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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暴露 ...

  •   容策眉峰一拧:

      “什么意思?”

      “奴才找遍整个西苑,都未寻着公主……”

      李忠一头冷汗涔涔,话尚未说完,只觉一阵风扑过,满绣织锦龙纹的朝服已从眼前消失。他一擦脑门上的汗,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去。

      容策无名火起,西苑虽非宫禁之地,但也不是寻常人敢擅闯的,那么,就是小窝囊废自个儿跑了?

      呵!真有本事!

      他大步朝西华门方向走,一路上扫雪的内监们瞧见这道劲急的身影,渐次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喘。

      男子扔了个令牌过来:

      “你拿去禁卫军调一百人,叫他们分头找!”

      那力道砸得李忠胸口一疼,他忙抓紧东西,低头应是,快步跑着先行出了西华门,正准备往南面的禁卫营奔去,却忽的听见背后传来勒马声。

      他回过头,见是身着月白飞鱼服的谢泾御马停下。不,准确地说,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待定睛细看,李忠一个激灵,立即朝身后的人道:

      “陛下,谢统领他将公主带回来了!”

      紧闭双眼的月梨听见李忠的呼喊,心里一抖,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到这乱糟糟的一夜,只能叹一句运气不佳。

      昨晚她从小屋的窗户爬出,绕开犬舍悄悄查看了一番,果然如她所料,只是大门处有两人看守,其余之处因为没有饲养别的珍禽异兽,故而空旷无人。

      只是西苑的围墙比宫墙还要高出一截,月梨摸黑寻了许久才找到一处院子里的墙角边有两棵大树,爬树对她来说原本不是什么难事,却不料昨晚突降大雪,那树干上凝着的夜露结了厚厚一层冰,湿滑无比,而她的手脚冻僵,折腾了许久,都没有成功。

      眼瞧着天色愈发亮,月梨不敢再耽搁,去寻了一块大石头,费力将树干上的冰层砸破,一片一片用石头撬开剥除。

      做完这些,她身上也暖和了,正摩拳擦掌地准备上树,却听闻有人高声唤“公主……”

      听着还是好几个人。

      月梨躲在树后仔细辨认了片刻,不由得心中一紧,其中一个竟是李忠!

      不知是陛下派人过来看着她,还是改了主意,要抓她回去折辱她?

      这么想着,她立刻往树上爬,可试了几次都没上去,不知是太过紧张致手忙脚乱,还是入宫许久而技艺生疏。

      听着逐渐逼近的叫唤声,她只得先放弃,用抬脚粗粗扫平树底下的脚印后,随意找个了间杂物房先躲起来。

      直到那些声音消失了许久,确信外边没有任何动静后,月梨才悄悄出来。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抱住了树干,刚爬了几步,又忽的传来一阵犬吠声。

      猝不及防的吓她一跳,她惊呼一声,滑了下来。月梨揉了揉摔疼的臀瓣,心道这是走的什么霉运?

      犬吠不止,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不是狗房。

      月梨停下动作,辨出那边是西苑的大门,除了犬吠声,还有人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许多。

      那脚步声劲急有力,伴随着甲胄兵器碰撞声,像是…禁卫军?

      月梨皱眉咬了咬唇,抬头看看约摸有两丈高的墙头,此刻再爬肯定来不及了,而他们带着猎犬,她亦无法再躲。

      略一思忖,她干脆一狠心,直接躺在雪地上。

      果然,立马就有估摸着数十人和好几只猎犬步入这个院子,月梨一动不动,犬吠声越来越近,接着就是一声厉喝:

      “什么人?”

      声音有些熟悉,没记错的话是禁卫军统领谢泾。

      谢泾奉旨办差回来,命人将猎犬送回犬舍,谁知一进西苑,那几只畜生便吠叫个不停,挣着犬绳往这边走。他不放心,跟着一同入内,果然发现一女子不知何故倒在地上。

      待他走过去,扫开她脸上沾着的雪屑,发现竟是小公主。

      谢泾一下愣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摸了摸她冰冷的手和小脸,才确信人是真真切切地躺着他怀里。

      他不由得环顾四周,天寒地冻的,小公主怎的昏倒在此?

