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61、前度6 他不懂

　　将自己形容成小丑，程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痛快的，他也有自尊，他也想要和顾行衍能平等的交际，可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台上尽情表演的小丑，而顾行衍是坐在台下的观众。
　　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供顾行衍取乐。
　　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他靠着墙坐下，低垂着头，不再去看坐在那儿的顾行衍到底是何种表情在看着他，“你今天突然想起来找我，只是因为你身边暂时没人陪吧？”
　　“你想说话不算数，就说话不算数，你想要离开就可以离开，想要出现就突然出现。”
　　“我就必须在这儿等着你来找我，不能有任何的不满，是吗？”

　　“凭什么你不把我当成平等的人来对待，是，我没有你好看，没有你有钱，没有你那么善于交际，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包括你那些一夜情对象。”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只是你一夜情中的某一个，你会不会反而对我更尊重一点？”

　　“可惜不会，因为你根本看不上我，毕竟你也不是不和朋友上床的人。”

　　程熙其实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向顾行衍表明心际，暗恋的时间太长，长到他有时候都怀疑他真的还有在喜欢顾行衍吗？
　　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暗恋的感觉，所以才会一直坚持下去？

　　“这么多年，你从来不揭穿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不是觉得我的喜欢和我人一样，都很没用。”

　　暗恋者卑微不敢失去朋友资格，被暗恋者高傲不把这份情愫放在眼里。

　　他以为他可以永远暗恋，哪怕做朋友到80岁也没关系，反正顾行衍身边的所谓“爱人”往往也撑不过三个月，那比起爱人，做朋友何尝不是一种更稳定长久的关系呢？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贪心的人，没能成为小时候梦想中的大漫画家，没关系，反正他每天画儿童绘本，有画可画，有钱可赚，他挺知足；没有多少真心朋友，没关系，有两个就行；没有向喜欢的人表白，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们永远都能是好朋友。

　　可是现在程熙再也不能假装不知道自己的暗恋心事早就已经被顾行衍看穿这种事。
　　顾行衍可以对此事保持沉默，这么多年从没有戳破这件事的打算，他也就一直装鸵鸟，假装不知道顾行衍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暗恋心事这件事。

　　谁说这个世界演戏一定要去念电影学院，他们这种从来没有学过表演技巧的普通人，在装模作样这一块的演技不也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他们都贡献出了奥斯卡影帝级的演技。
　　他是，顾行衍也是，他们都拥有着同样的演技，他们也能算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
　　他终于决定放弃了，放过自己，“我对你，从来都不是对朋友的感情，是我心怀鬼胎，一直以朋友的名义待在你身边，明明这样不对，我还是做了，所以才会让我自己陷入现在这种地步。”

　　“以至于，让你瞧不上我，所以连我的朋友也会被你轻视。”
　　“这是我的错。”
　　“我认了。”

　　表白表成他这样，也是这世界上的独一无二的特别吧？

　　程熙终于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顾行衍已经走到了他前面，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瞧不上你？”

　　程熙想要笑一下，“你看，我说了那么多的话，你只在乎这一句。”
　　他可真失败，连表白都不会被在意。

　　顾行衍抬手，轻轻擦去了程熙的泪水，语气也是难得的温柔，“你对我而言，一直是最重要的那一个朋友。”
　　“爱情那种转瞬即逝的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我不会真心喜欢上谁，也不会和谁成为长久的伴侣。”
　　“我就是个烂人，我认了，可我从来也没想要伤害你。”
　　“我以后不会再做让你觉得不尊重你的事。”
　　“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好吗？”

　　程熙笑了下，眼泪却更加汹涌，他终于从顾行衍那里听到了真心话，也算是给了他这些年的暗恋心事一个圆满的收场。
　　有人会说，所有的爱情故事都需要一个happy ending才算是圆满。
　　但生活不是童话世界，无法只用文字描绘出完美结局。

　　程熙是难得的轻松，终于……
　　他轻轻推开了顾行衍给他擦眼泪的手，用自己的手背狠狠擦去了眼泪，他终于有了真心笑意。
　　“顾行衍。”
　　“可我已经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从现在起，我们别做朋友了。”

