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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阁楼囚徒   冰冷、 ...

  •   冰冷、生锈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沉重的撞击声如同丧钟的最后一声回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那场血色混乱带来的最后一点喧嚣。
      “咔哒。”
      清晰的落锁声,冰冷,干脆,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
      苏晚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推搡着,踉跄着跌入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脚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混合着木头腐朽的酸败气味,呛得她几乎窒息。
      这里是西苑阁楼。沈夫人冰冷宣判中的囚笼。
      最后一点力气仿佛随着那声落锁彻底耗尽。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和手肘传来尖锐的刺痛,但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在巨大的精神冲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黑暗,如同沉重的幕布,将她彻底包裹。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声音。绝对的寂静,反而放大了脑海里的轰鸣——震耳欲聋的枪声,林妈中弹时压抑的痛哼,沈砚被按倒在地时骨头错位的脆响,沈夫人那淬毒般冰冷的“祸水”二字……还有沈砚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空洞、绝望、濒死般的脆弱……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如同失控的潮水,在黑暗中疯狂翻涌、冲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窒息般的痛楚。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恐惧和……灭顶的绝望。
      “祸水……”
      沈夫人那沙哑破碎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死寂的黑暗中反复回响,钻进她的耳朵,蚀咬着她的骨髓。
      是她吗?
      是她将沈砚拖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是她让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沈家少爷,变成了一个手持凶器、指向亲生母亲的疯子?是她让这森严冰冷的沈家老宅,在深夜里染上了刺目的血腥?
      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干涸的血污和灰尘,在黑暗中滑落。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却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涌上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不……不是她!是沈夫人!是那个冷酷无情、视人命如草芥的女人!是她用最下作的手段逼走了自己!是她用父亲的命和沈砚的命作为威胁!是她亲手在沈砚和她之间划下了无法逾越的血海深仇!是她……毁了一切!
      恨意,如同冰冷的毒焰,在绝望的灰烬中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就在这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滴水声,打破了死寂。
      苏晚的呜咽猛地停住,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黑暗中,只有一片更深的死寂。刚才那声滴水,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是幻听吗?还是……这阁楼里,还有别的“东西”?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五年来在华尔街磨砺出的冷静和坚硬,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惧面前,瞬间土崩瓦解。她只是一个被困在冰冷囚笼里的、伤痕累累的孤魂。
      她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双手摸索着冰冷粗糙的地面,身体本能地向后蜷缩,试图找到一个可以依靠的角落。手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擦过,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黑暗中,她撞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棱角的东西——像是一张废弃的铁架床的床脚。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铁架,蜷缩成一团。被领带死死绑缚的手腕因为长时间的束缚和血液不通,已经肿胀麻木,失去了知觉。锁骨下那道狰狞的疤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意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饥饿、寒冷、身体的疼痛、精神的折磨……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蚂蚁,在啃噬着她的意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夜。
      阁楼唯一的那扇厚重的铁门外,终于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钥匙开锁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苏晚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沈夫人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摩擦声停止了。
      阁楼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晚死死地盯着铁门的方向,尽管那里只有一片浓墨般的黑暗。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未知的恐惧,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毛骨悚然。
      又过了许久,门外再没有任何动静。
      苏晚积攒起残存的一丝勇气,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朝着铁门的方向挪动。每移动一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虫,用了不知多久,才终于挪到了门边。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皂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入鼻端。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下方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坚硬的物体——像是一个搪瓷的饭盆?还有一个同样冰冷的、圆柱形的物体,似乎是……一个水壶?
      她的指尖继续摸索,在饭盆和水壶旁边,触碰到一个柔软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一包用塑料袋包着的……馒头?
      还有……
      她的指尖顿住了。在饭盆的边缘,她还摸到了一小卷粗糙的、带着毛刺的东西。
      是纱布?还有一小瓶……药水?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不是沈夫人!沈夫人的人只会送来冰冷的命令和更深的折磨,绝不会送来食物和伤药!
      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冒着被沈夫人发现的巨大风险,给一个被宣判为“祸水”的囚徒送来这些东西?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混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是那个在拍卖行外,被她刻意忽视的、穿着洗得发白旧夹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的年轻男人?还是……沈家某个还残存着一丝良知的、微不足道的佣人?
