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度》西皮皮

12、麻烦制造者1 游乐园

　　白星河当司机当上瘾了，不管秦简安上班还下班，他都接送，周末，白星河当然也去了前度，自然而然地点了杯水在卡座等着秦简安下班。

　　秦简安去做准备前，又特意往卡座走了一趟，提醒他，“A区是有低消的。”
　　白星河捧着那杯柠檬水，不在乎，“没事儿，这儿不是离得近嘛。”

　　秦简安没再多说什么，但白星河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只是灯光暗下，他看不太清楚秦简安的眼睛，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夜晚和白天太不相同，夜晚的灯光总是朦胧而又暧昧，轻易让人覆上伪装，隐藏真实面目。
　　*
　　秦简安站在台上的时候，一般也不会特意去看台下的某个人。
　　今晚有客人过生日，是常客了，经理特意让秦简安在开场的时候说祝词，秦简安没拒绝，朝着客人在的方位，祝了对方生日快乐，唱着客人点的歌，这是正常的营业状态，秦简安已经适应了，不适应的是沈星河。

　　不知道为什么，白星河不舒服，十分不舒服，他们当年组乐队的初衷，可不是为了在这种地方，唱着口水歌，祝别人生日快乐。

　　唱了半场，秦简安下场休息，正准备回后台呢，经理走过来问他愿意不愿意过去和过生日的客人喝一杯。

　　经理原本还担心秦简安拒绝，毕竟拒绝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秦简安脾气不算差，但绝对不算好，上回就提了一句，有个客人想要请他喝一杯，秦简安面无表情反对，“合同上没写我需要陪人喝酒。”这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这是老顾客了，还是咱老板的朋友，你多少给个面子吧。”经理原本还想再劝，没想到秦简安只是眉毛微拧，却又开口答应，“可以。”

　　白星河浑身的不适感在看到秦简安走到了不远处的卡座和别人喝酒的那一刻，达到了顶端，但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秦简安，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简安端起别人递过的酒，一口喝下。

　　走过去，秦简安就对寿星说了声生日快乐，对方见到他特别高兴，给他递酒后，手从他指尖滑到了手腕，“我特别喜欢你的声音，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多聊聊。”

　　“谢谢。”秦简安从容地喝了那杯酒。
　　*
　　等唱完了整场之后，已经12点了，秦简安收拾好了东西，交待了一声，“明天练团我要晚一点到。”明天就是幼儿园面试的时间了，这件事非常重要，还得好好准备。

　　“没事儿。”

　　打过了招呼，秦简安去了前场，但没看见白星河人。他拿出手机一看，白星河有给他发消息，说他已经在外面等，他也不太在意，推开门走了出去，里头空调太足，一出去就感觉连皮肤都要被热气给蒸熟了一般。
　　他看着白星河靠车门站着抽烟，他们几乎天天见面，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星河抽烟，他快要走近的时候才看清白星河脸色不大好。

　　他没管白星河到底为什么心情不好，只是走到跟前问了句，“还有烟吗？”

　　白星河递了一根给他，又给他点火。
　　秦简安微微弯腰凑过去点烟，离得太近，白星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就是那杯酒的味道，白星河心情更不好了。

　　两个人沉默着，最后还是白星河打破了沉默，“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以前不抽烟不喝酒，我学抽烟，你还会阻止我，你还记得吗？”

　　这句话的荒诞程度不亚于以为香蕉是树上结果，这句话从本质上就是错误的，因为香蕉根本就不长在树上，它是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它长得再高再壮，它也只是一棵草而已。

　　秦简安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和烟灰轻飘飘坠落一般轻，火星子明明灭灭，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阵烟才抬头看向白星河，眼神平静，“我现在就是这样。”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也没有办法。”

　　烟雾缭绕间，白星河看清楚了秦简安的眼神，那是种好像能看清楚一切的平静目光，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隐约感受到了秦简安要说出什么他并不想听的话来，抢先开口，“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秦简安不置可否，摁灭了烟头，问他，“走吗？”

　　两个人沉默着上了车，一路无话。

　　等把秦简安送到了小区门口，白星河才说，“明天早上8点我来接你们？”神色正常到刚刚那一段对话带来的影响并不存在一般。

　　秦简安答应了，“嗯，差不多吧，你回去路上开慢点。”到底还是叮嘱了一句。

　　白星河从没有想过可以这么顺利的回归到秦简安的生活圈中，他为此沾沾自喜，什么都给抛在了脑后，以为果然过去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和秦简安可以重新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
　　但在刚刚，他突然就醒悟了，这只是他天真的一厢情愿，秦简安其实没有要和他真的和好，秦简安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这不行。
　　*
　　秦简安去面试个幼儿园，比他面试工作还紧张，出门前秦简安又问了心心小朋友最后一遍，“见到老师之后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记得吗？”
　　心心小朋友点点脑袋，“老师早上好，我是秦简心，今年五岁，大家可以叫我心心。”

