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Archangel Has Fallen Now》梅玲

3、第三章 展翅

　　“少爷，该起床了。”
　　被厚厚的窗帘挡住了光线的屋子里，一人在床上熟睡的男孩耳边轻语着。
　　“嗯……”谢尔揉了揉眼睛，转身准备做起来，却突然发现这每天都很寻常的一幕有些不一样。
　　“你……不是……”
　　谢尔还没来得及看清站在眼前的人，房间的大门却突然碰的一声。谢尔的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一个黑影好像冲了进来一样。
　　“怎么了？少爷？”塞巴斯钦微微一笑，恭谨地服侍在谢尔床边，“还没有睡醒吗？”
　　“塞巴斯钦，刚刚屋里还有别人吗？”谢尔眯起了眼睛，仔细的巡视了一遍房间，却找不到塞巴斯钦以外的人影。
　　“少爷在休息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让人进来呢？”塞巴斯钦恭敬地答道，拿来了少爷的衣服，单膝跪在了床边，“来吧少爷，今天还有工作呢。”

　　“塞巴斯钦！”
　　头发里插满了树叶，裙子也乱成一团的丝诺伊冲着顶楼的窗户愤怒的喊道，但是她的声音却被凡多姆海伍宅完美的隔音墙挡住了。
　　“真是的，突然把人家退下窗户是干什么啊。”她不满的抱怨着，从头发里捡着叶子。
　　“那么突然跑到少爷的屋子里的你是干什么呢？”
　　丝诺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塞巴斯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身边。
　　“别突然就这么出现，知道我是天使就不准备隐藏你是恶魔的事实了吗？”丝诺伊不满的问道。
　　“你倒是，”塞巴斯钦笑着抬起了手，从丝诺伊头发里拔出一片叶子，“既然是天使张开翅膀飞下来就是了，还至于这样。”
　　“我要不是天使现在早就摔死了！”
　　“好了，言归正传。”塞巴斯钦扔掉了手中的叶子，拍了拍手，“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丝诺伊好像享受着游戏的小孩一样笑了：“不这样就不好玩了嘛。从天堂逃出来也是为了这个。比起这个，你要不要试着服侍我啊？”
　　“真是口出狂言呢，”塞巴斯钦冷冷的笑了一下，“看来你在天堂是被宠坏了的天使呢。”
　　“别这么说，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厉害的恶魔哦。到那时候你来服侍我吧！”丝诺伊说着，高傲的抬起了头，“你以前也服侍过恶魔吧，在谢尔之前。”
　　“真是傲慢呢，还真是和某个人很像。”
　　“背负傲慢之罪的路西法吗？”丝诺伊笑道，“那么，他是你的什么人呢？啊……难道说是上一届的主人？哈哈！”丝诺伊一遍说着，一边开心的转起了圈来，好像小孩子一样开心的笑着，“真的吗？真的让我猜中了吗？呐，塞巴斯钦~”
　　她的声音被一阵风突然扼住了，塞巴斯钦只向前迈了一步，他手却已经有一把银刀顶在丝诺伊的脖子上。
　　“你想成为恶魔那跟我没有关系，你可以随意，”塞巴斯钦冷冷的说道，挂在他嘴角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但是不许胡言乱语在少爷的宅子里添乱。不管什么时候，我的主人只有少爷，你记住。”
　　说完，塞巴斯钦的银刀已经不见了，随着他再次戴上笑容向前走去，凝重的空气也终于缓解开来。
　　丝诺伊摸了摸脖子，不禁苦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她又换上了刚刚的笑脸，转向塞巴斯钦喊道：“塞巴斯钦！你说天使能成为恶魔吗？”
　　塞巴斯钦犹豫了一下，答道：“如果在变成恶魔之前没被杀掉的话。”
　　丝诺伊眼睛一亮，开心的喊道：“那要不要打赌？看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塞巴斯钦没有回头，轻轻地说了句：“随你意。”

　　※
　　三天三夜的天地大战，最终以路西华的失败告终。连同路西华一起反叛的天使们全部被打下了地狱的深渊。那天，路西法有了个新的名字，说谎者的‘撒旦’。
　　“为什么？！”路西法问创造了一切的神，“为什么要爱人类？为什么不承认天使的力量？为什么要抛弃我？！”
　　神没有回答。
　　对路西法来说，自己并没有背叛神，而是神背叛了自己。
　　当他苦恼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是同他一起堕天的天使之一，那时请求路西法下达发起战争的命令的那个天使。
　　“路西法大人，让我去吧。”天使恭敬地说道，“在我们被打下地狱前，我去让神清醒过来，让神看看人类有多么无知和无能！”
　　焦急中的路西法抬头看着他面前将和他一起堕天的天使，他的声音在路西法的绝望中听起来像诱人的蜜语一样。他在那人的脸上，看到了和恶魔最般配的微笑。
　　“你叫什么？”路西法问道。
　　那微笑的嘴唇间，流出了一段不相配的旋律，那是个不与天使相配的名字：“梅菲斯托菲利斯，憎恨光者。”
　　从那一刻起，第一个化作恶魔的天使就成为了堕落天国的魔王的力量。
　　那天，天使化作了一条蟒蛇，趁守门的力天使不注意时，溜进了第十层天的伊甸园。那里，他告诉了亚当和夏娃‘知识树’的存在。
　　盲目的想要感谢蛇的亚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蛇却答道：“路西法。”
　　吃了知识树的果实的圣子触犯的禁忌，神在愤怒之下将亚当和夏娃赶出了伊甸园。而得知引诱他们吃下果实的是路西法后，神更是大怒，让堕落的天使一千年间不得踏入天界一步。在同一天，神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类和自己最爱的天使。

