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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要太靠近太阳 伊卡洛斯的 ...

  •   方纶在校庆最后一天,终于又在伊沃斯里看到了宁朗和曲终。两个人手扣着手,穿着一黑一白点缀紫色对称的情侣装,在校园里分外抢眼。

      “昨天去哪里约会了?”方纶拦住他们,寒暄道。

      “去黑森林那个有很多木偶陶俑的地方玩。曲终本来不想去,不过他最后还是陪我去了。挺好玩的,会唱歌。要是造型可爱点,颜色鲜艳点,歌曲欢快点,肯定更多人去。”这是宁朗,他语气是真的欢快,愉悦和方纶分享着。

      “然后我们去找了个适合情侣吃饭的地方。不过太难吃了,材料诡异的很,一股铁锈味。所以我回来给宁朗做了蛋糕,他鼓励我又去做咖啡店抢生意。”曲终摇摇头,“开够了,在这里想换一种了。”

      方纶似乎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嘴角勾起:“这么开心,难怪把我忘在脑后了。不过,今晚就别忘记了。”

      两张连号的演出票递给宁朗。宁朗接过,目光终于落在路边排排摆放的青色瓶子上。方纶解释,这也是吸引伊沃斯里潜在观众的手段。

      “我知道。”宁朗收回视线,“我和曲终今晚一定到场,我也想知道,我做的那些道具,在正式演出上如何。”

      “完美。”方纶对宁朗保证,完美。

      方纶达成目的,满意的离开了。宁朗把票递给曲终,抬头望今天难得有星河的天空,忽然问曲终:“你说他们会放烟火吗?”

      曲终反问宁朗,几次在这里见过真正的光和热?

      “也是,会被吓疯吧。”于是宁朗不再提烟花这种很有节日氛围的东西。

      如果今天是一场普通的话剧:算是好友的人送来联排票,作为情侣约会的一环,盛装打扮出席,期待着开心地去看一场感兴趣的话剧——无论它是好是坏。要是散场时再看见烟花升空,那真是再好不过。
      很可惜,它不是。

      距离19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曲终提议去校图书馆下方的阅览室。那里提供某些DIY活动。

      看见熟悉的“手工咖啡”,宁朗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个。入座后,看见一大盘子生咖啡豆和手磨机器,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动手。

      曲终取出豆子,把它们装进机器,“咔哒咔哒”缓慢磨粉。好在阅览室并不算安静,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在讨论方纶和话剧。

      宁朗随手拿起一本上一位客人留下来的书,发现又是希腊神话,皱眉放到一边,干脆趴在桌子上,专注看曲终磨豆,盯着那些细粉细细碎碎落下来。

      “累不累?”宁朗忽然问。
      “不累呢,以前经常做。”曲终笑着提醒宁朗,“这次还只用做我们两个人的。”

      宁朗也笑起来,干脆把托盘里的牛奶拿到自己这边,说就等着和过去一样,他负责打奶泡好了。

      宁朗意外的很熟练这件事,动作一气呵成:牛奶倒入密封杯盖紧,上下用力摇动,出现细腻绵密泡沫后,轻敲杯底再静置,使奶泡更细腻。甚至连分量都刚好两人份,不多不少,像是做过很多次。

      “我送去加热吧。”宁朗站起来,找服务处借微波炉。远远的,他看见方纶走进门内,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绿色有些腐败的人影,发出沉重的挪动声。

      宁朗听见方纶叫他“理事长”,下意识回头看他们的座位,确认在深处且附近没有空座位,才缓慢靠近,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这是宁朗第一次看见严宣。不同于刻板印象里的地中海,严宣是个有些严肃古板的年轻人,头上梳起来的刘海在灯光的反射下发出木质的漆光。

      方纶很惊讶同服务处交谈:“没座位了?能不能……”

      严宣打了个手势,停止方纶的协商:“不用,这次很受关注,是好事情,还是我添乱。”
      说完,他老成地拍了拍方纶的肩,转身正打算离去,忽然问:“曲终这次居然什么也没掺和?”

