺陈，给飞檐翘角、青石板路镀上暖金。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幡旗招摇。
她缓步而行，目光扫过街边——
粗布短打的汉子、劲装负剑的游侠、摇着蒲扇的老者、嬉笑追逐的孩童……贩夫走卒的吆喝、酒肆飘出的肉香、甚至青楼门前女子娇软的招揽声，交织成宿阳城独有的烟火喧腾。
一个茶棚里，说书先生拍着醒木，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剑侠孟星河三招败桃源客宁渺尘”的旧事，底下茶客听得入神，时不时爆出一声叫好。
歆荷脚步微顿，面无表情地听了一耳朵。
“……只见那清梦剑出鞘，漫天剑光如银河倒泻！那桃源客号称风流与剑术皆无双，在剑侠手下竟走不过三个回合！”
三个回合？歆荷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明明是一百六十三回合。
算了，说书嘛，不夸张点怎么骗茶钱。
她继续往前走。
一个小摊上，卖的是各式各样的木雕。摊主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拿着刻刀专注地雕着什么。旁边立着块木牌，上书：“孟大侠同款配剑，十文钱一个，买五个送一个！”
歆荷：“……”同款？她那把剑是师门遗物，天下独一份，哪来的同款？
老头见她驻足，立刻热情招呼：“姑娘好眼力！这可是剑侠孟星河亲笔题墨的限量版！”
“……他还会签名？”
“那当然！”老头拍着胸脯，“我侄子的拜把子兄弟的表舅，当年在花满楼亲眼见剑侠喝醉了酒，在墙上题诗一首！那字，龙飞凤舞！”
歆荷沉默片刻，默默走开。
我什么时候在花满楼喝醉过？还题诗？我根本不喝酒。
……等等，不会又是宁渺尘那厮冒我名头干的吧？
正想着，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抬头一看，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小楼，门前站着几个衣着清凉的姑娘，正挥着帕子招揽客人。门楣上悬着块匾——春水楼。
一个浓妆艳抹的老鸨眼尖，一眼瞧见歆荷，眼睛顿时亮了。
“哎呦喂！这位姑娘好俊的相貌！”老鸨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满脸堆笑，“姑娘是来寻人的？还是……嗯？”她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们这儿也有俊俏的小公子，保准姑娘满意！”
歆荷：“？”
老鸨见她没反应，以为她害羞，更加热情：“姑娘别不好意思！咱们春水楼可是宿阳城头一份的，小倌儿们个个水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包您来了还想来！”
歆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
…………
我，孟星河，莫得感情的江湖剑侠，现在被人拉客拉进青楼？
还是找小倌的那种？
闻天机你最好祈祷这辈子别落我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不必。”
老鸨还想再说什么，歆荷已经绕开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身后隐约传来老鸨的嘀咕：“这么俊的姑娘，怎么冷得像块冰……”
歆荷充耳不闻，脚步更快了几分。
闻天机那厮的建议……或许该听。她面无表情地腹诽，是时候买个帷帽了。
只是……想起当年即使黑衣蒙面低调行事，仍被狂热爱慕者追了半座城的窘迫，歆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前方不远处，一座金碧辉煌、恨不得把“老子有钱”刻在门楣上的商楼映入眼帘——玄武堂。
江湖顶尖的兵器行，分号遍布十四州。她的剑，醒来便不知所踪。这才是她进城直奔此地的缘由。
店内兵器森然陈列，寒光隐现。歆荷目光如电，快速扫过。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刀吸引了她的注意，入手沉凝，锋芒内敛。她掂量片刻，又放了回去。
刀虽好，终究不是剑道。她心下微叹。
一股强烈的思念涌上心头——她的清梦剑。那柄伴她闯荡江湖、心意相通的剑。它如今流落何方？
闻天机你最好把我的剑养的很好。正想着，一阵脚步声自楼上传来。
歆荷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金紫锦衣的少年正拾级而下，眉眼如画，清爽得如同破开云层的朝阳。
他身后跟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恭敬地汇报着什么，少年却一副兴致缺缺、神游天外的模样。
歆荷无意探究，正欲收回目光，那少年却恰好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慵懒的眸子骤然亮起，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连打了一半的哈欠都生生顿住。
“少爷，那位是……”掌柜也注意到了歆荷，面露讶异，低声询问。
少年却只随意地摆了摆手，步履轻快地径直朝她走来。
歆荷：“……”
“是来寻趁手兵器的吧？”少年在歆荷面前站定，笑容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
歆荷心道这不废话么。面上却只冷淡地点了点头。
