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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拳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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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地下拳击场内,擂台上的两人脸上都是血,不知是因为脸上的血还是台上刺眼的光,让台上的人几度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但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昏了,自己必死无疑,所以一次次强行让自己清醒,挥拳向面前的人。
底下的权贵藏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一次次兴奋的高呼中不断加注,看着台上两个活生生的人互相殴打,猜测着谁会获得胜利。
一拳又一拳,鲜血溅在脸上,汗水浸湿了红发,直到身下的人慢慢停止挣扎,身体软下去彻底没了气息,季谌才慢慢停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眼前被自己活生生打死的人,即使这不止一次了,但季谌还是接受不这种□□刺激加上精神刺激带来的冲击,脸色惨白,完全忘了做出其他反应。
裁判上前,一只手高高举起季谌的左手,另一只手握着话筒高声宣布:‘‘季谌获得本次的胜利!恭喜各位加注成功!稍后我们会把奖金发放给各位,大家休息片刻,二十分钟后我们将开启新的一轮!”
台下赢钱欣喜声夹杂着输钱的埋怨声,直到现在季谌还没缓过来,直到他被带到后台,疼痛后知后觉蔓延全身,他的意识才慢慢回笼,疼的龇牙咧嘴,胸口大幅度起伏。
‘‘季谌啊,这都来多少回了还没习惯啊?’’场主打开黑色大提包,里面满满全是钱,场主拿出几沓放进口袋,然后把黑包扔给季谌:‘‘喏,这是你这次的奖金。’’
季谌看了眼黑包,放在自己身边,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力气提这个包,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缓气:‘‘谢了。’’
场主熟练的拿起医药箱,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给季谌处理伤口:‘‘季谌啊,你还是少来这里吧,你来一两次拿钱救急就行了,一直来身体会吃不消的啊。’’
季谌低着头,红发挡住眼睛,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爸那边需要钱,不然他会死的。’’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场主没有再说话,只是给他处理完伤势之后拿出前面放进兜里的钱,又从一旁的小盒子里拿出几张塞进季谌兜里,季谌没有拒绝,他现在太需要钱了。
临走前,季谌跪在场主面前磕了一个头:‘‘谢谢您。’’
场主摆摆手:‘‘我也有个儿子,和你一样,大学生,可出息了,你别让你爸和我一样,这么大年纪没了儿子。’’
季谌犹豫许久,没有回话,离开地下拳击场,场主知道这小子下次肯定还会来,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多说。
季谌一路来到医院,隔着玻璃看向里面带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管子,紧闭双眼的季永江,然后走进去,来到病床边:‘‘爸,我来了。’’
季谌打湿毛巾,小心翼翼给季永江擦拭身体:‘‘爸,我今天赚了好多钱,你应该为我高兴吧?’’季谌握住季永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忍不住落泪:‘‘爸,你什么时候醒啊……妈已经走了,你千万别不要我啊……”
季谌又坐了一会儿,跟季永江说着现在,之前,希望他能回复,但他没有。季谌垂眸,深吸一口气,把快涌出的泪憋回去,起身,沙哑着声音开口:“爸,我明天再来看你,晚安。”
季谌缴完费之后就离开了,回到空无一人的小屋,季谌疲惫的躺在床上,身上还是很疼,身上还有淡淡的铁锈味和汗液的酸臭,但他真的起不来去洗澡了,他闭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季谌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他起身,先去洗了澡,然后给自己换药,又煮了碗面吃,他得好好休养,争取在两周内恢复,然后继续去比赛赚医药费。
幸好他虽然学的是管家服务,但是也学过保镖课,有一定的技巧,不然就算他有一身肌肉也得被打废。
面吃到一半,季谌接到医院电话,对面医生话如同晴天霹雳,筷子从他手里掉下,在寂静的屋里发出清脆的响声,季谌脑袋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季永江的病情恶化了。’’
季谌马不停蹄赶到医院,看着躺在重症监护室,瘦的仿佛会被风吹跑的身躯,心里越来越慌,立马和医生讨论季永江的治疗方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现在的自己眼眶通红,眼里泛着红血丝,他只有一个想法,他前几天刚没了妈,绝对,绝对不能再没了爸。
季谌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满脑子全是在想那高额医疗费该怎么解决,当季谌看到桌上已经坨了的半碗面时,累计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他捂住脸失声痛哭。
明明一个月前,他还在和其他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早上吃着妈妈姚曲樱做的早餐,和季永江嘴贫几句,然后笑嘻嘻的走出家门来到学校,开始充满活力的大学生活。上课,打篮球,父母开明,不介意他是同性恋,明明一切都是那么幸福,为什么会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
哭累了,季谌用衣袖擦去眼泪,拿起那半碗面吃了起来。
吃完后,季谌走进厨房洗碗,抬头透过窗户,看向远处还亮着的几栋写字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那个给无数家庭带来灾祸,让普通人成为权贵玩物的人——竹荣,当然,还有害了他的人,竹荣的儿子竹梵,因为不顺心让人活生生把季永江打成植物人,‘‘不顺心’’是他们给出的答案,但季谌不相信,毕竟季永江在他们家当了六年的保镖。
姚曲樱为了给季永江治病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试药换钱,结果死在了一天晚上,报告上写着她吸食了大量新型D品,从此他的生活彻底变了。
竹家害的他家破人亡,他恨,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权贵要什么有什么,其他人却只能苟活,他恨不得杀了那些人,但他做不到,如果失败了,他被报复了,他爸爸怎么办。
最后,他睡了一觉,第二天再次前往了地下拳击场,场主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你疯了是不是!你不要命了吗?这才过了一天,你这样上去会被打死的!’’
季谌没说话,只是换好衣服头也不回的上台。
随着一声哨声响起,擂台上的两人开始对决,因为季谌的伤势还没恢复,很快落入下风,对面一拳打在季谌脸上,季谌的脑袋嗡嗡作响,最后没了力气反抗,被按倒在地,承受对面砸在他脸上的一拳又一拳。
季谌双眼发黑,他想,这次是换他死在擂台上了,失去意识前,在一阵阵嗡鸣声中,他清楚的听见了一句话。
‘‘住手!我愿意买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