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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盖长安路 谢藐中会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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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复一年,六年已渡。
谢藐加冠之年,在凌冬四月中了状元,登上了皇榜。
即将远去,一路南下赴命之时,宫商允找到了谢藐。
踏进安乐府映入眼帘便是在凌寒中独自绽开的白梅,墙头一枝红杏独秀,馥郁香气流转春夜,东风翩然吹落几瓣桃花,初罢莺啼,暖日当暄,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少女一身彩衣,与六年前的素衣倒是对比强烈,饰品不多,却也由显华贵。略施粉黛映衬那一双生的好看的丹凤眼,不同的便是薄唇上引人注目的红唇。
“怎么?今天又有什么好事儿,如此慌乱,口脂都涂外面去了。”
谢藐将脸凑近,专心致志仿佛绝无他想,用食指轻轻抹去了晕开的口脂,衬的此人,更加明媚蓬勃。
“你还记得那时宣言吗?不记得也罢了,便当儿时的玩笑话。”
脸上虽有些红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红颜之上带了几分失望。
“可是想让我带你离京?”
“果真是状元。”
“还是少让宫父宫母操心,他们很爱你,阿允。”
谢藐还是像往常哄小孩似的,轻拍着宫商允的肩头,附在耳边轻声道。
“那你我之间呢?你说过的,我是你的贵人,你定不负我……”话语间到是粘上了几分鼻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淮安不知环境如何,留在京城,谢某才可不负贵人。”谢藐还是那样冷面无私。
启程当日,谢藐一身白衣,可能是为了方便上人换官服,坐上马车便准备启行。
宫商允却执意上了马车。
“咳咳,我害怕你跑路,特此前来跟随看管。”
宫商允一改往日傲娇,倒是多了几分臭屁俏皮。
而谢藐一直是冷着张脸,那表情就好像再说:我就静静看你演到什么程度。
七天不是好挨的,即使沿途休息,宫商允下车还是腿软的不行,不过总算是到了淮安,总而言之是没有白费。
到了县主的宅邸,花树掩映在房檐下,高悬着几个红似火的灯笼,在响午阳光的反射下,散发出幽幽红光。
“哇哦~不愧是县尉,随便在淮安这样一个地属南方的小城盖的府竟也有几分华贵呢。”
宫商允嘟着嘴,左瞧瞧右看看,自言自语的同时用手肘撞谢藐的侧腰。
“嘶…好疼……”
谢藐皱着眉,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真的假的?”
“假的。呆瓜。”
谢藐也觉得搞笑,弯下腰,轻轻替宫商允整理刘海,将额前碎发挂到耳后,刮了刮眼前人的笔尖。
……
酒楼内人声嘈杂,喧嚣非凡,叫卖声此起彼伏。
女子艳丽,琴奏舞曲永不停歇,异域美人载歌载舞绿丝绸轻飘飘的勾在身上,仿佛顷刻间就钓走了无数达官显贵的心。
紫红油漆被映照成一片金光,高柱上雕刻的是金子,纸醉金迷在这里并不算起眼,价值却令人着迷,醉了诗人勾了女子。
“诶,怎么样,特地为你找到庆功宴,好好享受享受。”
宫商允一脸得意洋洋,酒窝股在两边脸上,心里和灌了蜜似的,嘴角都压不下来。
而谢藐不语,只是直愣愣的站在一旁。
宫商允暗自发笑,朝女扮男装的谢藐撇撇嘴道:“小场面小场面,不要这么震惊哦~”
谢藐忍不住白了宫商允一眼,“此地凶险,小心为妙。”一转头,身边却连个人影都不剩了。
谢藐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卓然而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颤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开始到处瞎找,如那无头苍蝇一般,没有头绪。
然而另一边……
宫商允正逍遥着,不是赖'在弹琴的美人旁,听曲儿,要么就四处逛逛品品甜食,完全把谢藐抛之脑后了,那还记得什么庆功宴。
嘴里嚼着糖葫芦,时不时还来一口不知哪搞来的葡萄酒。
一支箭陡然立在了宫商允面前,平日没少和谢藐读书,虽不用心,但怎么着也认出那是官家之箭,这一下,可给宫商允吓的不轻,原地立正,僵硬的把头向后转,一把冰凉刺骨的断刃架在了脖子上。
“小小盗贼,还不服诛!”随说着,周殷便拉弓起箭,做事就要射出去。
宫商允觉察刀尖逼的更近了。
“胆敢射出,我就立刻杀了这女子,夜会酒楼,想必也不是什么官家小姐!”
