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刚开始而已 晚自习 ...
-
晚自习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发出低低的嗡鸣，生物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勾画着植物细胞结构图时，沐锦书的椅背第三次磕到了后排课桌的金属棱角。这一次碰撞带起的声响不大，却像根细针戳破了郭嘉美积攒已久的烦躁。
"沐锦书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后排突然炸开的声音让前排几个打瞌睡的男生猛地抬头，笔尖在练习册上划出歪扭的墨痕。
沐锦书整个人惊得往前一挺，转过去时能看见郭嘉美涂着亮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正狠狠戳着自己课桌腿上的刮痕。她额前的碎发被气得微微颤抖，校服领口也扯得有些歪斜："还说什么习惯性往后退？我操你妈逼的——"
"你说话能不能干净点？"沐锦书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抖，她指着两人课桌间不足五厘米的缝隙，"上周我就跟你说过，你把桌子挪得太靠前了，我连椅子都没法正常往后退。"她袖口蹭到桌角的练习册，几张记着生物笔记的活页纸簌簌滑落，"你看，每次往后靠都会碰到——"
"少他妈找借口！"郭嘉美突然拔高音量，前排的江皓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椅子。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沐锦书泛红的眼眶，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装什么委屈？你爸妈没教过你道歉吗？哦对，说不定早就——"
"郭嘉美！"讲台上的生物老师将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她桌角，白色粉末簌簌落在摊开的生物课本上，"晚自习是让你们说话的地方？再吵就去走廊站着！"
教室后排霎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渐浓的暮色顺着玻璃爬进来，将沐锦书微微颤抖的肩膀染成灰蓝色。她转回身时，听见郭嘉美压低了声音，和左右同桌嘀咕着什么，那些断断续续的词语像沾了冰碴的碎玻璃："...贱人...爷爷奶奶...跳楼..."
江皓撕纸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余光里，沐锦书正用铅笔尖反复划着生物复习资料上的"线粒体"图示，原本清晰的细胞器轮廓被划成模糊的墨团。纸条从桌面下递过去时，他看见郭嘉美接过的动作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指甲在纸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她故意撞我桌子，好几次了！"郭嘉美将纸条拍回给江皓时，笔尖戳出的墨点溅在他校服袖口。江皓皱着眉看向沐锦书，却发现她正低头盯着掉在地上的生物活页纸，指节捏着纸边泛出青白。
放学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走廊里顿时灌满了喧闹。沐锦书盯着窗外渐沉的夜色，直到后排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才发现郭嘉美已经和同桌勾着肩往外走，经过她座位时故意撞了下椅子腿。
"喂。"江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将攥在手里的两张纸条塞到沐锦书掌心，那上面还留着郭嘉美潦草的字迹，"老师让排队了。"
队伍在走廊里排得歪歪扭扭，生物老师抱着教案从教室出来时，沐锦书看见她目光在自己泛红的眼眶上顿了顿。夜风从楼梯间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将身后郭嘉美和同桌的说笑声断断续续送过来："...早该让她滚出教室...看着就晦气..."
沐锦书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掌心里被攥皱的纸条。上面郭嘉美写的"故意"两个字被指腹磨得有些模糊，而江皓递过来的第一张纸条上，还留着他没写完的铅笔印——"你没事吧？"
教学楼的白炽灯在暮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远处操场的路灯次第亮起。沐锦书忽然想起上周班会课，班主任讲起同学相处时说的话，那些词句像褪色的粉笔字，在记忆里变得模糊不清。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触到布料里侧的褶皱，那是前几天自己画的座位间距示意图，边角已经被反复折叠得发毛。
队伍开始挪动时，生物老师走到她身边，声音比刚才在自习课未下课里温和些："沐锦书，可以跟老师讲讲吗"她顿了顿，目光扫到门外，朝班长说道“你们先走“
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沐锦书的影子，她看见自己抬手抹了把眼睛，校服袖子蹭过脸颊时，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暮色正从操场那边漫过来，将教学楼的轮廓染成沉沉的灰紫色，而课桌间那道不足五厘米的缝隙里，似乎还卡着未说出口的解释，和被晚风揉碎的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刚开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