      宁朗看不清方纶的表情,只听见他一如既往吊儿郎当回复:“他还是来检查了他设计图的使用情况,毕竟他以前超级上心的。”

      严宣离开了,声音如石像在泥地上艰难犁动。

      宁朗端着静置过头的奶泡来到方纶面前,让他露出慌乱的表情,连连摆手:“你听到了吧。我刚刚可没有说你们坏话哦。”

      宁朗把奶泡脱手,才转过来对方纶:“谢谢了。”

      方纶动作一滞,然后反问宁朗:“你知道?”

      “知道他确实不完全相信你。但还是谢谢你。”宁朗答非所问,双手接过加热的奶泡,转身离开。

      在宁朗转过身时,方纶看见他发尾有一点像干草的枯绿。方纶“啧”了一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而宁朗收敛好表情,落座,自然问曲终:“那么快,都开始萃取了?”

      曲终将咖啡液分别倒入杯中,接过奶泡:“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你们学校该招人了。服务台那边很忙,全是人。”宁朗语气微微扬起,听起来像是撒娇。他撑着脸,看着曲终给一杯咖啡加了一点后,再把剩下的奶泡全部倒入另一杯,杯口都浮起两颗巨大的心形。

      曲终把加奶更多的端给宁朗,手磨咖啡的香气充盈鼻尖。宁朗喝了一口,被苦涩的味道弄得皱起眉。而曲终早有准备,立刻加了不少方糖,彻底破坏掉那颗心。

      曲终笑到:“我以为你会捧着杯子等我给你加糖,没想到你太久没和我喝咖啡了,忘记会更苦了。”

      宁朗皱起的眉头舒展,又小心翼翼抿了一口,还是感觉太酸涩。但一看曲终还是那副笑意盈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口气,单手端起杯子一仰头,一口闷了。

      宁朗五官纠结成一团,放下咖啡杯。有着正常颜色的蛋糕被曲终塞到宁朗嘴里,用于缓解苦涩。等宁朗因为蛋糕的甜稍微缓和眉眼,曲终再站起来,给擦掉宁朗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我还以为你会更肉麻。”宁朗眯起眼睛,感受曲终轻柔的动作。

      “下次我会的,这次就固定流程吧。”每次宁朗都是不习惯手磨咖啡的酸涩一口闷掉,而曲终每次习惯先给他喂点蛋糕去掉嘴里的余味。

      曲终听见宁朗说,下次就没这么好机会了。他心有所感,明白只有这一次虽然环境吵闹,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折腾。于是曲终低下头。

      宁朗睫毛微微颤动,如愿感觉到鸢尾花和咖啡混合的香气,落在自己眼角。

      “倒是收敛点啊!那么点时间,都要搞个标记吗?真把我这当情侣电影放映厅吗?”
      在开幕前,方纶见到了宁朗和曲终,因为闻到过于张狂的信息素,佯装不满的抱怨。

      曲终抱住宁朗,挡住方纶的视线,越过他:“那我们不打扰大导演的鼻子,先进去了。”
      宁朗在曲终怀里回头,对方纶说:“刚刚暴露了哦。”

      方纶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真当成情侣电影”,无奈扶住额头,对两个头也不回走远的人喊到:“必须认真啊!”

      宁朗和曲终已经走进去了。一进门,就看见萧笙和任鸣还在对词。萧笙很认真,声音抑扬顿挫;任鸣很敷衍,语言含混不清。

      宁朗对曲终感叹:“方纶真是有才。任鸣这身高当父亲,萧笙却要做儿子。”正太父亲和瘦长儿子,方纶是懂艺术的。

      曲终想起方纶往日里让他演的丑角,抽动嘴角,表示这就是方纶的恶趣味。

      这时,他身边的宁朗打趣:“不一定是丑角吧。”毕竟,方纶还经常让曲终顶着一张帅脸做非人类:指路边的树、飞过的云,等等。

      已经知道宁朗看完了自己全部黑历史的曲终赶紧转移话题:“这次不一样。我们快入座吧,或者去楼上看看往年作品。”

      宁朗假装没听懂:“我才说到,你是一朵小红花呢。”还用双手在脸庞边比了个“开花”的手势。

      宁朗保持这个姿势抬脸,就见曲终红着脸偏到一边,于是再接再厉轻快唱:“花儿对我笑?”
      曲终余光瞥到宁朗带着坏笑捧着脸瞧他,还听到宁朗压不住笑意的歌声,终于忍不住回身,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早到的两人因为在厕所喷信息素阻隔剂,反而等到剧院熄灯,姗姗来迟落座。罪魁祸首宁朗还小声对之前不断磨蹭的曲终说,在里面完全没感觉到天文台升高,应该先在外面看完再进来。

