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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困兽 救了阚青梅 ...

  •   “他有一招是七星八步,是小九天拳里的。”
      檀召忱拽着九方衍的袖子,指缝没入温暖的布料,晕晕乎乎跟着他,“还有叶里藏花,虽然练得一点也不好,从外看全是破绽,但拳驾低小,近身短打力道很足,他、他不像没师傅教的人......”

      九方衍走在他前边,快他半步,闻言稍稍停了一下,见檀召忱差点磕到他肩上,九方衍才应了句:“嗯,还有吗?”

      檀召忱一听,立刻绞尽脑汁地回忆那男的走的步法,奈何方才实在淆乱,两人速度都快,往往一招晃了一下半式就跟上来了,除非阅历横秋的高手,很少有人能看破所有旗鼓相当的暗流。

      檀召忱搜肠刮肚,犹豫说了个“峨眉八势”,很快自己又否定了,摇摇头道:“他出暗刃的手法像,但也就那么一小会儿,甚至只有一瞬间的影子,峨眉融合的枪法多,暗器走势和那个差太多了。”
      说罢,抬眼看向九方衍,他们没用轻功,走得是山路,反正有台闻磔在底下接着那人,出不了什么大岔子。

      九方衍没回头,也没接话,檀召忱重新盯回台阶,蓦地又拔高音量:“我还请他吃饭了!白日里请的,阳春面和羊杂肉,他当时就一直扯谎,我和小磔还没拆穿他呢......”

      不一会儿自己就转过来这并非一件多么光荣多么值得炫耀的事,但他还想和九方衍说,就跟和别人躺一个被窝不睡觉死命拉着人家唠嗑似的,“那个,你喜欢吃什么呀,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带你吃什么,可好?”
      还不等九方衍答应,他又改正,差点咬到舌头,“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先带你去吃,然后你看看哪些好吃,哪些你喜欢,我一定会记住的,然后我再带你去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说着说着自己没了底气,屏住呼吸,声音越来越小,反倒把路上的石子踢得噼啪响。

      九方衍回眸,檀召忱腿瞬间不动了,他落后九方衍一步,比他高一级台阶,所以这时候檀召忱视线再往下移两寸,就能瞧见九方衍的半敞衣领里头的光景,要是再偏一些,就能看清那段微微倾起堪比碧山倾倒之崖的玉颈。可他实在忍不住和九方衍对视,不舍得错开一瞬,在他身畔是无比安心的,笃定世上所有嘈杂喧哗不会靠近一步,任群魔乱舞,他心安定,仿若跌进雾气昭昭的温泉,他身不冷。

      檀召忱又知道了自己什么德行,在心里默默庆幸天才刚刚亮一点,九方衍还看不见他发红的耳根。

      “江淮一带,会稽南北,那片地方吃食偏于清鲜雅致,也不算甜腻,笼统来说可还好。”
      九方衍说完,深深看了眼檀召忱,没再给他开口问东问西的机会,抬手揽过他的腰,用力一拉将人扯入怀中,前跟抬起,他转了半圈,两脚微触地面,带着檀召忱腾身而起,掠过不多的树杈,几步便到了同心院。

      在各怀心事的众人面前,九方衍把他松开,拉出距离,抬颌淡淡道:“你走得太慢。”
      还很聒噪。

      “......想和你单独呆一会儿嘛。”檀召忱憋了半天,没憋住,他这样想了,也这样说了,末了还郑重其事地保证,“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我不会忘记的。”

      “随便你。”

      九方衍其实挺喜欢小崽子接二连三示好的,不出格不麻烦,它们心事不高,什么神情也能应付过去,就算脸色冷下来,它们还一个劲儿的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人傻乐。

      但檀召忱不一样,语气多硬一分他就能跟你掀半边天,折腾完还用那双通红的眼睛百般含怨地盯着你,不哄还会把剩下半边一捅一窟窿。
      ......他受不了这样。

      于是九方衍绕开他,看向挂在台闻磔身上的玄衣青年,冷淡道:“为什么射那只箭。”

      话说那青年,被九方衍一鞭子甩下来,什么防备都没有,以血肉之躯挨下那一击必然不会好受,哪怕被台闻磔捞了一把没断手断脚,还是觉得眼冒金星头晕脑胀,离地府只差临门一脚。

      “阎王......”他手死死拽着台闻磔的胳膊,眼前的黑布不知道吹到哪里去了,还掩耳盗铃般紧闭着眼,嘴唇咬出血,脸却苍白得要命。

      “谢无阔,你起来。”

