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6、暗恋者3 小熊软糖

　　程熙今天本来也不想来的，他现在不是很想面对主唱，他每天起个大早跟踪主唱到医院的那一段路也就算了，现在连人家上班工作，他都要偷偷跟踪。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变态。

　　得亏主唱没发现他在跟踪，不然照主唱的体格，一手揍他两个，估计都算轻的。

　　以后顾行衍真的要海王要上岸，浪子要回头了吗？
　　这么一想，程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到底是他疯了，还是顾行衍疯了。

　　顾行衍怎么可能会收心，他们认识了七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顾行衍，顾行衍根本不想拥有一段稳定的，长久的关系。

　　他窝在昏暗的角落里，独自一人喝着闷酒，死死盯着坐在吧台的顾行衍，看着他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搭讪者。

　　这次真的会不一样了。

　　他唾弃自己，明知道他们只是朋友，朋友是没有权力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的，还要怀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和顾行衍大二认识，一直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这七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顾行衍拥有一段长久的，稳定的关系。因为顾行衍根本不可能沉浸在这种关系里。顾行衍永远都不会为了谁长久停留，可要是永远都这样也挺好，至少这样，他可以自我欺骗，他还有可能。

　　当舞台的灯光点亮，歌手一出场，顾行衍的目光就只落在了歌手身上。

　　程熙的目光围绕着两个人绕圈，杯子里的酒也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歌手在舞台上发着光，连头发丝儿都透着魅力。
　　他根本没法比。
　　他一口闷下半杯酒，趴在桌子上。

　　歌手唱的是缠绵悱恻的情歌，可他越听越觉得，他是要孤寡一辈子了。
　　*
　　顾行衍在抽烟，看见了人，把烟掐了，走到了人前，笑道：“我还是等到你了。”
　　“我今晚没喝酒，我送你回家吧，怎么样？”
　　秉持着顾客是上帝，而且这里还是前度的后门，属于工作场所，揍客人，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而且工作一定会保不住。他暂时还没有失去这份工作的打算。

　　秦简安叹了口气，缓和着语气，“不用了，我有腿，我可以自己回去。”

　　顾行衍笑了下，凑近了些，看着秦简安，他长了一双多情眼，看着人总让人觉得他很深情，但深情和滥情往往容易让那些单纯的人混淆，以为滥情的人总有一天会收心变成专情的人。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一直拒绝我呢？”

　　秦简安真的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有哪点表现出了他对男人感兴趣，或者是他这个人到底哪个地方对男人产生了吸引力。
　　值得顾行衍锲而不舍，点酒、送花、点歌、点歌卡上还附带着那些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也有其他人送花点酒或者在他休息的空档，搭讪，但他只要明确拒绝，这些人就不会再有下文，毕竟没人一直喜欢被拒绝。

　　只有眼前这个人执着到不可思议，对方根本不缺那些短暂的或者是长久的伴侣，何必执着于他呢？

　　他不得不再次重申，“我不喜欢男人，我也没有和男人交往的打算，所以无论你怎么做，我都会拒绝你的。”

　　顾行衍却步步紧逼，他仗着自己高几厘米，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用一种成年人看待说谎的小孩的怜悯目光看着秦简安，“你骗不了我。”

　　秦简安无语至极，嗤笑了一声，“我有必要说谎吗？”

　　顾行衍凑近他的耳边低语，“同类之间，一个眼神就能分辨，不是吗？”

　　顾行衍把握着一种度，在彻底把人惹毛之前，撤身退了一步，“开个玩笑，不如我们各自退让一步，你和我先从朋友做起，怎么样？”

　　半夜12点，在这儿听人说教，不是他有病，就是对方有病，秦简安尽力压着火气，“你朋友很多吧？你不缺我这一个朋友。”

　　顾行衍嘴角的笑意加深，“我朋友是很多，可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特别的人。”
　　“我们先成为朋友，至于以后是什么关系，以后再说，如何？"

　　秦简安不想再纠缠下去了，他们已经在这里僵持了很久，早就吸引了旁人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叹口气，伸出手，态度温和，“不是要做朋友吗？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顾行衍笑着把手机递给了他，他快速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递还给顾行衍，趁着顾行衍低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后，他转身就走，走的极快，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影。

