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烁轮回》雪落霜

5、染发 看着不

　　看着不醒人事瘫在床上的邶柯，萧烁来了一股无名怒火。他上前把邶柯摇醒。

　　“给你爹起来，你爹快愁死了，你在这睡得挺香。”

　　邶柯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下一软，如同飞升一般悬空似的。他以为是自己的多年行善，感动上天，有了飞升的机遇。
　　“咚——”

　　他揉着发痛的屁股从地上坐起来。
　　“我？我咋在这？”

　　萧烁看着傻子一般的兄弟，之前那个智力提丸机咋卖的来着？哦对，一瓶50，两瓶90。
　　萧烁掏出手机，先买他个1000块钱再说。

　　邶柯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上，他本身也醉的不厉害，现在也清醒了。断片是不可能的，就是有点昏，以为在梦里一样。
　　他看着眼前捣鼓手机的萧烁，好像有什么事来着？
　　反复在记忆中搜寻，却只记得零星一点碎片。他想得脑壳疼，当事人就在眼前，直接问得了。

　　“萧烁。”
　　“嗯。”

　　“当事人”从手机中抬起头来，他刚觉得1000块的不够，又加了200块钱，已经在“打包中”了。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说到这件事，萧烁有一瞬的沉默。邶柯观察着他，这沉默可能表示刚才的事不简单了。
　　果然就听萧烁开口说：
　　“邶柯，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很优秀的女孩，突然和你表白并且是暗恋过你很久的一个人，你会给什么答复？

　　听到他这么说，邶柯大致摸清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谁和你表白了？”
　　“你别管，你先说你会怎么办。”

　　邶柯看着他，似乎在很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半晌才开口。
　　“那要看这个姑娘我喜不喜欢了。我要是认识还好，两人有能。但要是没见过、没说过话，那即使这姑娘再优秀，我也不会同意。因为我既然对人家印象不深，也就不了解她。在一起之后，甚至可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优秀的人不应该在感情这种东西上栽跟头，如果抱有新鲜玩乐的态度。那样就不是个东西了。作为一个男人，责任是伴随一生的。萧烁，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选择权在你，你一定要认真考虑，知道吗？”

　　邶柯扭过头，眼神认真的看着他，没有一点打趣，是真心告诫。
　　萧烁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正是他所顾虑的。
　　“行，我知道了。”

　　“哎你天天知道了知道了，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高考了一下就成这样了，你是脑子丢在考场了吗？”
　　道理萧烁都懂，可要是事实和这些道理一样简单那就好了。

　　邶柯知道他怎么想的，却没法说什么。他从床上坐起来。
　　“算了，先不说了，收拾收拾，陪我去趟理发店。”
　　“你终于舍得打理你那头毛了？”
　　“啥玩意啊，高考完不得染个发吗？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的十二年寒窗苦读。”

　　看着他一脸认真念念有词的样子，萧烁心中也有一丝动摇。
　　要不他也染一个，好像也行。高考都结束了，怎么着也得染回试试吧。
　　“行，我陪你，我也染一个，你那个托尼靠谱吗？别到时候给我毁容了。
　　“嗯？你居然要染发！嘶～”

　　邶柯用手撑着脸，一脸打趣地上下打量他。
　　“怎么，不能。”
　　“没没没，你最对，你最帅，不染头□□费你这张帅得惨无人道的帅脸了。”

　　一个抱枕“啪”地砸在了他脸上。
　　“怎么和你爹说话的，少废话，赶紧收拾，今天晚上不是还有场聚会了？”

　　邶柯夸张地龇牙咧嘴地捂住头。
　　“行行行，半小时，马上。”

　　说是半小时，结果两人一通硬是磨了一个小时。等来到理发店时，人都快爆满了。这得亏邶柯提前预约，留了俩老师，不然，呵，还染头发，染狗毛去吧。

　　两人艰难的挤进理发店。高考完了，大部分人被拘束了这么久，终于能够放肆了，当然怎么疯怎么来。

　　邶柯带着萧烁来到前台经理前。
　　“两位有预约老师吗？”
　　“有的有的，叫...叫啥来着J...啥玩意。”

　　这时有两人从旁边站起，向他们走来。
　　“老师，这两位是我们店的客人，找我预约的。”

　　萧烁看着这两人，说实话，嘲人恐惧症犯了。虽然他平时也要穿的屌一点吧，但也没…算了，都什么年代的，早就审美自由了了。再说人家这么穿也确实好看。

　　那前台经理点点头。
　　“行，预约了就带他们落坐吧。”

　　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整得萧烁浑身不得劲。反倒是邶柯那小子，相当自来熟，已经和他那位老师称兄道弟了。
　　萧烁被那位理发师带到了座位上。

　　“坐。”
　　“有想要的发型吗？”
　　“嗯，短点就行，染一下。”
　　“行，颜色有什么要求吗？”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考虑，他也是脑子一热，就跟着邶柯来了。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颜色，很难决定啊。
　　那位老师人也挺好，不嫌等待麻烦。

　　“我也拿不定，要不……老师你自己发挥吧，我以后能不能见人就看老师了。”
　　那位老师观摩观摩他。
　　“行，那就听红的吧。”
　　“红的！老师你没开玩笑吧。”
　　那老师按住他。
　　“放心，不会染全红，全红太精神了，挑染，红的挺适合你，显得你帅，放心吧。”

　　萧烁又缓缓坐下，有点子不安。他没染过发，是真的怕翻车。等到那红色染膏抹上头时，干脆闭上了眼，听天由命吧。

　　结果染着染着，他给睡着了。等醒来时，还是被邶柯拍醒的。
　　萧烁睁眼就看见一头灰，邶柯这人居然染了一头奶奶灰，似乎还带点卷。本以为他要染个吊点的，结果这颜色一上头，衬得他长得还挺乖。