　　※
　　阳光明媚的午后，塞巴斯钦把下午茶摆到了庭院里。被芬芳的玫瑰围绕的圆桌上，白色的蕾丝花边桌布衬托着各式各样的小点心。塞巴斯钦细心的摆弄着做工精细的瓷具，最后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托盘上，轻得连瓷次碰撞时清脆的声音也没有。
　　不一会儿，梅林领着谢尔走进了花园里，为他拉出了圆桌旁唯一的一把椅子。
　　“下午茶的话和平时一样送到我屋子里不就好了。”谢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可以的，少爷！”梅林急忙说道，“难得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一直待在宅子里的话太浪费了！”
　　谢尔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急的脸都红了的梅林，无奈的走向了桌旁坐了下来。
　　塞巴斯钦满意的一笑，站到谢尔身旁行了一躬，细声问道：“少爷，红茶要葛雷伯爵茶怎样？”
　　“嗯。没关系。”
　　“明白。”塞巴斯钦说着，向梅林点了点头。梅林急忙答了声“是！”向着置放茶具推车的地方走去。谁知她还没迈出两步，整齐的摆放着茶具的推车已经被推了出来，而推着车的正式丝诺伊。看到推着车的人，塞巴斯钦不禁皱了一下眉头。
　　但是丝诺伊却不是平时轻浮的样子。她将茶车完美的停在了谢尔的侧后方，停住的瞬间茶具也没有发出碰撞的响声，就连壶里的热水都好像没有波动似的。塞巴斯钦刚准备从这里接手来泡茶，但是丝诺伊却完全没有让给塞巴斯钦的意思，已经着手开始用精细的手法泡起茶来。在塞巴斯钦接近的时候，她微微一笑，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用担心，我已经被教训过一次了嘛。”
　　倒好的红茶被交到了塞巴斯钦手里，端到了谢尔面前。一边抿着红茶一边听着塞巴斯钦讲解今天的甜品的谢尔好像没有感到红茶的异常。
　　“少爷，”看到谢尔已经用完了甜点，丝诺伊突然站到了谢尔身边，突如其来的问道，“您口袋里的那是什么呢？”
　　塞巴斯钦不禁警觉了起来，害怕丝诺伊又会做不该做的事。
　　谢尔吃了一惊，不记得自己在口袋里装了什么，便伸手进去寻找，却发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却是国际象棋里的一枚棋子。
　　“我都忘了，”谢尔有些惊讶丝诺伊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口袋里有这么小的东西的，“今天早上在我的房间里发现的，我还在想是怎么到我的房间里来的呢。”
　　塞巴斯钦不禁想到今天早上跑进少爷的房间里冒充自己的丝诺伊。
　　丝诺伊却好像毫不在意，继续追问道：“少爷喜欢象棋吗？”
　　“……还好吧。”
　　丝诺伊开心的一笑：“那么要不要下一盘呢？”
　　塞巴斯钦终于走上了前，拉开了眼看靠着谢尔越来越近的丝诺伊。“失礼了，少爷。下午还有从公爵和公爵夫人那里来的邀请状一事要处理。”
　　谢尔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眼前那个名为‘丝诺伊’的新的佣人，不知为何，总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而借着这个机会，说不定能摸清她的底细。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那件事可以等。”
　　“少爷？”
　　“塞巴斯钦，”谢尔坐直了起来，露出了认真的表情。“准备棋盘。”
　　塞巴斯钦看了少爷一眼，低下了头，答道：“遵命。”
　　不一会儿，塞巴斯钦已经将棋盘和棋子摆好在了谢尔和丝诺伊面前。
　　掌握黑棋的谢尔用兵迈出了第一步。而丝诺伊却毫不犹豫地将白马第一个放到了阵前。
　　“第一步就用马么？”谢尔看着丝诺伊的棋子说道。
　　“我喜欢直当的下法。”
　　“是吗，”谢尔笑道，举起了自己的马，“马是很有用处的这点我也同意，从很多方面来说。”
　　“能受到少爷的认同我还真是荣幸。”
　　“……丝诺伊。”
　　“什么？”
　　“既然塞巴斯钦让你当使佣人了，我也不会多说。”谢尔说着，将自己的城向前移去，逼死了白方的马，“但是对于来历不明的人在自己的宅子里作为主人的我还是会多虑。”
　　塞巴斯钦在一旁微微一笑，明白了谢尔的意图。
　　“你的事情说给我听听吧。”谢尔说着，稚气的脸上多了一份严肃，“就算你不愿意。”