      她不知道。也无暇细想。
      饥饿和干渴如同最原始的野兽,瞬间撕碎了她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她摸索着抓起那个冰冷的馒头,也顾不得上面沾了多少灰尘,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干硬的面团刮擦着干涩的食道,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她却不管不顾,拼命地往下咽!又摸索着抱起那个水壶,拧开盖子,冰冷的液体灌入口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却如同甘霖般滋润了快要冒烟的喉咙。
      食物的热量和水分,如同微弱的火种,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寒冷和虚弱感。理智也稍稍回笼了一些。
      她摸索着拿起那卷粗糙的纱布和那瓶小小的药水。没有光,她只能凭感觉,艰难地摸索着自己被领带紧缚、已经肿胀麻木到毫无知觉的手腕。领带的结系得极其紧,又浸透了雨水和汗水,变得又硬又涩。她用牙齿,用指甲,用尽一切办法,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撕扯、抠弄。
      黑暗中,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和布料被撕扯的细微声响。汗水浸湿了她的鬓角,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放弃的时候——
      “嗤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那条名贵的、象征着他暴怒和禁锢的领带,终于被她用牙齿和指甲生生撕裂、扯松!束缚骤然松开!
      一股尖锐的、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的剧痛,瞬间从麻木的手腕席卷而上!那是被长时间压迫后血液骤然恢复流通带来的刺痛!她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痛呼出声!手腕肿胀得如同发面馒头,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上面布满了被粗糙丝质边缘勒出的深深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破皮渗血。
      她颤抖着,摸索着打开那瓶小小的药水。一股刺鼻的碘伏味道弥漫开来。她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药水倒在粗糙的纱布上,然后摸索着,笨拙地、一下下擦拭着肿胀破皮的手腕。每一次触碰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处理完手腕,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左侧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黑暗中,那道疤的轮廓似乎更加清晰,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五年前的冰冷刀锋,沈夫人刻毒的话语,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黑暗中,她靠着冰冷的铁门,蜷缩着身体。手腕的刺痛和饥饿感的缓解,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些。
      沈砚……他现在怎么样了?
      被警察带走的他,会面临什么?非法持枪,意图杀人(哪怕未遂)……沈家纵然权势滔天,能将这滔天巨浪压下去几分?沈夫人……那个如同毒蛇般的女人,在经历了亲生儿子的枪口相对之后,又会如何报复?还有那个倒在血泊中的林妈……是死是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祸水……”
      沈夫人那冰冷刻骨的声音,再次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响起。
      她痛苦地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冰冷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是的,她是祸水。从她踏入沈家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她父亲与沈家有了生意往来开始,灾祸就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她给苏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如今,又将沈砚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冰冷的阁楼,或许就是她最终的归宿。一个被世界遗忘、被所有人唾弃的“祸水”,应有的囚笼。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声地蔓延上来,将她缓缓吞没。
      就在她的意识在绝望和疲惫中渐渐模糊,即将沉入黑暗时——
      “嗡……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声,突兀地、持续不断地从她身上某个角落传来!
      苏晚猛地惊醒!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这震动……不是幻觉!
      黑暗中,她颤抖着手,凭着记忆和触感,摸索向自己那件廉价连衣裙的口袋——那是她在拍卖行被沈砚带走前,最后穿着的衣服!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方形物体!
      她的手机!
      它竟然还在!没有被沈砚的人搜走!更没有被沈夫人的人发现!此刻,它就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微弱却顽强的信号灯,持续不断地发出嗡鸣震动!
      是谁?在这种时候给她打电话?林薇?还是……别的什么人?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希望瞬间攫住了她!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颤抖的手指,极其艰难地、摸索着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将冰凉的手机紧紧贴在了耳边。
      黑暗中,她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
      市立医院重症监护区,走廊尽头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空气冰冷而凝重,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医护人员匆忙而压抑的脚步声。
      沈砚靠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低垂着头。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尘土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林妈的。左手手腕被一副冰冷的手铐锁在椅子的金属扶手上,脱臼的右臂被简单地用夹板固定,悬吊在胸前,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剧痛。额前的黑发凌乱地遮挡着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和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破败木偶。
      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如同沉默的铁塔般守在他身边,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他,带着审视和警惕。走廊里还有沈家匆匆赶来的律师,正压低声音,面容严峻地和负责此案的警官交谈着,语速飞快。
      “沈先生,请你再重复一遍事发经过。” 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记录本,坐在沈砚对面,声音公式化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砚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听见。
      “沈砚!” 警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持枪,开枪伤人!这不是小事!把经过说清楚!”