　　“为什么？”顾行衍不理解，这些年他一直不理解程熙到底在坚持些什么，“我只是不想伤害你，我们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

　　棉花糖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安静地趴在旁边，尾巴也不摇了。

　　程熙缓缓撑着地板站起身，心情终于平复，也许是这些年。早已将爱意里激烈的那一部分“你永远不会懂的，我也希望你永远不懂。”顾行衍根本不会懂。爱着一个人却只能当朋友，到底有多痛苦。他已经经受过一次的痛苦，他真心希望顾行衍不会再经历一次。

　　程熙走到了门口，轻轻拧开了门把手，对着还蹲在地上的顾行衍道别，“顾行衍，以后我会好好生活的，希望你也能好好生活。”

　　顾行衍回到车上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他没有发动车。只是靠在椅背上，浑身多了着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颓然。
　　他今天来找程熙，明明是带着和好的意图来的。这一个月，起初，他自以为是的以为，程熙会像以前一样先低头，会若无其事地找一些无聊话题和他聊天，他就可以顺势和好。
　　但是程熙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消息，没有给他任何一个可以和好的讯号。

　　这很不同寻常，仿佛程熙的身上生长出了他无法掌控的一部分。

　　他先低头也不是不可以，可他就是不想给程熙一些没用的希望。
　　但从结果来看，可见他的确是真的自以为是。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没有和好，反而直接就绝交了？怎么就会这样收尾呢？

　　不做情人，只做朋友，不好吗？
　　程熙就一定要那么极端吗？
　　爱情是有什么比友情更好高贵的地方吗？
　　他怎么看不见。

　　但他知道，程熙是认真的，程熙的性格和脾气，如果不是认真的，今天是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口的。
　　他的车停了很久，他也想了很久，仍然想不明白。

　　顾行衍打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电话。

　　赵思思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没忍住先翻了个白眼，才接通，“天，这不是顾总吗？您这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会有空给我打电话？”
　　赵思思忙着加班，快要年底了，电视台忙得要死，“有话就快说。”

　　知道赵思思看不惯他，故意嘲讽他，顾行衍也没空和她争辩，“程熙和赵青辞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赵思思敲键盘的手一顿，站起身，走到窗边，她当然知道程熙和赵青辞没有在一起，但顾行衍能问这种问题，肯定也有前因的，她不打算让顾行衍好过，“怎么，你还会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了？他们两在不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作为朋友，你只需要祝福程熙就好了。”

　　顾行衍没打算将他和程熙已经绝交的事情公之于众，“他们才认识多久？你介绍的工作，你介绍的人，你有了解过陈青辞吗？你也不怕程熙被他骗吗？”

　　听着顾行衍的质问，赵思思笑了，“拜托，顾总，程熙都能和你当这么多年朋友，他还能被谁骗啊？”

　　顾行衍沉默，很久没开口，赵思思还等着下文了，“顾行衍？喂？你还在吗？”

　　顾行衍直接挂了电话。

　　“神经。”赵思思骂了一句，她思索片刻给程熙打了电话，程熙接通，声音带着鼻音，“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怎么了。”

　　“你声音怎么奇奇怪怪的，感冒了吗？”赵思思听出了不对。

　　“有一点儿。”程熙没什么精神，他翻了个身，抱住了棉花糖。

　　“你猜猜看，刚谁联系我了？”赵思思又问。

　　“不知道。”程熙没心情猜。

　　“是顾渣，他居然问我你什么时候和陈青辞在一起的，他是不是有病啊，真是有够莫名其妙。”

　　程熙摸着棉花糖的耳朵，语气淡淡，“是吗？不过我的事情以后和他都没关系了，我和他在两个小时38分钟前，已经绝交了。”

　　“啊？”赵思思好半天才出声，语气都严肃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和你提的绝交？”

　　程熙轻描淡写，“是我……”
　　“我和他表白了，然后就和他提出了绝交的要求。”

　　“啊？”赵思思已经无心工作，她很快收拾好了包，关了电脑，快步走，“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你不用过来，我没事。”程熙不想让她过来。

　　“不行，我得过来。”赵思思坚持，她驱车赶过去。

　　程熙只能起床收拾客厅，他先去洗了脸，一抬头，看见了他布满血丝的红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