　　“我靠。”
　　得，这人一开口这痞气又冒出来了。萧烁翻了个白眼站起来。
　　“小声点，吵得你爹耳朵疼。”
　　邶柯还沉浸在震惊中。
　　“我靠，萧烁，没想到你这么会整啊啊，哎呀你别说，你这么一整真挺帅，不赖，今儿出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加微信呢。”

　　萧烁把他一把推开。
　　“屁话真多。”

　　他这才从镜子里看见自己，还是黑发为主，但有几缕头发染成了红的，红黑交织在一起，没有那么夸张。但就是这种看似随意的挑发色，却被萧烁这种脸硬生生衬托出几分嚣张。
　　邶柯在一旁啧啧称赞，算是称赞吧。

　　“屌，太屌了，简直是屌的没边了，要不是说的是你，谁能想到你这种‘渣男脸’居然是个纯情少年。哎你别说，带出去绝对有面。不行不行，以后不带你出门了，挡我桃花。”
　　萧烁自己也被这效果惊艳住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可以，不然也不会收到那么多情书。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帅居然还能上一个档次，将他身上的优点与气质放大，还真有那么几分嚣张劲。

　　邶柯还在旁边叨叨，结果就被怼了回去。
　　“行了，差不多得了，结账我来走了。”
　　两人去前台结账。
　　依旧是那位经理。
　　“两位有会员吗？”
　　“没有，不办，多少钱。”

　　萧烁打断他的PUA话术，直接问了。
　　那位经理没想到这人这么硬气。
　　“好的，一共5367。”

　　邶柯刚想说怎么可能，结果他旁边的萧烁直接就亮出付款码。
　　“行。”邶柯都看懵了，那经理也懵了。这人刚刚还强硬地不办卡，结果面对一个对平常人来说都不低的数字，却如此干脆。

　　“好……好的，两位慢走，下次再来。”

　　在路边等车的功夫，邶柯在一边看着他那傻乐的样子，恍然大悟。哦~合着这小子是高兴了啊，难怪刚才那么干脆，非要换成平时，不得争论个八十一回。

　　邶柯看他高兴，觉得这两天他这么多破事，就不打趣了。手机这时传来消息，他拿出来查看。

　　“萧烁，萧烁。”
　　“干嘛？”
　　“东子说今天晚上去KTV，去不去？”
　　“他们不怕喝死吗？”
　　“你就说去不去吧。”
　　“不去。”

　　萧烁这两天遇到的事太多了，今天出来一天已经没力气了。他累了，想缓一缓，对这些事实在提不起兴趣来。

　　“行，那我和他们说了，但我还是想去，要不你自己先回吧，改天咱俩再出去。”

　　萧烁知道邶柯爱玩，对于这种事还会调动气氛，有他在，什么场合都不会冷场。
　　他点点头。
　　“好，那我先回了，然后联系。”
　　“OK，你回家给我发信息哈。”

　　萧烁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小孩，一边走一边对着邶柯挥挥手。
　　“知道了，走了。”
　　邶柯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如果是别人 ，一定会觉得萧烁这个人自信、嚣张，和很多十八九岁的人一样，青春肆意，天不怕地不怕。

　　但邶柯却知道，萧烁这人很多时候是很悲观的，但这人很擅长伪装，就好像……天生会演戏一样。
　　邶柯时常觉得，萧烁这张脸长得真好，好看到骗过了所有人，情绪表情切换自如。

　　他亲眼见识过，有一回校运会，萧烁在那里坐着发呆，但表情充满了狠戾。但在别人叫他时，他又立马回过神来，表情又换上了一如既往的开朗。

　　但是，他刚刚根本不是在发呆，一般人从放空的状态里回来是需要缓冲时间的，是绝对不可能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的。所以，他根本不是在发呆，那一刻透的神情是真实的，只不过当时的同学忙于玩乐，没注意到。但邶柯正好碰到了，他当时打水回来，背对大家，被他那一瞬间的狠厉吓到了。

　　可以说，那是唯一一次，或者说是唯一一次被邶柯抓到的萧烁真实的状态。那次萧烁应该是他没注意才暴露的，也是正好就让他看到了。

　　他敢肯定，萧烁的真实情况不是很好，最起码不是他表象那样，只不过没听他说过。

　　邶柯还有点庆幸，幸好那一次是他看到的，不然传出去对名声总归是不好的。

　　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是不会在思考时露出那样的表情的。所以，萧烁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回忆的头疼，萧烁从没有和他说过他的童年，或许是不太美好不愿意说，又或者只是单纯没有分享欲望罢了。
　　他不再去想。
　　“算了，他心里有数。”

　　邶柯朝反方向走去，他相信萧烁，会没事的。

　　另一边萧烁回到那个家，明明很干净，但没有人气，估计萧璟也不常回来。他也懒得管了，省得一见面就一股子火药味。
　　简单收拾一下，他直接倒在床上。这是他高考后第一次回家，他累了，要缓一缓。

　　这一觉，他睡了很久，睡得很沉，累到连梦都没做，以致于萧璟进门时他也不知道。

　　萧璟看见客厅的东西都没变，就知道他回来直接回了屋。
　　等他敲了半天门应时，他推门进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轻叹了口气。
　　“你说你，从了我多好，非要这么犟。”

　　他凑近看着眼前人的眉眼，用手临摹。就着月光，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
　　用手撮起萧烁的一缕头发。
　　“还是红发，挺有品啊。”
　　说着俯下身去，轻轻吻向身下人的发顶。
　　“你会妥协的，我保证。”

　　房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月光下的萧烁与床头那枚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