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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共度雨 惊蝉共心跳 ...

  •   阳光穿透斑驳枝叶,在地面洒下稀碎金黄斑点,满地金辉似一道无形惊惶,把蝉鸣拉得冗长。

      新城高级中学社团招新现场,梁谊作为美术社成员忙前忙后。乌黑头发被橡皮筋束起,及腰长发像藏着无尽秘密的夜,静谧又神秘。

      炽热阳光透过遮阳棚,仍有丝丝缕缕夏日烦躁钻进来。梁谊坐在蓝色折叠椅上,身旁是好友许恩言。“服了,咱社团能不能招点像样的…作品烂成这样,再下去要被废社!”许恩言急得提高声调,路过的人被吓一跳,旁人也纷纷用异样目光扫向遮阳棚下的她。

      许恩言被那一道道“小偷般”的目光刺得炸毛,梗着脖子回怼:“你什么眼神?!我还不能诉苦了?我*#_%” 我暗道不妙,忙捂住她嘴,眼神复杂,嘴角勉强扬起笑:“不好意思,她开玩笑的,欢迎多多关照美术社!”等人走远,耳畔传来呜咽,才惊觉还捂着她嘴。松开后,许恩言委屈盯我:“几年姐妹情,梁谊你没心!”我斜睨她,想起小时候被狗追时她这副可怜样,强忍笑意:“总不能给学弟学妹留坏印象吧……”

      “怎么就坏了?我觉挺有意思的。”

      清脆声音响起,少女笑得愉快放肆,语气耐人寻味。清冷通透的气质,配着少年感狼尾发型,炯炯有神的小狗眼像藏着光,高挑身姿让我和恩言不自觉抬头,疑惑又带探究地望向她。

      “学姐好,我叫温瑾沁,高一三班的!想问问美术社有什么门槛,我想报名!”自我介绍打破怔愣,我和许恩言才从她的少年感里回神。

      定了定心神,我淡定开口:“温同学,得看你技术,我们评估后会通知,先填信息表吧。”温瑾沁眼眸一亮,嘴角悄然上扬,漾出温柔笑,像猎手锁定猎物般专注:“好的学姐,我们…下次见。”

      “下次见” 三个字余韵悠长,望着她自由又带点盛气的背影,我怔愣许久,这股奇异感觉,是初见的新鲜?还是心底隐隐的渴望?

      良久,目光飘向遮阳棚对面花坛那朵独开的花,如梦似幻。转头见许恩言呆愣模样,打趣道:“这眼神,不会是坠入爱河了吧。”

      梧桐树后阴影里,一人眉梢微挑,扯出抹玩味笑,虎牙隐现,轻声呢喃:“终于找到你了……”

      殊不知,遮阳棚下看着温婉的女孩,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

      又是一年梅雨季,雨丝纷纷扬扬,织就一张密密麻麻的细网,将所有思绪困锁在清冷的牢笼……夏日的雨,裹挟着闷热,可当清风伴微雨拂过,却又将满心烦躁悄然吹灭。

      细雨绵绵,似银针丝线,在阴沉的天空中滴落。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景致,而公交站旁,少女苗条的身姿,正不耐烦地等待雨停。眼看到了饭点,我才开始焦急、懊悔,恨自己出门时没带伞。

      手中的画,被屋檐滴落的雨偷袭。即便双臂紧紧抱住,还是被洇染出一片漆黑,恰似心中紊乱的思绪,又似无尽虚无。看着被雨淋的画,心疼一阵阵地从心底漫上来,我低声呢喃:“这可怎么办……”眼眸闪过伤悲,刹那间,一把伞罩住眼前的雾霭与细雨。望过去,是温瑾沁白皙的脸,倏忽间,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我,脸庞带着独有的温柔,轻声问:“没带伞吗?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学姐?”那惊鸿一瞥的笑颜,在眼中成了最美的风景。半晌,我的言辞含糊:“如果可以,麻烦温同学了。”