话还没说完,此人便猛的向后栽下,热血溅在脸上,宫商允忙那手帕去擦,温热的血珠沾湿了手帕,染红了修饰的百合。
箭穿心脏,恐是救不回来了。
周殷抬手遣过一名捕快,“那新上任的县尉要问起,便说有贼寻隙滋事,当街俘虏女子。”
说罢,边挑眉直视向宫商允。
宫商允还没缓过来,低头发呆着。
“你这小丫头,救你一命还不快快谢过周大人!?”似是心腹的小捕快道。
“谢…谢过周……”
“不必如此多礼,你在这淮安似是无依无靠,不如跟了我,去我周府如何?说不定你我情投意合,定可喜结良缘。”周殷一副欠儿样的望向宫商允。
“不了不了,多谢大人相救,我已有心上之人,感谢大人赏识。”宫商允规规矩矩行下一礼,声音温婉进人道。
“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乃淮安耆长,你以风流女子,给你机会,都…都是天大的赏识!!你…哎呀给我个机会啊好歹。”周殷一脸哭相,皱着眉一脸哀求的状态。
几人僵持不下。
“耆长这是要和谢某抢人?”
谢藐姗姗来迟行了礼,将宫商允拉到自己身后。
“诶?!不是你谁啊,好大的口气!我可是耆长,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谁啊!?”周殷懵了,大声嚷嚷道。
谢藐从怀中掏出令牌,高高举在周殷面前。
“淮安县尉谢藐,还要在此谢过周耆长救下小女。”谢藐又行了一礼,皮笑肉不笑,扯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这下,周彻底懵了,忙阻止谢藐行礼。
“哈,大人不必向小的行礼,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哈哈。”周殷妩媚的讪笑道。
谢藐抱胸凝视,“我还没见过像你这样不着调还如此年轻的耆长,书中所记耆长可都是年过半百不惑之年者。”
即使发觉对方言语不善,周殷还是圆滑道:“哎呀,这都是靠小弟情商高些,会说话吗,大人懂吧。”周殷靠近,挑了挑眉暗示。
“斜封官?”谢藐心中不禁发笑。
“哈哈,写不说这个了,方才多有冒犯,不知这位?可是县尉妻否?”
一旁久久不言的宫商允悄悄红了脸,忙用手去敷,冰凉感触及脸颊,一阵舒爽。
谢藐笑了,“本官之妻,宫安澜。”
……
回府的路上,两人相视无言,谢藐自顾自的向前走,还是宫商允先打破了宁静的深夜。
“为什么这么说,宫安澜?”
谢藐这才转头,看向宫商允,抿了抿唇道:“这样也省的有人骚扰不是?而你,无名无分跟着我一路南下,免得暴露了我女儿身的身份正缺一个好身份,不如以后便化名宫安澜,你意下如何?不然我在澄清也不晚,你便继续以宫商允问世,我这就派人送你回金京,如何?”谢藐嘴唇微扬,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宫商允逼走。
宫商允讪笑道“呵呵,这我倒没什么意见,还要多谢大人给我个机会~”
谢藐直直向宫商允的眼睛望去,视线交错。
宫商允连忙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说那周殷了,你呢?为什么要叫我宫安澜,没有别的意思吗?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谢藐叹了一口气道“陈春杳杳,来岁昭昭。昭昭如愿,岁岁安澜。宫字留念,安澜为名,这官场凶险,我不知能陪你多久,只盼你未来的岁月是美好平静的没有灾难波折。没有人能真正抵住时间的消磨,我死了,你想起这个名号,也能留个念想吧,我自六年前便再无亲人,这下了地府,恐是只有你能悼念悼念我了。”
宫商允强挤出一抹笑,“好了好了,大半夜说要为你筹备庆功宴却闹成这样,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糕点的。”说着便掏出两快桂花糕,清香萦绕,一路飘向县尉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