　　通讯录确实新增加了联系人，但一看，顾行衍哑然失笑。
　　他就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特别的人了。
　　隐藏自己的本能，算不算是一种对抗世界带来的不安感的防御手段呢？

　　程熙躲在墙后，强迫自己目睹了一切。他泄气，看吧，人家无论怎么拒绝，顾行衍都能锲而不舍贴上去的态度，从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手机响了会儿，拿出来一看，顾行衍给他打了电话，“你人在哪儿？”
　　程熙不想见到他，至少这会儿，他不想，所以他撒了一个谎，“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所以我也已经打车回家了。”
　　顾行衍冷淡应了一声，“哦。”就挂了电话。

　　程熙默默盯着，直到顾行衍走远，他才垂头丧气地推开门走出去。看吧，顾行衍对不在乎的人，从来就是这么冷淡。
　　*
　　半场休息，秦简安看着侍应生送过来的一沓白色卡片。

　　倒不是说点歌的客人很多，毕竟他们演唱的歌单已经列的很满了，点歌的环节就不会太长。

　　但是这些本来是用来点歌的卡片，莫名其妙就成了客人们拿来调情的工具，上面写着的不是歌名，而是各种情话和联系方式。
　　他很有自知之明，并不是他有多么受欢迎，这些人有多么真心地想要‘追求’他，这一切，不过只是把他当作和泡吧、喝酒、听歌一样的娱乐消遣。
　　他倒是没有空顾及什么自尊心受不受损，反正只要他不理会，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失去兴趣，重新找其它乐子，这种凑热闹的行为就会自动停止。

　　秦简安面无表情把那一沓写给他的卡片塞进了包里，准备演出结束后扔进垃圾桶。

　　休息了会儿，主持人串场结束，该他们上台了，秦简安把含在嘴里的那口热水咽下，他今天嗓子有点发紧，休息的时候连话都不说，含了一口热水保持状态，就为了下半场的演出。
　　可能这段时间连轴转，这两天又忙着收拾家里，他妹后天出院，家里得布置一下，还有李阿姨住的房间，全得收拾好了，接了小朋友回家，还举办了一场小小的聚会，庆祝一下小朋友终于康复不用再打针吃药。
　　这些繁琐小事，他以为原本只是顺手就能做完的事情，没想到今天，不对是昨天起床他已经感觉到了喉咙发紧，不知道是感冒还是喉炎。
　　现在的他，生病都略显奢侈了。
　　这不行，他得快一点好起来。

　　下半场他几乎是扯着喉咙唱完，今天等蹦跶下了台，演出结束，他几乎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拿着卸妆湿巾擦了一回脸，他就打算回家。

　　阿沁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拉住了他， “TK，你先等我下，别忙走。”

　　秦简安不明所以，还是等了一会儿。

　　过了两分钟，阿沁走回来，手上多了个袋子，进来就塞到了他手上，“这里有些喉糖，和颈部的热敷贴，你拿去吧。”

　　秦简安不想随便就接受别人的好意，人情这种东西，欠下了就不好还，“不用了，我没什么问题。”

　　“这是员工福利。”阿沁笑道，“拿着吧，你现在可是咱们乐队的大主唱，你要不能唱了，我们几个现在可顶不上。而且这也不是我买的，是老板让人买了送过来的。”

　　“老板今晚也来了？”秦简安愣了下，他在表演以外的时刻，表情挺少，这种不在状态之中的表情很少见。

　　“嗯，他今晚来了趟，不过刚刚已经走了，他啊，整天忙得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阿沁吐槽。

　　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人都有好奇心，秦简安也有，他来了也有半个多月了吧，但老板长什么样儿他还不知道，结果对方却在密切地关注着他。

　　“任务完成，我就撤了，拜。”阿沁潇洒离开。

　　秦简安打开纸袋，看见了里面放着的东西，样数还不少呢，感冒药，消炎药，甚至，他拿出了一条小熊软糖，看了一眼，疑惑，喉糖就算了，小熊软糖又是什么意思？

　　算了，员工福利就员工福利吧，他背上吉他包，提着纸袋从后门离开。

　　走出了前度，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会儿，他解锁看了眼消息，没有回，又按灭了手机，不再去看。
　　有时候他很羡慕鸵鸟，遇到了任何事情，都可以将头往沙子里一埋，外面就算是世界末日了，也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