　　“很好。”秦简安想要拍拍他妹的脑袋，又怕把她头发弄乱，他自己又去了趟卫生间照镜子，他昨晚回家特意把头发染了全黑，换上了唯一的一套黑色西装，看着像个正式的房产中介，反正就不像是个整天混迹于酒吧的乐队主唱了。

　　等到了车上，秦简安才发现白星河在车上安了一个儿童座椅，但他也没说什么，把心心给放了上去系好了安全带。
　　秦简心小朋友还记得白星河，她好奇问，“哥哥，我们又要坐这个叔叔的车吗？”

　　“以后不要叫他叔叔，叫他哥哥就好，他是哥哥的朋友。”秦简安给她整理着小衬衣的衣摆，提醒她。

　　白星河赶紧说，“没关系，心心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我阿迈也行。”

　　比起秦简心小朋友全程淡定和老师们打招呼，做自我介绍，做算数，讲故事，还有简短的英文版自我介绍，全都特别顺利的完成了。面试家长的环节，秦简安紧张多了，他神色严肃地走进了办公室，和老师打招呼，比见他自己的老师还要认真，老师还得先缓和他的心情，“心心哥哥不用紧张，我们这边已经看过心心的资料了，刚刚心心表现的也特别好，老师们也都很喜欢她。”
　　秦简安松了口气，老师又开口，“只是我们也有一个问题，我们学校这边亲子活动可能比其它幼儿园多一点，心心哥哥你能有时间配合吗？”

　　“我会尽全力配合的，所以她不会比其他小朋友缺少家人的陪伴。”

　　白星河站在门外，看着心心小朋友在院子里滑滑梯，听着秦简安对老师的回复，百感交集。

　　等家长面试环节结束，还得等学校通知，秦简安心情明显还没缓和过来，白星河找话题和他聊，“我家那边小区幼儿园也挺不错的，不然让心心去那里上学？”

　　秦简安松了领带，这才把堵在喉咙那口气给吐了出去，“不麻烦你了，这学校我挺满意的。”现在就是不知道学校对他们满不满意了。

　　太客气也让白星河心里不舒服，他又问心心，“这儿离游乐园很近，心心你想去玩吗？”

　　心心仰头看秦简安，充满期待。

　　看了眼时间，还算充裕，“那就玩半个小时就回家。”

　　“好！”心心小朋友大声说。

　　没有人能够抵抗住炎炎夏日冰淇淋的诱惑，在隐约看见那支巨大的蓝色卡通冰淇淋甜筒模型招牌的时候，秦简安预感不妙，一把抱起秦简心，转了个方向，“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旋装木马已经是整个游乐场最没有安全风险的项目。
　　*
　　冰淇淋推车前，陈欣问，“陆莳，你要什么口味的？”

　　陆莳心不在焉，“随便吧，你想要什么口味就买什么吧。”

　　陈欣选了两个榛子白巧口味的，递一个过去，“给。”她今天好不容易把人给拖出来，可不是为了看他继续没精打采的样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整天都没精打采的，你可以和我说说啊。”

　　陆莳淡淡地回答，“没什么。”

　　“好不容易翘课出来玩，你就高兴一点嘛。”

　　“哥哥，我也想要吃冰淇淋！”
　　“只能吃一小份，知道吗？”
　　“好！”

　　清脆的小朋友撒娇声音，和略带着无奈的温和的成年人的声音响起，陆莳猛地回头去看。

　　他们刚刚离开的冰淇淋车前，有了一大一小的新顾客，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男子，左手抱着同样穿着小西装，头上戴着蓝色遮阳帽的小朋友，青年右手正接过冰淇淋老板递过的蓝色冰淇淋盒子。

　　陆莳抬腿就走，陈欣赶忙跟上去，“陆莳，陆莳，你去哪儿。”
　　*
　　秦简安是真的没想到，千躲万躲就是躲不开冰淇淋，躲开一个冰淇淋车，还有其它十来个在路上等待着，躲不开，他接过了冰淇淋，递给小朋友，顺便给她把防晒帽整理了下，这会儿太阳都快要晒得睁不开眼了。

　　“挺热的，去那边坐会儿吧？”白星河又提议。

　　他们就去了旁边露天的休息区坐着休息，白星河问，“我去点咖啡，你们先坐会儿。”

　　“哥哥，你也吃。”秦简心小朋友从来就是一个乐于分享的小朋友，冰淇淋好吃，她就会分给她最爱的哥哥尝尝。

　　“我不吃，你慢慢吃，要小口小口地吃，知道吗？”秦简安随手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前段时间雨下不停，这两天却热的不像话，他又顺手拿出来小风扇给他妹吹吹风。

　　很快他的眼前就多了一道阴影，他还以为白星河回来了，“你这么快……”他抬头，又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