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锈蚀的指令 主要以陈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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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蚀的指令
南方的六月，雨是拧不干的抹布，死死压在城市的天灵盖上。空气里全是水腥气和泥土发酵的霉味，钻进骨头缝里，让人喘不过气。陈野站在“黑拳”场子后台的阴影里，听着外面淅淅沥沥、永不停歇的雨声，觉得自己像一块泡在臭水里的废铁，正在慢慢锈蚀。
他刚结束一场 fight，对手的血溅了他半张脸，混着自己额角渗出的汗，黏腻地往下淌。左脸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在汗水的刺激下隐隐作痛，像一条活过来的蚯蚓，提醒着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被打倒又爬起来的过去。
“野哥，”一个小弟捏着手机，畏畏缩缩地凑过来，“虎哥……虎哥让你去一趟。”
陈野没回头，只是用粗糙的毛巾擦了把脸，露出刀疤狰狞的轮廓。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扫一眼那小弟，对方立刻噤声，往后缩了缩。
虎哥，是控制他的□□头目之一，也是当年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人。说是捞，不如说是换了个更隐蔽的牢笼。他现在是“清道夫”，替他们处理麻烦，用拳头和血腥换取一点点苟活的空间。
雨更大了，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陈野套上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那道若隐若现的疤。他走出后台，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不喜欢雨天。雨天让他想起孤儿院漏雨的屋顶，想起街头巷尾冰冷的积水，更想起七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时他刚满二十一岁，因为替一个被欺负的孤儿出头，失手打死了镇上的恶霸。虽然最终判了过失杀人，但那几年的牢狱生涯，足以把一个人磨得只剩骨头和戾气。出狱后，他无依无靠，只能在社会底层挣扎，很快就被虎哥他们看中，成了他们手里的一把刀。
七年前那个雨夜……他躲在巷口，被仇家追杀，浑身是伤，血流不止，意识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像条野狗一样死在那里时，一个身影撑着一把破旧的黑伞，停在了他面前。
雨太大了，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的湿发，然后是撕拉纱布的声音。那个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干净衬衫，身上有股淡淡的、像是松节油混着肥皂的味道，他蹲在泥泞里，笨拙却轻柔地替他包扎手臂和腹部的伤口。
“疼就哭吧，”少年的声音很轻，像雨丝拂过耳畔，“我不看。”
疼吗？陈野那时候只觉得麻木，被背叛、被抛弃、被暴力充斥的人生，早已让他忘了疼痛该是什么样子。但那个瞬间，少年指尖的温度，还有那句近乎温柔的安抚，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猛地刺破了他坚硬的外壳，让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流，渗入了他冰冷的心脏。
他想看看那个少年的脸，却只看到雨水顺着少年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他脏兮兮的手背上。后来他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巷口空无一人，只有口袋里多了一小块被雨水浸得半湿的纱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指尖的温度。
那块纱布，他一直留着。出狱后，他把它缝在了贴身的内衬里，像守护着一个偷来的秘密，一个……偷不走的月光。
“野哥，到了。”小弟的声音打断了陈野的回忆。
他们站在一栋装潢奢华却透着阴森的别墅外。铁艺大门紧闭，雨水顺着雕花栏杆流下，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这里是虎哥的地盘之一，也是……他要“带走”的人的住处。
“任务内容，”虎哥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眼神浑浊而锐利，“带走许舟，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找个地方看着他，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也不准……伤了他。”
许舟。
听到这个名字，陈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七年来，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那个少年的消息，但人海茫茫，加上他后来被□□控制，身不由己，线索早已断了。直到最近，他才隐约从一些碎言碎语中得知，虎哥身边有个养子，名叫许舟，体弱多病，似乎……就是当年那个雨夜的少年。
他一直不敢确认，直到此刻，虎哥亲口说出这个名字。
“许舟……”陈野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他是……”
“别问不该问的。”虎哥打断他，眼神一厉，“他是老大看重的人，现在出了点‘小麻烦’，需要避避风头。你只要看好他，其他的，不用管。”
陈野沉默了。他知道，所谓的“小麻烦”，多半和□□内部的争斗有关。而许舟，这个被□□老大收养的“继承人”，显然身处漩涡中心。
虎哥扔给他一串钥匙和一个地址：“城郊旧仓库，钥匙自己去配。人，你自己想办法带走。记住我的话，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
陈野接过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看着窗外依旧滂沱的大雨，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七年前那个蹲在雨里，轻声对他说“疼就哭吧”的少年。
带走他。
囚禁他。
像对待一个猎物，一个囚徒。
陈野的手紧紧攥着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知道自己对许舟的感情是什么，是感激？是好奇？还是那一点点在黑暗中滋生、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念？
他只知道，七年前那短暂的温柔，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而现在，这束光，要被他亲手关进笼子里。
雨还在下，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陈野走出别墅，冰冷的雨水再次浇透了他。他抬起头，望向别墅二楼某个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复杂难辨。
许舟……
等着我。
这是第一次写文，可能会很生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锈蚀的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