      台闻磔谦谦君子,不是那种出言不逊赶人的人,更别说平日里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嚷嚷几句抱着他死活不撒手的人,所以等了檀召忱多久,他就任由那人拽了多久。

      “咳咳,还好、还好是你唤了我名字,要是被那人先叫了,够我恶心一辈子的。”

      谢无阔把一直缩着的头抬起来,这人明明大汗淋漓,挂了彩破了相,却还能保持一股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意味,举止间颇有几分矜贵的样子,简直就是“我受委屈我不说,独自坚强等人爱”的欠揍样。

      檀召忱态度一等一的强硬,不会因为心情好软下来,他沉下脸色,刻板道:“小磔,你回去漱半个月的口。”

      “嘁。”谢无阔非但不起身,还大放厥词:“就你这样,天煞孤星的命,早晚有一天没爹没娘没朋友。”

      话音刚落,他被人使劲一推,如让激流冲刷了的浮萍,趑趑趄趄地磕绊在地上。
      他立刻疼得吸了口凉气,埋在手心里呼呼吹了几下,嘴上小声嘀咕两句,骂骂咧咧地直起腰,就看到檀召忱走到他面前,面色不善,整个人很阴沉。

      “你干嘛!”谢无阔被盯得发毛,一屁股坐在地上,轻轻揉胳膊上的肉,不忘恶狠狠地瞪回去。

      檀召忱笑了下,轻声道:“算对了一半,我是没爹没娘,小磔对我来说并非只是朋友,更是胜我之亲人,你要么道歉要么我今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谢无阔咳嗽两声,他用力擦了下脸,转过头去,磕磕巴巴道:“我随便说的!哪有空给你算?干嘛这么较真,怎么,你打架不诅咒别人啊?”

      长景绳尾晃动起来,青雾色的光渐渐浮现,谢无阔偷偷咽了口唾沫,指甲掐进了肉里,不情不愿面向台闻磔,飞快说了句:“对不起。”

      结果檀召忱还不算完,在九方衍看不见的地方,神情极为漠然冰冷,还真摆出一副送谢无阔去死的架势。

      “真服了,他你爹还是你娘,上赶着给人当狗。”谢无阔记下这仇,他嘴不干净,用别人听不见的音调含糊骂了一道,翻起白眼冲向九方衍:“对不起。”

      长景静了下去,檀召忱起身,眉头舒展开,眉梢挑起,心情尚可地回应他:“我乐意。”

      见这边火势灭了一半,九方衍才继续问,“为何射箭。”

      他其实并不在意谢无阔那种话,也不管那个趾高气扬的孩子对谁说,那句话本身就不值得多么信服。
      他从前疯起来的时候什么诅咒怨念没听过,听得耳根子都起茧子了,当年对他恶语相向让黑白无常索他命的,不管是文人雅士还是江湖豪杰,死法各有千秋,早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而他还好好活着,依旧傲气地站在天地间。
      可檀召忱不一样,台闻磔亦是不同,他虚长他们几百岁,本应早已看淡生死看淡挑衅,但那句话落到檀召忱头上时他还是觉得嘶哑难听,万分晦气,甚至在那一瞬间他想过去把谢无阔的头拧下来。

      听见那句虚情假意的道歉时他又是一怔,蓦地回神,瞧见檀召忱满是喜悦的脸,笑盈盈地望着他。

      九方衍看了一会儿,才把视线别开,淡声问谢无阔,却没注意听他说什么。
      .....朋友吗。

      听闻这话,谢无阔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他一下跳起来,好像才看见四周除了这几个奇葩之外还有别人似的,狭长的眼睛阴沉沉地斜了一圈,在禹周脸上停留最久,许是他瞳中的鬼气太森然,华宗南费力站起来,把还在愣神的禹周护在身后。

      “切,废物。”

      谢无阔发出一声鸮笑,喉咙挤出来的,听着格外刺耳低沉,他鼓了鼓腮帮子,说的话却在意料之外,“嘿,问题来了,我这人从不说谎,方才我就和你说了是那个死兔崽子先来招惹我的,我在那里叼着尾巴草看景儿呢,半只箭飞过来,扰了我兴致不说,他上来对我就是一脚,跟我欠他多少两银子一样。哦对,我是欠他银子,不过那是他自愿的,我都吃进肚子里了难不成让我吐出来还给他啊。”

      谢无阔连连翻几个白眼,他言辞用尽了犀利,“我都问了他发什么疯,他倒是答呀,嘴巴闭得比谁都紧。就纳闷了这事到底跟我有什么干系,我一没动手二没动嘴,单单坐着也碍不着你们吧?分明是我受了委屈,你们还把我当犯人审。”

