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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私吞军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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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点谈不上。不过，既然钱都尉有此雅兴，顾某自当奉陪。”
钱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最擅长的便是箭术，曾在御前比武中夺得过彩头，自信足以让这个北境来的莽夫当众出丑。
“来人，取弓来！”
亲兵很快取来了两张上好的角弓。钱勇接过一张，试了试拉力，满意地点点头。
“将军，请。”
顾晏之却没有去接那张弓，而是走向了兵器架，从一堆制式的训练长弓中，随意抽出了一张最普通的。
“用这个就行。”
钱勇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无异于一种羞辱。
“好！好一个顾将军！”他怒极反笑，“靶距八十步，三箭定胜负，如何？”
“不必三箭。”顾晏之淡淡道，“太麻烦。”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年轻士兵身上。那士兵头上的盔缨，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你，过来。”顾晏之指向他。
那士兵吓了一跳，在众人的哄笑中，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将军有何吩咐？”
“跑。”顾晏之的命令简洁明了，“从那棵白杨树下，全力跑向将台。中途不许停，不许回头。”
士兵一愣，钱勇也皱起了眉：“将军这是何意？”
“我要你盔上的红缨。”顾晏之看着钱勇，眼神锐利如刀，“你一箭，我一箭。谁射中了，谁赢。你敢吗？”
全场哗然！
射移动靶本就极难，更何况是射高速奔跑之人头上微小的一点红缨！这不止是箭术，更是对眼力、预判和胆魄的极致考验。稍有不慎，便会箭矢伤人，后果不堪设想！
那名被选中的士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钱勇的心也咯噔一下。他射固定靶有十足把握，但这种玩法，他连三成胜算都没有！这顾晏之，分明是个疯子！
“怎么？”顾晏之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钱都尉，不敢了？”
在数百名手下的注视下，钱勇被逼到了墙角。他若拒绝，便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以后还如何在左哨立足？
“有何不敢！”他咬牙切齿地喝道，“你先来！”
“好。”顾晏之也不推辞。他转向那名瑟瑟发抖的士兵，声音却缓和了几分：“别怕。信我，你就跑。信不过我，现在退出，我绝不为难你。”
那士兵看着顾晏之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想起眼前之人是曾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的北境战神，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一咬牙：“末将……信将军！”
说罢，他转身便向远处的白杨树，发足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士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跑出三十步的瞬间，顾晏之动了。
他没有立刻拉弓，而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耳朵倾听风的声音。就在士兵跑到校场中央，速度达到顶点的刹那，他猛地睁眼，开弓、搭箭、瞄准、撒放！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弓弦震颤，一支羽箭如流星追月，后发先至！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支箭仿佛长了眼睛，擦着士兵的头盔边缘飞过，精准地卷走了那束飞扬的红缨，将其死死钉在了远处的将台立柱之上！
而那名士兵，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直到跑上将台，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盔，才后知后觉地瘫软在地。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箭彻底镇住了。这已经不是箭术，而是艺术，是杀戮的艺术！
顾晏之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钱勇。
“钱都尉，该你了。”
钱勇握着弓的手，不住地颤抖。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体无完肤。他若再射，只会自取其辱。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将手中的角弓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地喊道：
“末将……心服口服！愿听将军号令！”
随着他这一跪，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士兵们，眼神中的不屑与玩味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是震撼，是对于强者的本能臣服。
“愿听将军号令！”
呼喊声从零星变得整齐，最终汇成一股声浪，响彻整个京营大营。
顾晏之知道，他这把刀，终于在这盘根错节的京营之中，劈开了第一道裂口。
同一时间，沈府，听竹苑。
沈微正陪着父亲沈清源，在书房内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厮杀正烈。
一名心腹管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铁盒，恭敬地放在了沈清源手边，随即躬身退下。
沈清源落下一子，目光却未离开棋盘，淡淡问道：“都办妥了？”
“回老爷，城西鬼市的那家当铺，已经是一座空楼。东西按您的吩咐，取回来了。”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微执白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落下，吃掉了对方一大片黑子，微笑道：“父亲，您这步棋，走得有些心不在焉了。”
沈清源这才将目光从铁盒上收回，看向棋盘，不由得苦笑一声：“微儿的棋力，真是愈发精湛了。”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份用蜡封好的密报。他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将盒子重新盖好，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顾晏之这把刀，确实锋利。但这份东西，却比刀更危险。”沈清源沉声道，“它牵扯的，不止是靖王，甚至还有……后宫与边军的勾结。一旦呈上，便是滔天巨浪，整个朝堂都要为之震动。”
“所以才不能现在就呈上。”沈微的眸光清亮如水，“这份密报，不是用来请罪的状纸，而是悬在靖王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到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落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顾将军初入京营，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真正将左哨打造成一支听他号令的铁军。而这，需要钱，需要粮，需要兵部和户部的支持。这些，才是靖王接下来会用来掣肘他的地方。”
沈清源抚须沉吟：“你的意思是……”
“父亲，”沈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女儿想请您，明日在朝堂上，参顾晏之一本。”
沈清源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参他？”
“对。”沈微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就参他……治军无方，纵兵扰民，私吞军饷，败坏京营风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