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中世纪》濮疏白

10、失控的力量

　　“我问过他了，你绝对想象不到，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就能主持圣礼节的庆典了。”

　　宴会过后，萝丝拉着唯一无所事事的莉莉喋喋不休地说起她和米斯特尔的交谈经过：“而且他也的确是来自罕姆王国的宫廷，现任国王是他的叔叔。”

　　萝丝得意地撩着发卷，哪怕一旁的莉莉两眼专注地盯着书页，明显是没在认真听她说话，她也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散发着欢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父亲是前任罕姆王的长子，虽然很早就去世，而且离世的时候身上只有一个公爵头衔，但依照罕姆王国的继承法，米斯特尔的继承顺位只排在现任罕姆王的儿子后面而已，他是那尊金光闪闪的王座的第三继承人，他未来的妻子是有机会得到一顶王冠的。”

　　萝丝说完，没能听见妹妹发出惊讶的她有些不满，一把抽走了莉莉手上的书：“你不发表点儿意见吗？”

　　莉莉恼火地瞪视她：“我没有任何意见，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别来打扰我就成！”

　　“你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姐姐。”萝丝同样气闷地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天琴座的三种预示》，你怎么会看这种东西？”

　　少女狠狠皱眉，并且在妹妹扑过来抢书之前就先将手举过头顶：“你别不是已经忘记了咱们家里那位客人是什么身份了吧？”

　　扑了个空的莉莉撇撇嘴：“当然没忘记，所以我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安静地一个人呆着，是你非要过来找我说话的，而且只这本《天琴座的三种预示》只能算是民俗类书籍，不是教会不允许流通的禁书。”

　　“得了吧。”萝丝不客气地说道，“凡是涉及神秘学、异教信仰的，谁会管它民俗不民俗，如果让教会的人发现你在偷偷看这种东西，指不定转天它就变成禁书的一份子，还会因为它，让教堂里的那些个......狠狠敲上爸爸妈妈一笔钱。”

　　“你心爱的米斯特尔看上去就是这种混迹在神光之下的败类。”没法抢回书的莉莉忍不住呛声。

　　而萝丝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样才好呢，那样起码能说明他依旧有心世俗的权力，而不是真的满脑子只剩下主了，这样的人才会需要一位妻子，才能给他的妻子带来荣耀和财富。”

　　“哦，荣光在上，请原谅我这个无知少女的些许不敬吧。”她把书丢给莉莉，然后敷衍地祷告了一句，“顺便，希望荣光之主能大发慈悲地把身份尊贵的米斯特尔先生赐给我做丈夫。”

　　“我看悬得很。”莉莉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定位很可能是萝丝的仙女教母，就对她的这段“恋情”不抱任何希望，“等你失败了，我允许你在我的怀里哭半分钟。”

　　她一脸严肃。

　　萝丝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在我可爱的小妹妹胸腔里那颗冰冷的铅心，也忍不住为我的爱情而感动了，荣光在上，满眼只有书的莉莉安娜竟然也会安慰人。”

　　或许是在一场宴会过后，萝丝确定了妹妹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就丝滑地从随便说些什么事情，转换到了两人最习惯的刻薄模式：“还是说，小莉莉这个时候就开始嫉妒起了姐夫，因为他会抢走你美丽迷人的姐姐。”

　　“我才没有！”莉莉瞬间炸毛，她尖声叫到，“我？！安慰你？！！”

　　“别做梦了萝丝，我只是讨厌你的声音，害怕你失败之后哭得整个玛雅丽斯都不安宁，就只是在提前杜绝你用你毛驴般的嗓子荼毒我双耳的可能而已！”

　　被锁住的落地窗前，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起窗帘的一角，风铃轻轻响动。

　　但唇枪舌剑来往正酣的姐妹俩都没有听到这声小小的提醒。

　　若说萝丝身上有什么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够完美的地方，那必然是歌喉。

　　她拥有一副甜美的嗓音，却没法把歌曲唱在正确的调子上，曾经被其他贵族女孩儿嘲笑过是驴子打鸣，莉莉这话毫无疑问是戳到了萝丝的痛脚：“莉莉安娜！给我放尊重些！难道我有说过你是康瓦拉里亚家的病秧子吗？！”

　　“怎么没有！”莉莉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那些朋友在外面是怎么说我的，为了照顾病病歪歪的妹妹，你可是付出了好大的精力了，呵！什么精力！无时不刻想要气死我的精力吗？！”

　　莉莉最讨厌萝丝的就是这一点，身为姐姐，在家里欺负妹妹也就算了，偏偏她还要在外人面前假装出一个好姐姐的模样，好叫大家能称赞她，让她在家里有爵位的贵族夫人眼里留下好印象。

　　“我怎么没有照顾你了，你刚刚回家的时候......”

