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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心情不好 那接吻? ...

  •   两人离开精神图景。

      解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干净清爽,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睡衣,从领口到腰际,一颗颗扣子被仔细扣好,整整齐齐,连衣领都翻得妥帖。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趴在床边的周声扬也缓缓睁开了眼,睫毛扑扇了两下,目光从迷蒙变得清亮,聚焦在解澄脸上,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哥?”

      解澄没有应,视线默默地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意思很明确。

      周声扬恋恋不舍地松开,指尖在解澄的指节上多停留了半秒,才彻底收回去。

      “我绝不是想占你便宜。”他连忙给自己找补,“你知道的,肌肤接触能加大进入他人精神世界的概率,当时看你状态不对,我才……”

      解澄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谢谢。”

      周声扬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哥,你能再说一遍吗?”

      解澄背过身去,声音从后脑勺传过来:“不要。”

      不用想都知道,这家伙的脸肯定笑烂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被掀开,床垫微微下陷,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靠近。

      过了会儿,一道温热的呼吸贴上了解澄的后颈,近到呼吸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片皮肤上。

      他的脊背绷紧了一瞬,但没有动。

      周声扬的声音压得很低:“哥,如果你心情不好,我们可以接吻。”

      解澄:“…………”

      “专家说了,接吻有助于身心健康,缓解焦虑。”周声扬的语气一本正经,但尾音微微上扬,出卖了他的真实意图。

      解澄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来:“很晚了,你回去睡吧。”

      周声扬的声音变得扭扭捏捏,像一条正在往人身上缠的藤蔓:“但这是伦家的房间~”

      解澄:“…………”

      造孽。

      他唰地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只是脚还没沾到地,手腕就被人拽住了。

      周声扬的手劲儿比平时大了不少,大概是急了。

      解澄没料到这一下,身体被那股力道往后一带,整个人往后仰去,摔回了床上。

      床垫弹了两下,枕头歪到了一边。

      周声扬双手撑在解澄的脸两侧,手臂绷得很直,把人困在中间。

      他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解澄的额头上,痒痒的。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哥,别逃了。”

      解澄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移开了视线:“……我真没空跟你闹了。”

      周声扬盯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唇,目光黏在那两片薄薄的,而且因为刚醒来还有些干燥的唇上:“你在图景里那么主动,怎么现在……”

      解澄无语:“我哪儿主动了?”

      周声扬一点一点地靠近,蛊惑道:“你牵我手了呀,那个时候我觉得你好帅啊。”

      直男挺吃这套的。

      解澄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那是特殊情况,牵你手也是防止你在我图景里再次走丢,万一你又被吞进去了,我还得再捞你一次。”

      两人鼻尖碰到了鼻尖,像两片花瓣在风中轻轻碰了一下。

      眼看嘴唇就要碰上,周声扬闭上眼,手指收拢,死死扣紧了解澄两只挣扎的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今天就算是地球爆炸了,他也要亲上!!!!

      解澄只觉得这人疯了。

      他要想躲其实可以躲开,毕竟对方禁锢他的姿势漏洞百出,手腕的力道虽然大,但肘部没有锁死,腰腹也没有压住。

      自己明明有一万种方式可以扭转局势,可是他并没有去做。

      解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也许是因为太近了,近到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嘴唇就已经被贴上。

      冰冰凉凉的,像一片落在唇上的雪。

      解澄脑中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唇已经离开了。

      他眼睫微微一颤,然后困惑地看向那个满脸通红的人。

      周声扬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你怎么没躲?!”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解澄默默地坐起身,伸手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然后平静地看着那张还在发懵的脸:“你到底是想我躲开,还是不想我躲开?”

      周声扬的脸更红了。

      显然他自己也没料到竟然可以得逞。

      周声扬双手捂住脸,指缝间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小心翼翼地道:“那哥什么意思?难道……也喜欢我?!!”

      解澄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手指放唇上,轻轻抹了一下。

      那道残留的触感还在。

      他的唇角微微一勾,把问题抛给对方:“你觉得呢?”

      “老天爷——”

      周声扬扑通一声向前倒去。

      “我又又又坠入爱河了!!!”

      解澄轻嗤一声,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踩着地毯上:“没出息。”

      他走出房间,步伐平稳,姿态从容。

      门在身后合上,咔嗒一声,锁舌扣进了门框。

      解澄回到房间,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刚才的镇定和从容瞬间烟消云散,脸轰地一下就红了。

      他扑到床上,抄起枕头,对着空气疯狂挥舞。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初吻!!!

      解澄十分崩溃,松开枕头,跪倒在床上,开始对着床磕头。

      额头撞在被子上,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我当时为什么不把这家伙一脚踹飞?!

      为什么?!!

