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夜》余盈袅袅

2、初次相遇 我

　　我和他第一次遇见是上第一节英语课的时候。

　　九月的晨光裹着桂花甜香漫进教室，我攥着课本一路小跑，帆布鞋踏过教学楼台阶的声响混着上课铃，在走廊里撞出细碎的回响。推开教室门时，黑压压的人头早已填满课桌，后排零星的空位被书包占领，只有他身边的位置还留着一片空白。

　　我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他垂眸翻着课本，墨色碎发在额前投下阴影，他皮肤偏黑，全身都是黑色的。给人一种疏离感。我攥着衣角犹豫两秒，硬着头皮在他身侧坐下。初来的我其实虽然内向社恐，但是相对而言还是对男生没有那么内敛。

　　“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比预想中轻了几分。

　　他抬眼望过来，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于赫。” 嗓音低沉，像山间溪水漫过青石，带着天然的清冷。

　　“这个名字没听过啊。” 我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有些失礼，慌忙补救，“我是说，很特别的名字。”

　　他指尖摩挲着课本边角，语气平淡：“你应该听过，我是我们团支书。”

　　“啊，团支书，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个男的团支书。”

　　我马上翻开手机微信搜索他的名字，我发现我确实早就加了他，但是我完全不记得好友列表里有这么个人存在。

　　打开聊天记录搜索了一下，简单的一句你好，同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高冷的形象。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身份，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微妙的亲切感。记忆里本科时熬夜整理材料、组织活动的画面纷至沓来，那些忙碌却充实的日子涌上心头。

　　“很巧啊，我也是我们本科的团支书。” 我不自觉地笑了笑，晨光掠过他侧脸的轮廓，将他眼底的疑惑镀上一层金边。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当了？” 他的问题直白又锋利，像突然刺破云层的阳光。

　　我望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板书，叹了口气：“本科当的太累了，不想当了。” 那些在办公室和老师反复核对表格的深夜，在会议室和班委激烈讨论的午后，此刻都化作一声叹息。“很多事情又很机械，耗时耗力不说，我责任心又很重。” 我顿了顿，想起毕业前对着夜空发的誓，“真的卷麻了，心力交瘁。”

　　于赫没再说话，却轻轻将课本往我这边挪了半寸。他翻书时带起的风拂过我手背，痒痒的，像有羽毛轻轻扫过。

　　英语老师踩着铃声晃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来我想请一位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摸出课本的手僵在半空，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根本没预习。正暗自懊恼，突然听见 ：“于——赫。”

　　空气瞬间凝固，我看着他从容起身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里的欧陆字典。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心脏却随着他每一个流畅的回答越跳越快。原来他的声音认真起来，像大提琴裹着蜜糖，低沉又动听。

　　等他坐下时，我压低声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他侧眸看我，眼尾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也就这样吧。”

　　窗外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将他的话揉碎成温柔的絮语。我这才发现，英语课的晨光原来可以这么温柔，落在他睫毛上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您哪儿人啊？这边的吗？” 我绞着校服袖口，明知故问。其实早在他念出名字时，我就注意到他尾音里若有似无的江南腔调，像春雨浸润过的青石板，带着独有的温润。

　　他从笔袋里摸出薄荷糖，银色糖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江城。” 糖块轻轻落在我摊开的掌心，凉意顺着指尖蔓延，“你呢？”

　　说起我和江城的缘分，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去过江城玩，还是很喜欢江城的。江城的道路很干净，车辆管理的非常到位。所以给人一种很井然有序的感觉。

　　“江城现在还有本地人啊？”我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雀跃。
　　“哦，老家是属于延市的。”他回答道。

　　他低头笑了，耳尖泛起薄红，晨光将他的影子和我的课本叠在一起。

　　“这么巧，我室友也是延市的。” 他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窗外的阳光恰好穿过他睫毛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像撒落了一把星星。

　　说到室友，我的思绪不禁飘回那间略显空旷的二人寝。因为项目原因，寝室里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人。寂静的夜晚，只有台灯的暖光与我作伴，书架上的书本沉默不语，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那种孤独感时常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听到他提起熟悉的地名，心里突然漫过一阵温热，像是在陌生的海域里，突然望见了一盏熟悉的灯塔。

　　我继续说道，“其实我妈在你们江城。”

　　说起我和江城的缘分，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去过江城玩，还是很喜欢江城的。江城的道路很干净，车辆管理的非常到位。所以给人一种很井然有序的感觉。

　　他微微挑眉，反问：“那你为什么不在江城读书？”

　　大少爷！？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在江城读书好吗？不食人间烟火？！

　　但是，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停顿了片刻才说：“江城的教学质量很好吗？” 其实在我的印象里，江城是一座我等普通人高攀不起的城市，寸土寸金，高楼大厦，非常耀眼的存在。像极了小说里的A市。但是我为了场面说的过去，所以如此回答。

　　“我感觉很好，” 他认真地解释道，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笃定，“我们区的那个学校很不错，很多同学都出国留学了。”

　　我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记忆里深市模糊的轮廓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应该不怎么样吧，我记得。”

　　我小声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固执。

　　他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耐心地继续说着，从学校的师资力量，到丰富的学术资源，再到独特的教学理念。我被他眼中的热忱感染，忍不住追问：“那你那些同学现在在做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 他语气轻松，像是在描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们不用工作吗？” 我满脸疑惑。

　　“他们已经实现财富自由了。”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

　　“靠什么，怎么做到的？” 我追问道。

　　“靠爸妈。” 他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掩饰。

　　好实诚的男孩子啊。

　　我尴尬地抿了抿唇，耳尖微微发烫。他却坦然地回望过来，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溪流，没有丝毫的炫耀与骄傲。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实诚的男孩子，就像他名字里的 “赫” 字，简单纯粹，却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独特魅力。

　　英语课仍在继续，老师的讲解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在教室里轻轻回荡。

　　我偷偷瞥向身旁的于赫，他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我突然不知道应该要和他说什么，或许他的不自觉的凡尔赛让我无法和谐的聊下去。但是我在这个学校的朋友很少，然后其余时间都是在和唯一的室友相处，所以当听到他和我室友同一个老家我还是觉得在这偌大的校园算是一种很欣慰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