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半世》陌陌远上

25、第 25 章

　　梨香从院子的后门进去，一路小心谨慎，到简王书房，通共也就两个丫鬟见了她，并没有见到如门神一样的范小姐。心中正有些纳闷那小姐今天休息还是怎么样的，房间里忽而传来了声音，
　　“人回来了，魂还没有回来呢？”
　　梨香进到内房，简王倚在榻上，好似在小憩。
　　“奴婢惊了王爷了。”梨香说道，扶简王起身，披上外袍。趁梨香为他找披风的空挡，他瞥了一眼梨香头上的簪子。自己给梨香的白玉簪子中间镂空，塞进去了白纸，微微泛银色，如今她头上的簪子却在灯光之下翻出和田暖色，已经不是原来的簪子。
　　“有什么感想？”简王问，他坐在桌子前，一手已经摊开了卷宗。
　　“长了不少见识。”梨香说道，给简王沏了杯茶水，然后又叫人将屋内的火盆拢拢，添加了些炭火，烛花也都剪了一遍。
　　简王眼睛定在了卷宗之上，神思却不再。他忽而想起今天下午回来时还习惯的叫了她一声，才想起她被自己派出去联系公子陌。不知道何时，梨香已经让他养成了习惯。他微微皱眉。
　　梨香这边刚想歇会，看见简王皱眉头，又起身去厨房装了热水带子，放在简王腿上，道，“这便湿冷，还是小心点，别留下病根子。”
　　简王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给将水袋绑在膝盖之上的梨香，心思微动，问道，“你跟谁学得侍候人？”
　　梨香抬头看他，“奴婢可是哪里做错了？”
　　“没有，”简王回过身来，拿起狼毫笔，梨香起身慢慢给他研墨，“你比别人做的好。”
　　“多谢王爷夸奖。”梨香说道，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奴婢的朋友跟奴婢说，所谓侍候人，就是将那个人的一切全当成自己的事情。”
　　“让你来报恩的那个？”
　　“恩。”梨香应着，拿走盖碗，重新上了杯茶水。简王在卷宗上写了一些字，开口说，“三天后我们就离开仙子镇。”
　　“是。”梨香应着。
　　“我们明了身份走，这一路上要小心别露出马脚。”简王看见梨香回头，后者眼睛中一丝迷惘，便接着说道，“虽然妖在世这件事情已经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王爷的近身侍女是妖……”
　　话已至此，梨香再笨也了解了简王的用意，答道：“是，只是王爷千万别离奴婢太远。”
　　“恩。”简王低头继续看卷宗，梨香闲来无事，坐在一边，早些时候，范小姐拿来了蝙蝠的络子，简王接了，就放在一边，也没有收起来，梨香看了觉得颇有意思，简王便赏给了她。
　　“怎么样，学会了？”
　　“差不多，只是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明白，能拆开的话就好了。”梨香捋着穗子，有些惋惜。
　　“那便拆开看。”
　　梨香抬头说道，“奴婢是怕不能复原，这怎么说也是范小姐的一番心思。”
　　简王端起盖碗抿了口茶水，说道，“这蝙蝠的络子是京城绫燕阁的独门手艺，天下会的人不超过一个巴掌，仙子镇地处偏远，教习银子再多，也是请不来阁里的师傅，若你能学会，之后再还回来就行。”言下之意，梨香自是明白。
　　梨香闻言，也不作推辞，坐在小塌上小心的将络子解开，随行的小厮进来请示是否传晚膳，简王点头，梨香便起身让守在外面的侍女送了温水进来给简王净手净脸。晚膳是八菜一汤，简王皱了皱眉头，梨香见了，趁上菜的功夫，低声吩咐厨房的领班，以后四菜一汤即可，多了怕惹王爷不高兴，领班忙跟她道了谢，才离去。简王遣散了侍卫和府里派来侍候的丫鬟，只留了梨香在屋里。
　　“坐下吃吧，”简王说道，“这里也没有别人。”
　　今日简王心情不太好，梨香便顺了他的意，坐在一边，却只是给他夹菜添汤，简王忽而问道，“你可知道京城书坊的度娘？”
　　“奴婢陪陌先生去过几次。那老板娘是极好的人，说话风趣，只是有些绕弯弯，需要细想才能明白。”梨香将牛肉片上的蒜拨掉，然后放在简王面前的小盘里。
　　“你与她可相熟？”
　　梨香想了一会，说道，“一般。”
　　度娘虽然是小小书坊的一个老板娘，但公子陌曾经跟她说过，度娘那手镯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东西。听公子陌的意思，老板娘来头不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京城定居下来，经营一个小小的书坊。
　　简王见她若有所思，问道，“想什么呢？”
　　“奴婢想起了陌先生曾经跟奴婢说过一句话，”梨香谢过之后，继续给鱼挑刺，“他曾说过，老板娘是大隐隐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