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绪台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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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点点繁星缀满天幕，星光斗转间，晦月半掩。
水流潺潺、倒映着火光缥缈，火堆边围着五人，或躺或依，神态各异。
“师父，你说我们怎么上界啊？”虞宁躺在贺晏腿上，手中扭着草根。
小邡山恶兽无数，各门各派弟子也都在其中，偏偏溪边无人问津，让贺晏一行人稍作休息。
若是让旁人见这一行人的松弛，怕是都要惊掉下巴。
“《奇闻杂录》有解：入邡山、见落雪，可上界。如今正值伯春，想来师妹可以当一段时间猴子了。”盛怀安靠树而坐，红衣沾了些泥泞，不过盛怀安倒是不甚在意，支腿摇扇，好不惬意。
“小邡山以得天独厚的灵力浮空，离日极近，所以盖了梵石天穹，可四季如春。”贺晏双手抱在胸前，本是闭目养神，忽的睁开一只眼，望向盛怀安，“所以，邡山无雪。”
此言一出，众人无言。
啪——
寂静间，一根黑羽箭驶来，却被盛怀安随手抛起的扇柄打偏，稳稳杀入树间。
“啊！”虞宁被吓得一怔。
身旁，洛桉站起身，目光望向盛怀安旁边一片黑寂中，头向左边偏去，从后颈间缓缓抽出一根银色骨鞭，鞭尾如同九尾狐狐尾一般散为九须。
黑暗处突然抛出几瓶瓷罐，洛桉抬步上前，骨鞭破空声交叠瓷瓶破裂，水浆四溅。
虞宁只觉手臂一疼，就被拉起站在三步远外。身旁，本是睡着的洛锡蒙蒙的放下刚刚被扯起的手臂，脸颊上还有红红的睡痕。
贺晏挡在两人身前，盛怀安倒是不紧不慢，被瓷瓶砸在背上踉跄两步，才缩在贺晏身后。
不过几息间，周遭又恢复寂静，只剩满地碎瓷，火堆被风吹着摇曳，一点火星炸开，迅速引燃地面。
“是磷浆。”贺晏不解，火光冲天，照亮了不远处，莫约七八人，身着黑衣，如刚刚追杀她们的一伙人衣着一样，但是，她们这是？
贺晏不解，火舌顺着磷浆一路舔舐，引燃几颗树木。
那伙人为首之人，深深望了眼，而后转身，向阴影走去。
“不追。”贺晏拉住洛桉。
“火，扑火！”洛锡见状，连忙取水灭火。
幸好火势不大，在众人咳嗽间，一阵风吹过，残烬扬起，在黑暗中如柳絮飘扬。
贺晏摸了把脸，白净的脸上多了四道黑线，霎时间、天地寂静，刚刚还作响的虫蛙仿佛被点了哑穴。
天地一寸一寸如墨痕滴水散开，最后只剩白茫茫一片。
见落雪，可上界。
原来如此。
“呵呵呵，小友、小友？”
贺晏睁开眼，只见自己站在围栏前，围栏内是形状奇特的树屋，而树屋前，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笑呵呵望着贺晏，手中还提着浇水壶。
见贺晏走进来，老者急忙将水壶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向贺晏走来。
树屋外有一个石桌，桌上刻着棋盘，两边放着黑子白子。
“多有打扰，在下贺晏，日安晏。请问您是…守门人吗？”贺晏见老者入座石桌，问道。
老者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一般，愣了愣，随即笑道：“老朽姓李名疏，疏密的疏。”
“李前辈，我的徒弟们在何处，为何只有我一人？”
李疏听到这话，目光望向贺晏，随后移向满园花，似有所感，李疏道：“你的徒弟们在序中，你知你为何入此吗？”
贺晏摇摇头。
李疏像是有些无奈，伸手请贺晏坐下，见人落坐，李疏才道：“此地为绪台，你可听过孟婴花？”
“孟婴花，传言酆都无法养花，孟婴喜凡间花，朝思暮想，致孟婴汤不够，酆都王为使其专心熬汤，特予其生花之能，孟婴每见人饮汤，便取其七情六欲间最深刻一念……幻花。”话音落下，贺晏望向满园繁花。
“死老头啥意思！想骗我喝孟婆汤？！”贺晏突然反应过来。
李疏却哈哈一笑，”我可不敢冒领孟婆，只是入序道须轻执念、贺小友能至此，执念…不少啊。”
“如何清执念？”
“说出来。”
贺晏眼睛都瞪圆了，她们江湖儿女，何时自揭伤疤供她人怜惜，这说出去要笑掉旁人大牙的！
“记性不好，早忘了。”
“那执念这么重？”李疏乐呵问道。
“记仇不行？”
李疏像是被这句话点了笑穴，顺了顺胡须，才道：“还有一法子。”
贺晏回正刚刚偏开的头。
“下棋。”李疏乐呵呵的，“孟婴喜花，而我李疏爱棋，与我下一盘如何？”
贺晏沉默了半响，缓缓道：“下五子棋。”
“来，你先手。”李疏递来黑棋。
贺晏接过，右手从棋盒取出棋子，手掌修长，几处还有老茧，贺晏将棋落入棋盘中心。
黑色棋子点在棋盘中心，而后聚成了房间。
屋内装饰简单，床榻边围了层层叠叠本本厚书。
书书本本似开智一般，默默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
“小主人怎么还没醒？”
“这孩子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你别忧心了，她可是…她的女儿呢。”
“谁女儿都是孩子，她女儿就不是人？！”
“哎呀，我什么意思你不懂吗！”
在书书本本七嘴八舌中，床榻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睫毛微颤，分明躺在床上，可仍觉得天旋地转。
缓了几息间，女孩听着书书本本的话，忽的发问：“这是哪？”
书书本本交谈声静了，一本书你推我我推你，似是很难说。
“孩子，你在家。”一本书落在女孩枕边，缓缓道。
“家。”女孩念出声，似乎这个概念有些难以理解。
“我，我是谁呢？”女孩望向那本书，瞳孔有些黑，黑的有些执拗。
“你是晏晏，贺晏。贺喜的贺，日日平安的晏！”刚刚与旁人对话的那本书突然跳上床，在女孩身前立着。
“你是这个家的小……主人，你生了场大病，连前尘都忘了。”那本书磕巴了一下，解释道。
“贺…晏。”女孩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念道，眼眸眨了眨，而后缓缓闭上。
“这…这是怎么了。”
“把把脉，快看看！”
“我来！我来！我看看啊。”一本书偏着书角，压在女孩手腕上，“嗯……没事，大概是睡过去了。”
“吓坏我了，这孩子。”说着，一本书给女孩压了压被角。
睡梦间，女孩无意识的吐出一个字
——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绪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