      谢泾先解下披风将她裹紧,把西苑守卫叫了过来询问,才知是陛下和沈缄把人带过来,关在狗房里,却不知她为何跑了出来。

      可小公主明显是冻晕了,谢泾立刻将人打横抱起,去往守卫的值房,那里有炭火,又吩咐送干净的茶水过来,但却喂不进丝毫。且无论他怎么唤她,怀里的人儿都是昏睡不醒。

      人命关天,谢泾没有再犹豫,直接抱着小公主骑马回宫,一路上又怕把人颠簸坏了,也不敢骑快,直到西华门外。

      他手里抱着人,却也是稳稳下马,刚步入宫门,却看见那道明黄身影,愣了一瞬,忙跪地行礼:

      “陛下!”

      对上男子意味不明的眼神,谢泾莫名脊背一凉,声音不复从前的清亮,带着几分心虚:

      “臣回宫时路经西苑,恰见小公主在狗房外昏迷不醒,臣…臣怕公主出事,便…便斗胆将她带回宫中找太医……”
      “陛下……”

      容策未应,只垂眸扫过谢泾臂弯中那张不知是冻红了还是捂红了的小脸,目光最后落在李忠身上。

      李忠浑身一抖,慌忙跪下:

      “陛下恕罪,奴才…奴才真的仔细找过,却不知为何没找着,这…公主她怎么又……”
      “奴才该死!”

      天地良心,他奉命去到那狗房,就只见丢在地上的斗篷衣裳,哪有公主的人影?天寒地冻的,他只带了两个人,分头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影,只得回来复命了。

      谢泾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鼓起勇气道:

      “陛下,是否让臣先送公主回宫,请太医过来诊治?”

      容策却没叫他起,只一双黑眸沉沉盯着他,上前一步,忽的俯身伸手朝他怀中的人探过来。

      “陛下!”

      谢泾一惊,下意识抬手挡住,对上男子问他是不是找死的目光后,又悻悻然缩回了手,却见他只是用手背试了试小公主的额头。

      容策收回手,往旁侧一指:

      “把她放那儿,叫个太医过来!”

      那是离西华门最近的春熙殿,谢泾得令立动,把人抱进去,小心放在一张罗汉床上。李忠早命人取来了被褥和炭盆。

      谢泾也没闲着,帮着打下手,将一个炭盆摆放在床边后,直起身,专注地看宫女给小公主用帕子擦脸。

      巾帕先拭去了她长睫上残留的雪粒,再拭过她透着两团红晕的双颊,吹弹可破的薄薄肌肤白瓷一般。

      谢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摩挲着指尖,那里似还残留着小公主脸蛋的滑腻触感。他的唇角刚勾出一道弧度,却忽的觉得后背一热,他回过头,正对上男子盯着他的眼神。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见到陛下竟忘了第一时间复命,忙道:

      “回陛下,臣已奉旨将灵帝和哀帝之陵的……”

      刚说到此,忽的停住,看了眼罗汉床上的人,直接噤声。容策睨了这蠢货一眼,听外头通传太医到,摆手让人进来。

      “臣陆远心参见陛下。”

      听见这个声音,双目紧闭,本不敢有丝毫颤动的月梨,下意识蜷紧了袖管中的手指。

      容策抬手:

      “去给公主看看。”

      陆远心应了声“是”,提着药箱起身迈步过去,待看清罗汉床上的那张脸时,瞳孔骤然一缩,脚步顿住,这哪里是嘉瑶公主?

      分明是被江太后选入宫里做伴读的江家小丫头!

      他喉头一紧,额角瞬间沁出细汗,他不知这丫头为何冒充公主,但是陆煦,这个逆子突然答应入职太医院,自告奋勇去乾宁殿看诊,分明是已知真相,刻意为她隐瞒!

      这怎么成?