　　“装了几天就装不下去了，还害得我差点死掉！”莉莉用最大的声音吼着，她苍白的皮肤已经不正常地变红了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萝丝非常明显地愣住，同样的恼怒从她明艳美丽的脸上绽放开来：“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明明是你......”

　　“闭嘴！！！”

　　莉莉又恼怒又伤心。

　　刚刚从修道院回到家里的她多么欢喜啊，沉稳的父亲温柔的母亲，还有一个美丽大方的姐姐，然而却是姐姐让本来身体已经健康不少的自己在寒雪中受冻，高烧不止，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就要死了......但在事后男爵夫妇仅仅只是关了萝丝的禁闭而已，而且萝丝也一改往日的温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认为莉莉才该向自己道歉。

　　莉莉觉得她简直是疯掉了。

　　“爸爸妈妈已经够偏心你了，你为什么不管什么事情都非得到我这里来炫耀一遍才开心呢？！”莉莉眼角滚下一滴泪水，落泪的同时，她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脑海中冲了出去，无源来的风吹起她的裙摆，扎好的发辫也在一瞬间散开。

　　淡金的发丝从莉莉眼前掠过，萝丝的身影忽地摇晃，好像是被什么人用力地推了一下，她没来得及说话，就整个人倒向一旁的柜子，慌乱中，她的长袖把柜头放的花瓶和油灯全都扫在了地上。

　　不！！！

　　莉莉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感知到无形的触手依旧盘桓在萝丝的周身，随着自己暴怒的心绪而动，随时都会扑向萝丝的脖颈。

　　停下来！！！

　　这一个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了。

　　萝丝惊恐的眼神也好，从地面飞溅起来的碎片也罢，它们的动作被瞬间放慢了数十倍，而莉莉的思维愈发迅速地运转，心眼通明。

　　她很快就发现了念力触手与自己心情之间存在的联系，她用力地咬着牙，努力将因为争吵而翻滚不已的暴怒压下。

　　就算很讨厌萝丝，就算对方让自己生了场重病......莉莉还是没法随意向姐姐宣泄自己的不满，尤其是这份不满的的确确拥有了可以将一个人置于死地的力量。

　　仙女教母杀害了她要帮助的人。

　　这听上去就很糟糕。

　　只有心智不成熟的小屁孩儿才会天天喊着什么黑化黑化，假装自己杀伐果断，唯我独尊。

　　自认已经是个成熟初中生的莉莉很清楚。

　　就算不完美，她也还是想要家人。

　　停下！！！

　　她再一次对自己下达了命令，惧怕害死人命的心情一瞬间压下了怒火，那无形的力量卷着空气，发出暴风般的呼啸，念力触手瞬间就冲到了莉莉的身后。

　　紧接着，落地窗上所有的玻璃都炸了开来，连同窗框也砰地一声，被这股力量冲击变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萝丝刚刚跌倒，落地窗就瞬间爆炸了。

　　她的尖叫也才脱口而出：“天呐！！！”

　　来自现实的惊呼让莉莉瞬间从通明状态抽离出来，魔力的爆发让她感觉自己手脚发软，浑身冷透，她不断地哆嗦着，僵硬的身体让她没法做出任何动作：“萝丝......”

　　萝丝踉跄着站起了身：“那是什么，地震？”

　　她被吓得脸色苍白，呼吸都快凝滞住了，爆响过后的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莉莉没法握住的书本掉在地上造成了一些响动。

　　姐妹俩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屋外飞快地响起了敲门声。

　　萝丝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拔高声音：“莉莉安娜！你竟敢用东西砸我，我一定会告诉妈妈的你死定了！！！”

　　她迈开长而有力的双腿，一把把莉莉从遍地的碎玻璃里拽出来，揪着她的领口：“你听着，不管你在干什么，不管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从那些该死的‘民俗书’里搞到了什么，教会的执事在庄园里的这段时间，你最好安分些，别让他......别连累到我们！”

　　“我没有！”莉莉安娜挣开萝丝的手，“我不是......”她声音衰弱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

　　萝丝捂住她的嘴：“听着，我不想知道你做了什么，如果你不想自己被钉在十字架上烧死的话，最好快点停下你对神秘的探索，把那些书全都烧掉，无论你从书里得到了什么，都不要再试图使用，也谁都不要告诉，哪怕是妈妈，就当做它们从来都不存在过，至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只是咱们俩吵了一架之后大打出手，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