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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坦诚相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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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弈哥!弈哥!住手!会死人的!”司皓上前去抱住莫弈,用最大的力气,把他往回拖。宋雅已经吓坏了,她可能第一次见他儿子失控,双手捂住想要尖叫的嘴巴。小雨害怕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耳边嗡嗡作响。他刚才说的话还在空气里悬着,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剐着耳膜。难怪米洛晴会跟顾青言说那句话,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人还活着。我是不是应该高兴?我当初喜欢的人没死!于我而言,这件事藏在心里四年,但于三十岁的季可而言,她藏了十年。论煎熬,她更难受吧。
为什么要骗我?
司皓好不容易把莫弈抱开了,莫弈的手沾着血,那抹红在指缝间黏稠地蜿蜒,拳头还在抖,指节泛白,像脱了力的野兽。
林嘉禾的头歪向一侧,鼻青脸肿,血从嘴角处、眼角处、额头发间流出。即使受伤了,林嘉禾的嘴巴还是没有闭上,“哈哈哈哈,莫弈,我们没完!你生气了,就证明我说对了!”
“林嘉禾!你快给我滚!不要在这里找死!”司皓说,他觉得这个人再站在这里,后果很严重,真的会被打死。不仅如此,现在的气氛很微妙。
“滚?我话没说完呢。”
“你还想说什么?”司皓的表情感觉大事不妙。
“宋女士。”林嘉禾很正式的喊了一句,宋雅惊慌地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你儿子,是个人才。他喜欢男人!”林嘉禾指着莫弈说。
林嘉禾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天灵盖,她突然不会呼吸了,但她仍然镇定下来,用她大家闺范的礼仪回应:“嘉禾,这是我家的家事,小弈的事情,作为妈妈,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在我面前说这件事,有什么居心?”
一看就是挑拨离间。
“我们两家作为亲家,我也不想因为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丢了两家的感情。所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也应该学会到此为止。我不管你跟小弈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们做长辈的,理应相信你们有自己的解决方法,也不会过多插手。”
这个宋雅,举止投足间真是给足了双方面子,也说了林嘉禾的不是。林嘉禾自知理亏,虽然气愤,但也没有再爆发出来,灰溜溜地自己开车离开了。
接下来,她用微微发抖的手抓起莫弈的手臂就问:“这是怎么回事?”
“隔墙有耳,回去说吧。”莫邱说。
于是,大家在客厅围坐起来,一声不吭,不知从何说起。是宋雅打破了僵局,“说,这是怎么回事?”
莫弈没有打算否认,他从容不迫地回答:“他说得没错,我喜欢男人。”
“那……林一月是……”
“那就是逢场作戏,我不喜欢她。”
“那她……”宋雅又指了指我问。
“她是小邱的女人。”莫弈说,“既然都说到这里了,那我也实话告诉您,我对您唯一没有说谎的一件事,季雨真的是小邱的儿子。我之所以骗您,是因为担心您偏心,不能将小雨看做一家人。”
离了个大谱!难怪他当初可以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后面我啥也没听进去。等我回过神来,该走的都走了,连小雨也被支去房间玩了。客厅就剩下我和莫邱。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真应了林嘉禾那句话:你谁也玩不过。说不生气都假。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我问。长了嘴巴不能说话吗?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跟我说的,却从不说。搞那么多事情,不知道的以为你居心叵测呢!也就我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越想越气。
“阿可,对不起。我骗了你。”
好了,煽情的话可以别说了,我要听重点,“你真的是莫邱?”
他点点头。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从十六岁那年开始,就一直在骗我?”
“没有,不是。”莫邱慌了慌,我很认真的在听,我想知道真相。
“当时,李木子跟我说,林嘉禾威胁她说不会放过你……”
听着莫邱的话,我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不因为别,只因为我重新认识了李木子。
当年,李木子找了莫邱,就在学校的一角说起这件事情。她低垂着头,声音细若游丝:“莫邱,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莫邱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问:“你怎么想?”
她突然抬眸,通红的眼眶里盛着光,她说:“林嘉禾不会放过阿可的。他今天威胁我说要把阿可约出来,不然就告诉全校同学我秘密,还有阿可去他家的事情。阿可的清白就不保了。”
“你的秘密?”莫邱是会抓重点的。
“我有把柄在他手上。所以我……如果没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他一定会在学校继续祸害我和阿可。他不会放过我和阿可。我无所谓,但我不想阿可受伤。可我也不敢忤逆他。”
“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你可以想想你能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的唇瓣被咬得失去血色,每个字都裹着颤抖的尾音,像细针刺在听者心上。
莫邱的一字一句,在我听来都陌生极了。我的唇瓣抿成一条锋利的线,攥紧了拳头。我这个时候才真正明白了林嘉禾那句话:你以前玩不过李木子。
“后来,我在路上遇到了莫弈,他自称是我哥哥,说可以帮我。当然,我也接受了。当时,再也没有比跳楼更有好的办法了。在哥哥在帮助下,医生提供了我的病历给学校,病历内容肯定是夸大的,学校强制林嘉禾转学。你安全了。”莫邱缓缓说着。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问过我了吗?”我的眼中燃着两簇冰冷的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阿可,对不起。这都是年轻时不懂事。”莫邱抱住我说。
我猛地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喊着:“明明是他林嘉禾错了!为什么惩罚的是我们?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你从七楼跳下去,你不痛吗?你知道我每次回想起来那个场景,我是什么感受?我每次都会喊着你的名字从噩梦中醒过来,但是我又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还要假装坚强的维持正常人的生活。你至少告诉我,你没死啊!”我控诉着他,脸颊因生气而微微泛红,可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悬在下颌,将落未落。
“对不起,阿可。”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你还会说什么?”我好恨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他在外面不是挺能说会道,挺横的吗?怎么在我面前就只会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对不起。
“我爱你。”
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都滞在胸腔。那些零碎的关心、矛盾的细节,看似无关紧要的片段,突然如拼图般严丝合缝地对接起来。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我自己不知道。
“无论是三十岁,二十岁,还是十六岁,我喜欢的就是你,爱的就是你,就是季可!从来没有变过!”
前一秒我愣是被感动到说不出一句话,但后一秒,这个二十岁在我的脑海中放大,且无限循环。
“二十岁?”莫邱见过二十岁的我!季雨是他的孩子,所以我们见过了!那我刚刚的情绪……冷静下来后,问出一句:“你知道我不是三十岁的季可?”
我看着他的表情,我很希望他说不知道。只是结果总是让人这么出乎预料的。
“我知道。”
呵,说林嘉禾不是什么好东西吧,他某句话倒是最真实的。
“从你叫哥哥师兄开始,我就知道了。刚开始,我以为你只是失忆了,不记得我也好,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了。后来,在青言那听说了。我就知道了。”
“所以说,米洛晴也知道你是谁?”我的记忆里,我跟米洛晴很坦诚地提过莫邱,那是印象深刻的一晚,那是秉烛夜谈的一晚。
“她知道。”
原来如此。我突然笑了,嘴角扯出僵硬的弧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我像个蒙眼的傻子,在这场独角戏里跌跌撞撞。
这些都是我无法预知的未来。
“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现在告诉我吧。”我说。我希望你没有任何隐瞒我的事情,我们坦诚以待。
莫邱顿了顿,缓缓开口说:“没有了。”
我太清楚他说的“没有了”是句谎言,还有太多事情我没有搞清楚,却还是心甘情愿的相信这个谎言,像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焚身,却贪恋那一点虚幻的光亮。低下头的瞬间,我嘲笑自己的愚蠢,却又在心底卑微地祈求——这一次,肯定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