      “陛下……”

      他转过身,声音微颤,容策皱眉看过来,陆远心忙跪下,将药箱搁在一旁,俯身拱手:

      “陛下,臣有一事需禀……”

      话刚出口,却听门口处响起另一道急促声音:

      “陛下!”

      众人看过去,陆煦手提药箱进来,平稳呼吸后行礼:

      “微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俯身不动,余光看了一眼陆远心:

      “因公主一直由微臣看顾,陆院正恐不熟悉公主的体质,还是由微臣来为公主诊脉稳妥些。”

      陆远心看他一脸的坚定凛然,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垂眸攥紧了手中的药箱,脑中乱糟糟的思绪晃去,终是收回了即将出口的话,附和说自己正是这个意思,不知公主的体质故不敢贸然施诊。

      容策的目光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来回瞧了几眼,唇角微挑,抬抬下巴示意陆煦过去。

      陆煦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躬身上前取出小枕,他的手隔着衣袖搭上来时,月梨亦是暗暗放松了身体。

      片刻后,陆煦起身向容策拱手:

      “禀陛下,公主并无大碍,昏迷不醒应当是许久未进食,加之受寒、惊惧所致。”
      “微臣给公主开一剂方子,再用些清淡粥食就好。”

      这回又是饿晕的,容策心道这小窝囊废真是个麻烦,随即让李忠去安排,他抬脚便走,在门口处顿了顿,微微侧头。

      谢泾敏锐地捕捉到了主子的意思,忙收回目光跟了上去,一同往乾宁殿方向阔步而行。

      刚落下的雪未来得及扫,被皂靴碾过咯吱作响,雪粒簌簌扑面而来,谢泾这回机灵了,环顾四下无人方压低声量开口:

      “禀陛下,臣已将灵帝和哀帝陵寝中的珍宝尽数运出,果如陛下所料,数量惊人。”

      面上带着办妥了差事等着被夸的得意,却不料容策目光扫过他空空的后背,

      “在哪儿捡的人?”

      谢泾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陛下说谁,将遇着小公主的过程老老实实说了一遍。容策凝了凝眉,片刻后道:

      “那些金银器物融了重铸,其他的,先放入朕的私库。”

      说毕摆手示意他不用跟来,谢泾又是一怔后方明白他所指,心道得亏自己脑子活泛反应快,否则哪里能跟上陛下这跳脱的思路。

      沈缄送奏折过来乾宁殿时,容策已换上常服坐在御案后,他抬眼,放下手中的书册,道:

      “陆煦,乃陆远心之子?”

      沈缄将奏折放在一侧,看清御案上的是陆家的谱牒,点头道:

      “臣正要回禀此事。”
      “陆煦是陆远心的次子。他家长子自幼读书,十几岁便考中秀才,一路科考后入翰林院,承袭陆家医术的便是陆煦。”
      “但据臣所查,陆煦与陆远心父子关系疏离,而陆煦也迟迟不肯入职太医院。直到陛下回京,太医院一众人被悉数清退,他才入宫。”

      容策端起手边茶碗吹了吹,啜了一口:

      “陆远心是个聪明人,却不知他这个儿子如何?”

      “臣一直盯紧陆远心,他并未将哀帝中毒一事透露出去,应当是真心归顺陛下,想必他会约束好家人。不过……”

      沈缄顿了顿,抬眼看向容策,

      “臣还是没有查到哀帝中毒的源头,不知是何人所为。”

      能常年给容询下毒而不被察觉,此人绝不简单。

      容策轻蔑一笑:

      “容简的几根烂骨头也有中毒迹象,说不定是老天爷替朕收了这两个祸害。”
      “此事不急,慢慢查!”

      他垂眸,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谱牒,忽然道:

      “陆家,与江家几代人曾数次联姻。”

      沈缄颔首道:

      “正是。两家乃世交,江家如今的当家主母,便是陆远心的叔伯姐妹,乃当年江太后亲自指婚。”

      顿了顿,他道:

      “不过,臣暂时没有查到陆煦是否乃公主与宫外的传信之人。”

      容策瞧着谱牒,眼前掠过一张小脸:

      “盯紧她,总会有收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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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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