      “还有啊,”他拍拍衣服上的土,忍着痛重新靠在台闻磔身上,见刚刚把他推开的人没再排斥他,谢无阔瞬间来了劲,没理也要占三分,数着指头和他们掰扯,“世人都知,除去袖箭还有暴雨梨花针一类的暗器,所有的箭离不开弓弩,你看我身边有那玩意儿吗,我是傻了还是蠢了背着那些东西在外边走,真不嫌累的。”

      檀召忱寸步不让,颇有把他钉死的气势,“箭从那边射过来的,那里就你一个人,你不是主谋也得是同伙。”

      谢无阔不乐意了,他把半边重量压在台闻磔肩上,扬着下巴道:“你可真厉害,学艺不精还要赖到别人头上,叫你这么说,那些准备作案的事先绑好一个替罪羊,犯完事拍拍屁股走人,把那倒霉鬼随便往案发现场一扔,你们就疾言厉色地给他定了罪,要是江湖朝堂都是你这种莽夫,还不叫人冤死了!”

      檀召忱竟然觉得他言之有理,半晌也没说什么,托腮沉吟片刻,恍然大悟般道了句:“姑且信你。”

      眼看还没揪出凶手两人就快手拉手和好了,禹周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头嗡嗡的,肚子一阵阵地上下收缩,初阳从云端里冒出来,红彤彤的,跟落日一样。

      他受不了了,今夜这一幕令他作呕,令他不甘,以至于生出几分怨恨来,明明就驱邪一个小事,为何牵扯出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光景。现在好了,夫人已经昏迷不醒,而那些晨练的弟子还有在山上巡逻的马上......不对,禹周神色闪过一丝嫌恶,她根本就不是夫人,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身上缝着别人的皮穿着别人的肉!而那两个道士,晚上对他们的事那么上心,恨不得一下蹦三米高,现在又三言两语信了那个陌生青年的话,怎么着,想撒手撩担子不干了?把这一堆破事扔给他们?

      到底是何居心?!

      越想越癫狂,癫狂便崩溃,崩溃便能击破一个人心里最脆弱的防线,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眼角酸痛,和众人道:“你们什么意思?啊?那一只箭明晃晃射过来,大家都看见了,现在说没人射是怎么一回事?”
      他忘记了面前这几个人身手都在他之上,禹周气得浑身发抖,他哈哈一笑,几乎要拍手叫好了,“好啊,好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不是要算源头吗,那我们就来算算!如果不是蓉儿先种下那株草,门主就不会用来救夫人,后山一直是我们青宗派看管的地方,一花一树一土一木都归我们管!是你自己没看好东西的,那就别怪我们拿来用!”

      “你——”蓇蓉本应心死,她说出的那些话在禹周口中变得轻贱,任谁都不会服气,任谁都不会冷静。

      禹周一不做二不休,自顾说着,“还有后山长出来的鬼树,归根结底也是你们妖搞出来的!那些短命行人吃了活该倒霉,我们门主后来做的事,也皆在这些之上!别以为你把那株草拔出阚青梅体内是将功补过,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只是赎罪!而且救了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用啊,阚青梅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真的很贱啊,一个死人死后什么样又关我们什么事,就算没有你,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发现。”

      “禹周!别说了......”

      禹周僵住了,一直以来逃避不愿意相信的事被捅破那层萧条的窗户纸,他已经刻意避开,不想再看了。可他没想到这样脸色铁青打断自己的不是别人,竟是华宗南——按照以往,华宗南说什么是什么,他绝不会不听,但今日的事已经不是说姑息就能姑息了。

      他当没听到,声音急切严厉,“好了,你们瞧瞧,真相大白了,东窗事发了,你们该做的也都做完了,这样,跟我走,我先把银子给你们,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到此为止,跟你们没有关系了明白吗,剩下的我们青宗派会处理。”

      没关系,没关系,他和好泥,找来刷子,把破损的地方一一捣腾好,即使不能恢复如初,也比破了个大洞任其往屋子里灌风寒好。

      “禹周,事已至此我不能逃避!”
      “你以为这事就能这么算了是吗?!”