　　丝诺伊看着眼前的棋盘，被城捆住的马确实无处可逃，她抬起头来，对着谢尔一笑：“看少爷说的，我哪里有什么不愿意说的。少爷愿意听我的事情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没什么好故事而已。”说着，她将一直没有动过的女王出动了。而现在，只要黑城敢吃掉白马，就会毫无疑问的被女王干掉。
　　“我呢……”丝诺伊想了想，说道，“只是常有的那种受不了家里的规矩而离家出走的家伙吧。因为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我也不怎么受兄弟姐妹们的欢迎，父亲大人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宠爱我了。况且我不喜欢被这样那样的规矩约束，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她好像普通的那种不懂事理的小孩子一样露出了调皮的一笑，几句话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故事。
　　谢尔眯起了眼睛仔细的观察着丝诺伊。察觉不到她在说谎，而且这样的事情在现在也是很常有的，但是为什么觉得还是有地方什么不对劲。
　　“结尾。”丝诺伊说着，将自己的棋子向前推了一格，“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吧。”
　　“你没想过回去的事吗？”谢尔问道，挪动着自己的棋子。
　　“好不容易逃出来干吗要回去，而且回去肯定会被惩罚吧。”
　　“那……这之后的事情呢？”
　　“什么？”
　　谢尔显得有些不耐烦，说到：“你难道准备一生待在凡多姆海伍家吗？”
　　“不可以吗？”
　　谢尔刚觉得丝诺伊的态度让他火大，丝诺伊却马上改口道：“放心，少爷，不会的。”她歪着头一笑，说到：“只是暂时需要待在这里而已，以后我是有打算的。”
　　“是吗。”谢尔深吸了一口气，将黑马向前跳了一格，“那你就前进给我看吧。将军了。”
　　丝诺伊吃了一惊，却发现自己的王已经完全陷入了敌阵。
　　“王是不能放到前线的，你太深入敌军了。”谢尔说到，站起身来走开了。梅林急忙在少爷身后追了上去。
　　“太深入了吗？”丝诺伊看着棋盘，重复着谢尔的话，“不会啊，只要你足够强的话就不用怕啊。”说着，她的视线移到了马上就要到达最后一格的一枚棋子上，“只要能再争取点时间，‘兵’就可以变成女王了啊。”
　　“那么你现在是在争取时间吗？”站在一旁的塞巴斯钦看着棋盘，好奇地问道。
　　“不是哦，”她笑着，“我只是在等待而已。”
　　“等待成为恶魔吗？可不是就这样等着就可以变成恶魔的啊。”塞巴斯钦好笑的看着丝诺伊，“而且你为什么认为天使能变成恶魔呢？”
　　“天地大战时随着路西华堕天的三分之一的‘星辰’全部是天使。”
　　“如果恶魔并不是他们的愿望，而是神的惩罚呢？”
　　“那就等神来惩罚我。”丝诺伊好不犹豫的说到。
　　“哦？”塞巴斯钦一笑，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餐具，“对你的惩罚要是斩翅呢？那样你会死的哦。”
　　“我们不是打过赌吗，看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丝诺伊清爽的说着，站起了身来深了个懒腰，“其实我很羡慕你啊，不仅仅因为你是恶魔……”
　　“塞巴斯钦，”丝诺伊突然开口道，“你是知道天使变成恶魔的方法的吧。”
　　塞巴斯钦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子。
　　“可以……告诉我么？”
　　“……”
　　看到不语的塞巴斯钦，丝诺伊叹了口气：“你还是一定要等到最后呢。真是恶魔呢。”
　　“因为我是个恶魔执事啊。”塞巴斯钦说完，用餐车推着收拾好的餐具，向宅内走去。
　　丝诺伊不禁皱起了眉头，向远处的地平线望去，自言自语道：“话是这么说，时间已经不多了呢。”
　　不能把谢尔和塞巴斯钦卷进来，她暗暗想道，这里是她成为恶魔的关键，所以不管怎样这里必须保住。
　　本是晴空万里的天边开始慢慢的浮现乌云的身影。她能听到那风里夹杂的喊叫嘶鸣。
　　“我会前进给你看的啦。”丝诺伊笑着自言自语道，“然后活下来给你看。”
　　她的背后，光编制的羽翼一点点伸展开来，带着她的身影一起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白色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