“若是姑娘用，在下更看好这件。”少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身旁的檀木兵器架上看似随意地敲击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机括转动，架子从中分开，露出内里寥寥数件寒光四射的兵刃。
他取出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并非凡铁，而是一种似玉非玉、似晶非晶的奇异材质锻造而成。
剑体近乎透明，内里仿佛流淌着无数细碎的银色星芒——宛如将漫天星河揉碎，封存其中。
“此剑，名唤‘流光碎玉’。”少年将剑递向歆荷，眼神晶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歆荷本不抱期待，面无表情地接过。然而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一股温润中透着极致锋锐的灵力便沁入经脉！
流光碎玉——八转上品，天阶灵兵！
江湖兵器分九转，九转为神兵。每转分下、中、上、极四品。八转上品，已是许多名门大派掌教都未必能拥有的镇派之宝。
歆荷秀眉微不可察地一挑。握着剑的手稳如磐石，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惊涛。
玄武堂分号绝无此等权限随意展示八转灵兵……此人身份，呼之欲出。
她眸光沉静地扫过少年华贵的金紫锦衣、掌柜恭敬的姿态，以及少年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被无数珍宝堆砌豢养出的骄矜贵气。
金陵苏氏，玄武堂真正的主人。眼前这位，定是苏家嫡系的核心子弟。
她猜得不错。
苏朔阳——江湖十大氏族排行第三的苏氏族长嫡孙，玄武堂板上钉钉的未来掌舵人。含着世间最顶级的金汤匙出生，是真正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
歆荷对此并无艳羡，只觉麻烦。
她与苏家素无瓜葛，这少年为何对她另眼相看？无事献殷勤……她指尖轻抚过流光碎玉剑的剑身，心中警惕更甚。
“剑不错。”她终于开口，声线清冷，将剑递还，目光直视苏朔阳，“苏公子……不会无故以此等神兵示人。所以——”
“你想要什么？”
苏朔阳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仿佛早等着这句话。他俏皮地眨眨眼，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看在姑娘长得这般合我眼缘的份上，给您两个选择？”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亲昵，眼神却亮得惊人：“这第一嘛……就是做我的道侣！”说完，立刻眼巴巴地望着歆荷，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咳…咳咳！”饶是歆荷定力惊人，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要求呛得气息一滞。若非多年练就的面瘫功底，此刻表情绝对精彩。
“第二个。”她语速飞快，斩钉截铁。
“诶～真不考虑一下嘛？好可惜。”苏朔阳语气听起来失落极了，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哪有半分难过？反而笑意更深。他话锋一转，恢复了商人般的精明腔调，手指轻点流光碎玉剑：
“按理说呢，八转灵兵，有价无市，尤其这‘流光碎玉’，更是苏家秘藏之一……”
他微微歪头，笑容纯良无害，眼神却像盯上猎物的狐狸：“但见仙子与我如此有缘，就收您个成本价好啦！不贵的哦——”他拖长了调子，伸出五根修长的手指在歆荷眼前晃了晃，“也就——五千万两银子。”
歆荷维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哦，就五千……”话到一半，骤然卡壳。
五……五千、万两、银子？！！！
巨大的问号在她脑中疯狂刷屏。
是她唐突了！就不该踏进这销金窟！五千万两？！这比明抢还狠！
内心如何咆哮翻滚，外在依旧稳如泰山。歆荷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得能结冰：“哦，就这。”
潜台词：不买总行了吧！
原本胜券在握的苏朔阳心里“咯噔”一下。
失策了！她居然不吃这套！难道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计划眼看要泡汤，苏朔阳脑袋开始飞速运转。
就在他心思百转千回之际，对面那清冷绝色的美人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好。”
苏朔阳：……等等？！她说“好”？！她真能拿出五千万？！
他瞬间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换上无懈可击的职业假笑，变脸速度堪称一绝：“那这边您是现金还是苏氏旗下钱庄的票据呢？如果是我们自家票号，还能给您优惠一下哦，友情价四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五十两！”
歆荷的目光从流光碎玉剑上移开，落在苏朔阳那张写满“快付钱”的灿烂笑脸上。她红唇微启，声音清泠泠的，像山涧敲击碎玉：
“不，我是说——”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无波地注视着少年瞬间凝固的笑容，“不就是做道侣吗？可以。”
“啊？？？”金紫锦衣的少年彻底愣住，公式化的假笑僵在脸上，被巨大的错愕取代。那双亮晶晶的眼瞪得溜圆。
这……这……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