      华宗南和蓇蓉几乎是同时开口,禹周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才忍着没有吼回去。最初的慌张和迷茫过去,他在一夜之间成长了,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损失降到最小,不让今晚的事流露出去。

      或许是在想什么心事,他转头看向华宗南的时候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一闪而过的复杂和精密被谢无阔看了个正着,他在暗中勾起薄唇,跟看戏一个模样。

      “那你还要怎么样,是,你非要那么觉得的话,我们是让你的孩子不能复生,可是我们没有付出代价吗?我们都被你逼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要怎么样啊,是你自己没有看好凭什么反过来责怪我们?这么些年,变成一个怪物的阚青梅都拿你当亲人对付,我们又欠你什么啊,你说啊,你还要我们怎么样啊,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

      禹周忽然觉得自己肩膀很重,他要保护好青宗派守护好华宗南,这是他身为大师兄大弟子的责任,他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甚至生出一丝心平气和,但其中的诡异和冰冷是不容忽视的。

      “蓇蓉。”九方衍打破沉静,他抬眼看去,似有怜悯,好一会儿才道:“那些树根系全断,你为阚青梅清除体内残留的仙草,已经耗费了你太多心神。妖和人无法同根同源,我不知道你把阚青梅的脸缝在身上出于何种想法,那是强行将两个不相干的灵魂扯进一身,如果青宗派上下全来,你是打不过他们的。”

      “我知道。”蓇蓉心跟着沉了下去,她变得空寂悲凉,惨淡不已,忽又想起猼訑的话,更难受了起来,她对望过去,九方衍额上那抹淬火的印记已经不在了,而映在眼前的那张脸,是那么好看那么陌生。

      她蓦地生出一股苍凉来,像徒然坠入满是冰渣的枯洞,在窄小破烂的屋子里蜷腿瑟缩,抱着手臂紧紧将身体团住,还是抵挡不住没有一根蜡烛的寒冬腊月,她感受到了深入骨头里的冷,是浑然的寂寞,是寂静的坍塌。

      漼染眠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男人不要她了,她好像只有一个人了。
      一只找不到家的孤魂。
      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她的黑夜来临的时刻。

      “你会帮我吗。”

      她还是带着一丝挣扎,一点渴望。猼訑说过的,它说过的,君上瑕疵必报,君上心狠手辣,君上......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会帮她吗,会亲手杀了青口镇所有的人吗,会吗,会吗,会吧,他......必须保护他们。

      “我不会。”九方衍杀死了她最后一点期许,最后一点良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会!”蓇蓉咬牙切齿,亲口讲出的真相没有换来半点怜惜、半分怜悯,反而被禹周说成轻贱,她的孩子不是轻贱啊,她救了阚青梅的尸体,她也不是。
      可那句轻飘飘的“轻贱”还是在她鲜血直流的溃肉上撒了一把盐,盐粒化成了烧红的粗针,直对她烂到发紫的伤口,啃噬她每一根血管,直到钻髓的疼变成了无知无觉,温热的身子变成了冰硬的铁片。

      “你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能帮帮我,你不是,你不是容忍不了人吗?你不是高高在上杀人毫不留情吗?现在、现在就几条人命,你为何不像以前一样,你为什么不动手,你凭什么不动手啊?”

      无所谓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她自己根本无法为她孩子报仇,以她所剩的力量连重伤的华宗南都不一定打得过,所以,所以九方衍必须帮她。
      她不奢求全身而退,她也从来没想过,只要那些人去死就好了,怎么死的、是否受折磨她也不在乎,只要他们去死。

      于是她冲向九方衍,泪痕干涸,反过来吸走女人的生气,她歇斯底里,却不可饶恕地质问:“人杀了那么多妖,折磨虐待殴打,一下比一下重,你的职责是守护我们,你没有做到,你现在还向着人!哈哈哈哈,你令我们失望,让我们厌弃,我们因你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而你现在却——高枕无忧!!!”

      对了,还有一种法子,激怒九方衍,激怒他。

      她知道,她也见过,一个人在生气的时候是最恐怖的。是脱笼的凶虎,是被困在湿潮阴洞里不见天日的困兽,它们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瘦骨嶙峋,只有愤怒和仇恨才能将它们的身体变得庞大,变得更加凶猛,然后大杀四方。

      它们摆脱束缚的第一件事,就是扑向它能够到的第一个人,用锋利的牙齿啃食他的骸骨,用尖锐的钩爪撕烂他的皮肉,直至那人了无声息。

      他们寒光凛凛,他们不可一世。

      所以像九方衍这样久居高位的人,是听不得这种贬低的,这种轻视的,尤其是她这样的小妖。

      就像在野虎生满倒刺舌下惊恐挣扎的人,它们才不管呢,不管这个人是一直囚禁它们的,还是带着善意把它们放出牢笼、呼吸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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