      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露出的那双眼睛,让问话的年轻警察心头猛地一跳。
      不再是拍卖会上睥睨一切的冰冷,也不是老宅里疯狂嗜血的赤红。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死寂般的灰败。如同熄灭的火山口,只剩下冰冷的、毫无生气的余烬。深深的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刻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看着警察,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几个沙哑破碎的气音。
      “……枪……是我的……”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
      “……我……想杀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空洞地投向重症监护室紧闭的、亮着红灯的大门。林妈还在里面抢救,生死未卜。
      “……林妈……挡了……”
      说完这几个字,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头猛地垂了下去,重重抵在冰冷的椅背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嗬嗬声。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剧痛和自我毁灭般的绝望。
      年轻的警察看着他这副模样,拿着笔的手顿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继续。眼前的沈砚,哪里还有半点沈氏集团继承人的影子?分明是一个被彻底摧毁、濒临崩溃的灵魂。
      “沈夫人那边……” 律师结束了与警官的初步沟通,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对沈砚说,“她受了惊吓,正在特护病房休息,暂时不见任何人。她……让带话,让您……好好配合警方调查。” 律师的语气有些艰涩,显然这“带话”的内容远不止于此。
      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压抑的嗬嗬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抬起头,看向律师。那双死寂的灰眸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痛苦、愤怒和被至亲彻底背弃的冰冷绝望!
      “配……合?”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苦涩和自嘲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她……是不是还让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苏晚那个祸水……害的?”
      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充满毁灭气息的眼睛。他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回答。
      “呵……呵呵……” 沈砚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悲凉和疯狂,“好……好得很……真是……我的好母亲……”
      他猛地闭上眼,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颤抖起来,被铐住的手腕因为用力挣扎而磨破了皮,渗出血丝。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母亲冰冷的背弃,比林妈替他挡下的那颗子弹,更让他痛彻心扉,万念俱灰。
      就在这时——
      “医生!医生!林桂芳家属在吗?”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重症监护室跑出来,大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我是!我是她家属!” 一直守在监护室外、同样一身狼狈的刻板女人(林妈的妹妹)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护士快步走过来,语速很快:“病人情况暂时稳定了,子弹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伤及肺叶,还在昏迷,需要绝对静养观察!另外……” 护士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砚和警察,“病人昏迷前,意识模糊的时候,反复念叨着几个词……我们听不清,但好像有‘钱’、‘照片’……还有……‘苏振海’?”
      “苏振海”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沈砚死寂的心湖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死灰般的眼眸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光芒!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可怕的、即将触及某种黑暗真相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他的全身!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手铐和脱臼的剧痛死死限制!
      “你说什么?!她说了什么?!” 沈砚不顾一切地嘶吼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了调!他死死地盯着护士,又猛地转向林妈的妹妹!
      林妈的妹妹被沈砚那如同要吃人般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护士听错了吧?我姐她……她怎么可能……”
      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沈砚心中那可怕的猜想!
      “钱……照片……苏振海……” 沈砚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如同魔怔。五年前苏家破产的迷雾,父亲账户里那来历不明的三千万,母亲冰冷的威胁,林妈替母亲挡枪的绝对忠诚……无数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指向沈夫人最黑暗秘密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她!一定是她!” 沈砚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向沈夫人所在的特护病房方向,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恨意而剧烈颤抖,“五年前……我父亲账户里那三千万……是你们干的!是你们栽赃嫁祸!是你们……逼死了他!对不对?!!”
      他的嘶吼声,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悲鸣,在冰冷死寂的医院走廊里轰然回荡!充满了毁天灭地的恨意和一种被至亲彻底背叛、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滔天愤怒!
      律师和警察的脸色同时剧变!
      “沈砚!你冷静点!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律师厉声呵斥,试图阻止。
      “证据?” 沈砚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律师,又扫过一脸震惊的警察,最后死死盯着林妈那眼神慌乱、脸色惨白的妹妹,“证据就在里面躺着!等她醒过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如同破败的风箱。巨大的情绪冲击和身体的伤痛终于超出了承受的极限。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他紧握着的手心里,一张被揉得不成样子、从警察暂时归还的个人物品中掉落的、苏晚在华尔街某次金融峰会上意气风发的侧脸剪报,被他无意识地、死死地攥紧,仿佛那是他沉沦前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晚……晚……” 一个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从他失去血色的唇间微弱地逸出,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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