      雨不停歇,反倒愈发滂沱,水汽弥漫在熙攘的城市。伞下两人沿着街道走,五六百步的距离,明明只需四五分钟,却走得漫长。雨声作伴,伞下寂静如死灰。片刻后,温瑾沁率先开口:“学姐……有喜欢的男生吗?”听到这话,我面色一怔,随即释然,只觉是年少的稚嫩天真,嘴角勾起温柔笑,轻声说:

      “我可不喜欢男人。”

      “难道学姐你喜欢女的?!”温瑾沁眼底掠过惊讶,一时不知说啥,打破这话的尴尬,仿佛空中的雨都被时光定住。

      “我也不喜欢女的……”我率先打破僵局,语气波澜不惊。因下雨,六点十五的天空格外昏暗,就这么走着,直到冰冷的话语响起:“我到了,时间不早,快回去吧。”我望着她深邃的眼睛,似在思索什么,“哦哦,好的学姐,我先走了……”

      分别后,我望着楼上窗台那紧盯的目光,心中毫无波澜,像个迷途之人。

      上楼推开门,寂静的风扑面而来,满是厌恶。

      沙发上,母亲双目无神,似不满我的所为,严词质问:“刚刚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呢?小谊?”她口中浑厚低沉又带些温婉的声音,在外人眼中是母爱,于我却是虚伪,说着伟大,实则根本算不上……

      “妈妈,是我的同学,女生。”我纯净清澈的声音,不仅是伪装,更是欺骗……“吃完饭去洗澡,我睡了。”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留我在饭桌前手抱着被淋湿的画布傻站着。

      狭小的浴室,蒸腾的热气弥漫,模糊了玻璃。我赤足踩在瓷砖地板,花洒的水冲击身体,细密水珠随橘柑味沐浴露的泡沫坠落,幻化成天空的云。手拂过镜面,水雾瞬间凝成水滴,聚在掌心。眼前,是隔着镜子的“你”,与眼眸深处的我。

      风筒热度漫上指尖,我望着镜中模糊的轮廓,把刘海吹得蓬松些,像要把藏在发间的暮色,和藏在月光里的心跳,都吹成窗外温柔的晚风。回到房间,她伸手打开那台封闭了整整一日的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社交软件的提示弹窗跳跃而出三十七条新消息,皆来自同一个人,像沉默的潮,在静谧里悄然漫涌 。

      温:
      “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饭做的糖醋里脊肉!以后给你做。”
      “我今天送了一个学姐回家,好喜欢她…”
      “姐姐…今天的照片,还满意吗…记得告诉我!”

      荧光屏幕将梁谊的面容镀上冷调柔光,她的指尖悬在未读消息最上方,迟迟没有点开,特别是那张衣衫褴1褛的照片。网名为温的人,将三十七条未读消息堆叠成塔,每一条都是温瑾沁雀跃跳动的心,在无人回应的黑暗里倔强发光。

      “很满意,真是个……”指腹无意识删掉半截消息“乖狗狗…”又将这段暧昧的话深藏于内心。夜风穿窗而过,掀起纱帘的边角,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午后那个撑着伞的少女,把大半伞面倾斜向自己时,发梢滴落的雨水在锁骨处汇成晶莹的溪流。

      温:“姐姐…我有点困了,晚安好梦,记得想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消息,撒娇的语气在电脑屏幕上展现,好似身边,真的有那么一个朝思暮想的人……

      沉思良久,我的指尖在键盘上轻点,最终只留下一句简短的“晚安”。窗外,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朦胧的光斑,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想起那张楚楚动人的照片,突然觉得这个夜晚,连空气中都浮动着未曾言说的温柔与牵挂。

      键盘轻响如落雨,梁谊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方,最终带着某种释然般按下确认键。白色光标跳动两下后隐去,电脑屏幕上,黑底白字的新文档骤然浮现——赫然是名为《雨》

      我是谁,是心中的哀伤,
      置身于夜空,遗失了姓名,
      于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潜藏的景色

      我是雨,知晓自己终会飞溅而起
      根本无法成为任何人,怀揣奢望的,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识,共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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