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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生日快乐 以身相许。 ...

  •   “明天你生日,想吃点什么?”

      解澄很自然地把手移开,转而揉了揉沈浩的头发。

      沈浩笑弯了眼:“盛叔叔说要给我开party!”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里面倒映着解澄的脸。

      解澄也被这笑容感染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那一定很好玩。”

      沈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脑袋补充道:“盛叔叔说声扬哥哥跟我同一天,所以他也开party。”

      此话一出,正在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盘子里花生米的周声扬抬眼看向沈浩。

      沈浩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大概三秒后,周声扬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默默地看向盛明玉。

      他的表情从慈祥兄长切换成了质询大会主席:“正经的?”

      盛明玉眼里充满警告:“还能不正经?”

      周声扬两手一摊,掌心朝上,姿态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好人:“看你咯。”

      盛明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耐声。

      周声扬没理他,转而看向解澄。

      他的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把解澄和沈浩之间那点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又压缩了一些:“我生日你要送我什么?”

      解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空气。”

      周声扬的嘴角当场就耷拉了下来。

      目睹两人互动的盛明玉:“噗——”

      他掩嘴嘲笑,眼角那几道细细的鱼尾纹因为笑得太用力而变得更深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过生日的吗?”

      周声扬没精打采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整个人十分颓废:“现在喜欢了。”

      盛明玉一脸苦恼地叹了口气:“那你有想要的礼物吗?”

      小时候的周少爷是很喜欢过生日的。

      每年收礼物收到手软,从庄园的东边堆到西边,客厅堆到走廊,彩色的缎带和银色的拉花落了一地,拆包装纸的声音能响一整个下午。

      但自从生病以后,他就不再爱过生日了。

      按周少爷的话来说,病了之后生日不再是祝福,而是他死亡的倒计时。

      那根蜡烛插在蛋糕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每动一下都好似在诅咒他快死一样。

      不吉利。

      第一次不知道对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盛明玉还送了一艘轮船给他。

      白色的船身,红色的甲板,烟囱上画着一只卡通的海鸥,又大又美。

      周少爷拄着拐杖查收完的当天,就从这艘取名Seagull的大船上一跃而下。

      拐杖倒在甲板上,咕噜噜沉下海的时候,他压根没想活下来。

      幸好管家发现得及时,叫人把他捞了上来。

      想到这个,盛明玉语气里带上嫌弃:“你那会儿真是怪脾气,也不知道遗传谁的。”

      “应该是遗传你的吧。”周声扬轻飘飘地接话,“听黄叔说你小时候为了不去学校装精神病,后来还休学主动跑去精神病院住了几个月,让爷爷奶奶头疼得要命。”

      盛明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会说话就闭嘴。”

      沈浩缩了一下脖子,觉得这样子的盛叔叔有点凶。

      身经百战的管家认为接下来的话题不宜小孩参与。

      他走上前,弯下腰,在沈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沈浩的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管家推着轮椅,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餐厅。

      现在这里就剩三个大人。

      解澄默默回到位置上,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继续喝。

      父子俩争论了一番后无果,盛明玉放弃了,把目光从那张欠揍的脸上移开,转向旁边那个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的人。

      “亲爱哒,”他声音十分地温柔,“你生日是好久呢?”

      解澄语气淡淡:“已经过了。”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对面的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剧烈的反应。

      “什么?!过了!!”周声扬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手捂住胸口。

      他的眉毛拧在一起,眉心出现了两道浅浅的竖纹,整张脸充满了悲痛,“你生日我都不知道……”

      解澄莫名有点尴尬,手指在碗沿上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我们那里的人都不怎么过生日……”

      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盛明玉也是一脸伤感:“孩子他爹也是这么说的。”

      解澄:“……”

      他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氛围:“队长我没记错的话,是五月十号。”

      周声扬的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呢?”

      解澄一愣。

      我?

      解澄努力想了想。

      诞生的日子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不是因为不重要,而是因为从来没有被当作重要的东西被记住过。

      在白塔,没有人会专门为哪个孩子过生日。

      大家在同一张长桌上吃饭,在同一间大通铺上睡觉,在同一片训练场上流汗。

      生日只是一个数字,被写在档案里,最后遗忘在抽屉的底层,只有在需要填表的时候才会被翻出来看一眼。

      “我好像是九月三号。”解澄不太确定。

      也可能是四号或者五号……

      但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

      周声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他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哥,我们只相差三个月!”

