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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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玄昭王不敌你？”秦玄澈听着许穆尧把平天关一战时他把冷珏扫下马的英勇事迹吹得天花乱坠，不禁搁筷笑了。
“相传玄昭王十六岁就已经统帅三军扬名立万，你那时候还是个拿木剑披我斗篷的毛头小子。他打的仗比你喝的酒都多，怎么会因为你平扫一枪轻易坠马？”
许穆尧最近得志被人捧的太高，闻言险些一拍筷子站起来，又因为面前这人的脾性生生忍下来：“什么嘛！他哪有那么神！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扫过去他刀都脱手了。”
他一扭头和被他吓住的巽看了个对眼，略感尴尬的滑走视线：“万一他......年老体衰？再说，我的枪可是你教的，有点信心好不好！”
许穆尧声音渐弱。秦玄澈说的是事实，冷静下来想确实不该如此。
两军对垒时刚过晌午，得亏入秋凉爽才免得中暑。饶是如此许穆尧还是出了一身汗，盔甲厚重，敌人早已严阵以待。
镇川军是传奇，更是敌人的刽子手和催命符。全军上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清一色的玄甲骊马，像一块百炼钢一样无懈可击。
许穆尧立在阵前八风不动，却想起秦玄澈在他领命前传书给他的“实力悬殊，谨慎三思。莫贪功近利置自我于万劫不复。”可惜他当时恣意自得，提笔回了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就接旨西进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回不了头，不如勇往直前。
身后摐金伐鼓声似扔在硝火桶上的火把，彻底炸开了战前的肃静。许穆尧喝出那声一呼百应的“守关杀敌！”，一打□□良骏刺了出去。
若此战向生，他回去就和秦玄澈道歉。以后秦玄澈指东他绝对不往西。
金玄相接，寒刃相抵。土地被铁蹄践踏，扬起尘土。年复一年，早已寸草不生。
长枪捷如游龙，却难破横刀稳泰。冷珏横刀障刀配合几乎天衣无缝，一攻一守又切换自如，长枪被近身缠住，逼得许穆尧后退躲避。
冷珏似乎奔着速战速决，刀法大开大合，每次都凶狠的直逼脖颈要害。
许穆尧匆忙格挡间瞧出些许端倪，冷珏挥刀竟是以肩膀带动甩出去的，正常发力绝非如此。横刀缠死在手上也不仅是防滑了。
许穆尧在下一刀劈过来时发力一振枪身，竟真的振脱了他的障刀。来不及为此自得，右手使力长枪横扫过去。
余光中一抹白芒闪了许穆尧的眼。
冷珏在障刀被振飞的一瞬间双手握刀画弧，卸力重新劈砍，衔接的毫无缝隙。而许穆尧的枪已经向下扫向冷珏腰部，力气之大让他此刻没有没有回旋格挡的余地。
他的眼尾顷刻染上薄红，只能寄希望于这一扫能见效。身后的副将还有两息就能赶到，他死也要拉冷珏垫背！让这个一世雄才给他这个无名之徒垫背！
贺其将名垂青史，复又悲其将年少陨殁。
电光火石之间，一抹白虹贯日，许穆尧耳朵被金石之声震的嗡鸣。战马长嘶，盖住了铁甲砸地的闷音。
副将勒马枪指败将：“主将被俘，尔等速降，降者不杀！”
形势形势瞬间扭转，守方士气大振，功方因一瞬间的凝滞被不可抑制的打散，倾轧，像是失了头狼的狼群。依旧在冲锋，却已有了回退之势。
许穆尧劫后余生，匆匆扭头，只看到城墙边一个轻马远去的身影，蒙面负剑，像极了画本子里的江湖大侠。
他再次向前突进，长枪似虎爪扫过敌人咽喉，一枪两洞，血溅碧空。
打斗中，一柄刀捅向□□马腹，他被迫将长枪变线格挡，面前的敌军副将得以喘息。欲与进攻的小卒呈夹击之势杀掉许穆尧，却突闻那小卒高喊“撤退！”，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虽有不甘但大势已去，只好下令撤军。
从无败绩的镇川军，却在这吃了个“赢得仓皇北顾”的败仗。冷珏终于泄气，无力感再次上涌，手臂一软倒在地上。
许穆尧掉头回来，下马卸了冷珏面盔，发觉这人已经满头虚汗，八成是被下药了，不禁咂舌讥讽：“玄昭王部下还真是......忠心耿耿。”
大军回城，许穆尧从地上拔起一支黑杆重箭带了回去。
战报递进皇宫，帝大喜，召飞骑将军殿前，亲封“端武伯”。
手中茶杯轻转，秦玄澈将视线从氤氲的雾气中抬起，看向许穆尧：“一个常年征战的人，除了受伤，什么能让他的武器脱手？你的枪法是我教的不假，但我都要慎重的对手你又如何相抗？”
他似又想起什么，剑眉微挑，“若我没记错，玄昭王才二十有三吧。我虚长他六岁，你这‘年老体衰’，是连我一并说了？”
许穆尧被他这一手偷换概念打的猝不及防，咽下口中鱼片连忙反驳：“咳咳......韫安......你身强体壮，貌比潘安，瓜果掷车好不好？哪有上赶着自己往骂人话上贴的？”
秦玄澈眼角微弯，呷了一口商队从沐霜贩来的顾渚紫笋，芳香甘冽伴随着回甘叫他很是受用。
见气氛重归轻捷，他却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微举杯盏，月光便将茶汤拥了个满怀。甫执扇轻划，盘中葡萄乘势而起，危立于柄间。
秦玄澈故作端详：“嗯......葡萄，美酒，夜光杯。”微笑偏眸，见对座人动作微滞，笑意又深几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世间万般利言，倒叫他一张薄唇吐尽了。
空了肚的薄壁玉盏再次斟满，满着去，空着来。
一抹醉红悄然浮上颊边，许穆尧慨叹：“唉。休提休提。那个......对不住，害得你云游半道还要疾驰回来为我担心。”最后一句剖白，他咂吧了几下嘴，又觉得肉麻，没说出口。
“意思心领了。你的某些保证不必说了。不可信。”秦玄澈满上茶，“留着你的唾沫回家和你爹说吉祥话去吧。”
许府的家丁果然到了桌前：“王爷，老爷叫公子回家。您要不一同前去？老爷记挂着王爷呢。”
秦玄澈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那张脸颔首：“让他回吧。今日中秋团圆，本王便不去了。改日定备厚礼登府拜会。”
客气话说到这也就终了了。许穆尧离席，踌躇再三终于扔下那句话，急匆匆转身走了。可惜秦玄澈却没有太大回应，如同早已见怪不怪。
先皇早崩，后从薨。留给还未及冠的秦玄澈的只有一纸遗诏和两个对皇位虎视眈眈的皇兄。
皇家最重血缘，系的是仇是敌，却独独没有半分亲情。
他有许多府邸，三进四进不胜枚举。可檐牙高啄下雕梁画栋间，从未有过一个等他回家的人。
秦玄澈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