      曲终还没回答,舞台灯光亮起,帷幕拉开。而他们脚下的座位,在这时刻也随之一颤。
      宁朗明白曲终本来要回答什么了:天文台会像竹笋一样节节长的。

      拉扯间,小爹任鸣·代达罗斯,携巨子萧笙·伊卡洛斯出场。任鸣就像一根木头一样,站在舞台中间,看着萧笙假装动作生疏、身体笨重,艰难地摆弄羽毛。

      在萧笙动作时,宁朗看见观众边缘摆放的那些易拉罐缓缓渗漏出青色的气体。还没等宁朗动作,他面前紫光一闪,曲终已经先给他挡住了。

      宁朗正想调侃,醋劲那么大。结果就顺着曲终眼神,锁定他目光落在宁朗之前帮忙做的羽翼上。那些羽毛的羽根,在这里独特的灯光下,折射出宝石才有的火彩。

      宁朗收敛了笑容,拧了一把曲终胳膊,责怪了几句。曲终看宁朗严肃的表情,眼神清澈,意识到自己刚刚状态不对。

      宁朗抬头,看着上方的颜色不断随着天文台生长,抖落、渗透下来:“你们伊沃斯搞这个,到底想干什么……”一看身边,却发现曲终紧闭双唇。

      舞台上,任鸣已经把翅膀缚在身上,像鸟一样飞起来,轻轻地升上云天,然后飘飘降落。期间没有任何威亚,或者其他道具辅助。

      任鸣指导儿子萧笙,如何操纵这神奇的小羽翼。“你要当心,”任鸣难得有语气,叮嘱道,“必须在半空中飞行。你如果飞得太低,就证明你太沉重,无法逃离这里;要是飞得太高——”
      任鸣抬头看顶端,依然是方纶用自己颜色描绘的油画太阳,有着僵硬的金色:“就太靠近太阳,会坠落的。”

      说完,任鸣把羽翼缚在萧笙的双肩上。不同于原著中双手发抖的代达罗斯,任鸣双手极吻,并跳过那一个本应有的,饱含鼓励和祝福的吻。

      两个人鼓起翅膀,升上天空。任鸣飞在前头。这个冷漠的父亲精准保证自己的高度,几乎没有偏移,永远离太阳不远不近;萧笙兴高采烈,他感到自己飞行很轻快,尤其随着时间推移,话剧结束近在眼前。

      这让萧笙不由得骄傲起来,不论如何,他是第一个演完整场话剧的人!不知不觉间,他操纵着羽翼,一点一点,朝高空升去。

      宁朗已经顾不得是否会打扰别人,大声叫到:“太阳不对劲!”他猛然站起来,试图打断这话剧。这时候,宁朗才发现,除了他和曲终,还有台上的任鸣,所有人的五官已经被带着黑气的青烟笼罩。而舞台则被迷幻的七彩光幕隔绝成独立的空间。

      宁朗低头,看向自己毫无变化的头发。他身后的曲终无奈阻止宁朗的无再尝试:“没用的,你知道。”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这惊悚的变化。虚假的黄色落下,露出其下的仿佛吞噬一切的黑色;萧笙面色狂热,对滴落在脸上,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的黄色无知无觉;他背上的羽翼发出刺眼的白光,变化成真正的羽翼,挟着他去降临的黑日前。

      无光的黑色吞噬了那点白,就隐去了身形。不幸的萧笙一头撞上了穹顶,清醒过来,因为头顶那点残留的黑色——它还在不断扩大,声嘶力竭,整个空间回荡着他痛苦的声音。没了翅膀,他只能用两手绝望在空中划动,无力地一头栽落下去。

      这一切瞬间结束了。任鸣冷漠回头,无感情念着台词:“伊卡洛斯,伊卡洛斯!”

      他走到扭断了脖子的萧笙旁,与血泊保持一步之遥,面无表情盯着萧笙死不泯目的眼睛:“我可怜的孩子,你身上这漆黑的颜色,到底是什么?”

      萧笙身上最后一点青色被黑色吞噬了。然后,整个天文台充斥满失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不要太靠近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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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是短篇,已恢复正常隔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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