      解澄严谨地提醒:“是一年零三个月。”

      周声扬一脸不在意:“没什么区别。”

      解澄心里默默地给这个幼稚鬼贴了一个标签。

      按照日子,他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快半年了,而入职这个庄园也不过是三个月以前的事。

      从那个从树林里跌跌撞撞走出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像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犬,到现在坐在这张长桌前喝着粥,还被两个人惦记着生日,中间只隔了这么点儿时间。

      短到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长到像一辈子。

      解澄在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下。

      果然是因为和平年代,所以一切事物都是那么温暖和从容吗?

      那些在过去被当作奢侈品的东西,似乎在这里,一点一点地像春天的雪水一样,渗进皮肤里。

      他唇角一勾,真挚道谢:“谢谢你们收留我。”

      ……

      午夜十二点,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咔哒一声。

      解澄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空气悄无声息,连走廊里那盏壁灯的暖光都没有晃动一下。

      过了一会儿,周声扬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黑豹站在门内,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看见门外站着的那只小白鼬,转身往里走。

      它尾巴在身后轻轻一摆,那弧度像一只正在收钩的鱼竿,精准地勾住了白鼬的身体,把它往房间里面带。

      床上,专门掐点等生日祝福的周声扬还没睡。

      他抱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照得像一幅被打了高光、正在等待最后几笔润色的素描。

      周声扬的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滑动,嘴里碎碎念着:“盛明玉发了……黄叔发了……田叔发了……何阿姨发了……小东也发了……”

      他忽然顿住,拇指停在某条安静得像一面死水的对话框上。

      周声扬拉下头上的眼罩,世界陷入黑暗。

      少爷emo中。

      黑豹不理解自己的主人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解澄。

      就像主人也不理解它为什么那么喜欢那条小不点一样。

      软软的,长长的,可爱的,笨笨的。

      黑豹低下头,獠牙轻轻碰了一下白鼬的身体,觉得对方弱小得令人怜爱,它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只小小白色的东西吹走了。

      白鼬被那獠牙碰得痒痒的,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黑豆大小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只知道伸舌头给它舔毛的傻大个。

      它急得吱吱了两声,小爪子在黑豹的鼻子上轻轻拍了拍。

      黑豹的耳朵动了动,抬起一只前爪,锋利的指甲从爪垫里伸出来,闪着冷光。

      它按照白鼬的要求,在对方圆滚滚的小肚子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吱吱。”白鼬又说。

      黑豹:“呜。”

      一个没有血的口子暴露在空气中,边缘整齐,皮肤向两边翻开,里面黑漆漆一片。

      紧接着,黑豹将爪子伸了进去。

      它的爪子很大,白鼬的肚子很小,那个画面看起来像一个成年人试图把自己的拳头塞进一个孩子的口袋里。

      过了一会儿,爪子从那个空间里抽了出来。

      爪子里握着一个礼物盒。

      巴掌见方,深蓝色的包装纸,银色的丝带,系着一个不太规整但很认真的蝴蝶结。

      白鼬肚子上的口子在东西拿出来的瞬间合拢了,皮肤像水一样流淌,重新覆盖了那道被划开的缝隙,没有留下任何疤痕,甚至连一条细线都没有。

      它抖了抖毛,把被翻乱的毛发重新理顺,然后转过身,用脑袋拱了拱黑豹的爪子,示意它把礼物叼过去送给周声扬。

      黑豹没有马上动。

      它低下头,用那双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笼一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鼬。

      白鼬的黑豆眼对上了那两盏绿灯笼。

      它歪了歪头,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吱吱?”

      黑豹咧嘴,满口獠牙在黑暗中闪着冷白色的光。

      理解到黑豹意思的白鼬瞬间气得炸毛。

      它的尾巴唰地一下竖了起来,用身体把黑豹面前的那个礼物盒卷回去,像一只护食的仓鼠,把整个盒子和自己的肚皮一起裹住了。

      不靠谱的傻大个!!