      难道我真的对男人有好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咬紧牙关,抬起那张红得不像话的脸:“我解澄,绝对不可能和男人搞基,绝对。”

      白鼬蹲在床头柜上,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主人,它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磨圆了的黑石子。

      窗帘被风吹了一下,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深夜,孤儿院。

      那只雪白的鹿再一次出现在沈浩的房间门口。

      走廊里没有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透进来,把那条窄窄的走廊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白鹿站在那道光里,通体雪白,皮毛泛着淡淡像月光一样的荧光。

      它安静地站着,耳朵微微向前倾。

      房间里,那个孩子的呼吸声很浅很弱,好像下一秒就能随风逝去。

      四周寂静,没有虫鸣和风声,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白鹿迈开步子,穿过那扇虚掩的木门,它的蹄子踩在地板上,没有任何声响。

      房间里的窗帘拉着,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

      床上的小孩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抓紧了被子。

      他的手指细得像枯枝,指节泛白,被单在掌心里被攥出一团一团的褶皱,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转动,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拼命想要逃出去的鸟。

      白鹿越走越近,蹄子无声地踏过地板,穿过床边那张歪倒的椅子,最后停在了沈浩的床边。

      它垂着头,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瘦削的脸。

      白鹿的身形是那么圣洁,姿态优雅得像一位从神话中走来的神祇,但此刻的它,却像是一个冷漠的死神,随时准备收割着一切弱小生命。

      “不要……”沈浩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我还不想死……”

      他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从眼角沿着太阳穴的轮廓往下淌,没入鬓角的碎发里。

      沈浩无法清醒,也没有力气反抗,他的身体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根系还连着土壤,但已经吸不到任何水分了,只能任凭自己一步步走向衰弱,直至死亡。

      白鹿一跃而起,四蹄离地,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

      然后朝着沈浩扑过去。

      眼看就要穿透对方的身体,却在即将没入的那一瞬间,意外陡然发生。

      一只黑豹从天而降,从那扇窗户翻进来,窗帘被它的身体带起,在月光中翻飞如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它落在白鹿身上,前爪死死地按住对方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将白鹿从半空中压倒在地。

      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床架震了一下,床头柜上的水杯跟着晃了晃,紧接着,一只白鼬从沈浩的被窝里钻出来,精准地咬在了白鹿的鹿角上,小爪子抓着鹿角的根部,身体悬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但就是不松口。

      白鹿发出一声悲鸣,它拼命挣扎,四蹄在地板上乱蹬,鹿角左右甩动,想把那只咬住它的白鼬甩下去。

      但黑豹和白鼬配合默契,将它一刻不松地禁锢在原地。

      与此同时,离沈浩房间不远的树林里,一个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吃痛地弯下了腰。

      黑色的卫衣,深色的长裤,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捂着胸口,身体弓成虾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线。

      五百米开外,孤儿院的楼顶上。

      解澄和周声扬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

      他们同时感受到了什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掠了出去。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慌忙擦掉嘴角的血,手指在口罩外面胡乱地蹭了两下,把那道血线抹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他重新把口罩拉好,盖住半张脸,然后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

      树枝从脸侧刮过,在露出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细细火辣辣的伤口,但顾不上疼。

      脚下的枯叶被他踩得沙沙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耳边传来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又重又急。

      他在心里对自己喊——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不能让他们抓到。

      否则……

      一股大力席卷到身上,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枯叶被砸得飞了起来,落了他一身。

      帽子从他的脑袋上脱落,滚了两下,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月光落在他露出的头发上,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一只手猝然伸过来,摘下他脸上的口罩。

      不、不行!!!!!!!!

      沈骁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急促的电子铃声响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又凉又黏。

      沈骁天捂着自己刺痛的脑袋,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按了两下,然后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关掉了闹钟。

      铃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早上七点,天微微亮。

      太阳还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灰白色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没有温度的灰。

      最近下雨多,四周一切都是暗淡无色的。

      灰白色的墙壁,灰白色的地板,灰白色的床单,灰白色的空气。

      沉闷,压抑,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个世界罩在里面。

      沈骁天在床上缓了五六分钟,脑袋没那么疼了,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洗手间狭窄逼仄,堪堪容下一个成年男人,再多一个人就会显得拥挤起来。

      墙上那面镜子不大,刚好够照见一张脸。

      苍白疲倦,眼睛下面有两片深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冒出了几根没来得及刮的胡茬。

      他拿起牙刷,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开始刷牙。

      随着沈骁天的动作,镜子里的画面渐渐融化。

      白鹿被扑倒的场景历历在目,黑豹的爪子压在肩胛骨上,白鼬咬在鹿角上,白鹿的悲鸣仿佛就在耳边。

      他刷牙的力气越来越大,仿佛在和什么较劲儿。

      最后一声吃痛。

      沈骁天的手顿住了,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凑到水龙头下面冲。

      白色的泡沫被水冲走,露出刷毛尖上那一抹刺目的红色。

      牙龈被戳破了,一个伤口在迅速溃烂,红色的血珠从那个小小的破口里渗出来,顺着牙龈的纹路往下淌,和白色的泡沫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红色。

      他漱了漱口,把嘴里的血腥味连同泡沫一起吐掉。

      然后又漱了一次。

      直到吐出来的水不再是红色的,他才关掉水龙头,抽出旁边的洗脸巾,擦了擦嘴角。

      镜子里,沈骁天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动。

      “解澄……”

      “周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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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 《小猫咪是不用穿衣服的!!》 下本预收【开收藏多的那个】 《我是主角戏份里的吃瓜路人》 《老实人,但挺着孕肚》 《高危AI饲养指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