      白鼬决定自己去送。

      见小东西真生气,黑豹这才不开玩笑了。

      它伸出爪子,轻轻地把白鼬捞到自己的背上,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周声扬的床前。

      白鼬抱着礼物从黑豹背上跳下来,落在那床柔软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被子上。

      它抱着礼物,脚步蹒跚地往周声扬枕头的方向挪,正准备把东西放在人床头。

      谁料下一秒,以为熟睡的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拉下了眼罩。

      周声扬盯着白鼬看了几秒,又扫了眼旁边的黑豹。

      “你们大半夜搞什么呢?”他视线停在白鼬压在身下的东西,“特别是你,哥知道你在这儿吗?”

      白鼬狂摇脑袋。

      周声扬的手伸过去,从白鼬身下抽出那个被压得有些皱巴巴的小盒子,手指捏着丝带的末端,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了。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绒面的,摸上去手感很软。

      他打开盒子。

      一条黑曜石手链躺在里面。

      周声扬将手链举到面前,饶有兴趣地欣赏了一番,珠子在他指尖转动,折射出细碎的像星星一样的光芒:“是哥要给我的礼物吧?”

      白鼬手叉腰,小胸脯挺得老高,十分骄傲:“吱。”

      周声扬嘴角的笑容勾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白鼬的小脑门:“好宝,你主人睡了吗?”

      白鼬十分狗腿地点了点头。

      周声扬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好宝。”

      他将手链装进去,恢复原状后把盒子递回给白鼬,“你先放回去吧,不然哥要是知道你提前给了我,会很尴尬的。”

      白鼬似懂非懂地接过盒子,两只小爪子紧紧抱着。

      周声扬俯身低头,嘴唇轻轻落在白鼬的小脑袋上:“谢谢你的心意,我收到啦。”

      次日清晨,解澄醒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梦里那股暖意还残留在皮肤上。

      解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所以才会在梦里吃窝边草,跟男人搞在一起。

      他不敢再细想,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解澄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这是送给周声扬的生日礼物。

      由于他不知道送什么好,所以想了很多方案,最后选择了这个需要自己动手DIY的。

      手工店的老板说,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这种,比送什么贵重礼品有心意多了。

      老板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正编着一条手链,手指翻飞,彩色的丝线在她指间像蝴蝶一样飞舞。

      解澄第一次送礼,也不太明白这个世界的送礼规则,就听老板的进店里做了一条。

      不过这种手链周声扬会喜欢吗?

      解澄内心存疑。

      据他观察到的,对方平日里不是个爱在手上或者脖子上戴东西的人。

      但手工店的老板说,越是这样的人,越需要一条链子来点缀。

      解澄不知道这个理论有没有道理,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抱着这种略微有些忐忑的心情,收拾好的他推开房间门。

      却没想到下一秒,刚刚还念着的人突然映入眼帘。

      解澄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撞上了门槛,他立马稳住自己,把那个差一点从手里滑出去的小盒子攥紧了。

      周声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解澄硬着头皮把藏在身后的礼物拿了出来。

      周声扬立马双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天啦!是哥哥送的生日礼物!!”

      解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剧女主既视感是什么鬼?突然不想给了。

      他动了动手指,想把盒子收回来,但周声扬的手比他快得多,两只手从嘴上移开,精准快速地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周声扬打开盒子,看见那条手链。

      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内敛不张扬的光。

      他用手把珠子一颗一颗地拨过去,感受着它们在指尖滑动时的光滑和冰凉。

      “哥——”周声扬嘴角弯了起来,“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看来只能以身相许了。”

      解澄一言难尽:“……别了吧。”

      周声扬把手伸了过来,手腕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要哥戴。”

      解澄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你没手吗。”

      周声扬把手伸得更过来,手腕几乎要贴到解澄的胸口。

      他的姿态笃定得像一块已经在那里生了根的石头,大有一种你不给我戴我就一直长这里的架势,风雨不动,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解澄如果想,能有一万种方法把人撂倒,但他最后还是从盒子里拿起手链,系在周声扬的手腕上。

      金属的搭扣很小,扣了好几下才扣上。

      还别说,这黑曜石还挺配周声扬的。

      对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黑色的珠子衬在手腕上,像一串被洒在雪地上的黑色果。

      黑白分明,干净凌厉,给人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感。

      周声扬突然道:“这样好像新郎在给新娘戴戒指。”

      解澄的手指一顿,然后收了回去:“生日快乐。”

      周声扬的嘴角弯了弯:“其实我今年有个生日愿望,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解澄非常不想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声扬听而不闻,自顾自道:“我想要一个吻。”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

      “你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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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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