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和高冷前夫重生了》君岁禧

5、第 5 章 不再和君无

　　一切都可以重头再来，真好啊。

　　“我穿那件吧。”张晚玉指了指一件海棠花的裙衫。

　　换上软烟罗的齐胸襦裙，张晚玉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己，沉冷的心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落棠，我们出去走走吧。”张晚玉提起裙摆笑着说道。

　　她站在春日里，像把整个春天都穿在了身上。

　　南疆灵域一共有十二上宗掌管修真界，凡人有十二国掌管，其中以靠近天枢仙宗的大梁国实力最为雄厚。
　　而此时她们正在大梁国的都城——苍梧城。

　　张晚玉和落棠吃喝玩乐了两天，心境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那二十年就好像一场大梦，对她的影响越来越小，她开始回到自己的十七岁。

　　上一世，她在三个月之后到达的洛都，她本想拜入这个天下第一的炼器宗，却不小心卷入了修士之间的战斗，在危机时刻被君无烬所救，才有了后来的一切纠葛。

　　这一世她不要再和君无烬有任何可能，所以，她要选择相反的路。
　　她不会再深入南疆灵域，而是要向相反的方向——回她的巴郡光雾山。

　　“小姐，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真的这么快要回去吗？”落棠问道。

　　“嗯。”张晚玉放下手里的茶杯，斜依在栏杆上，看着街道川流的人群，想起了上一世的事。

　　她和君无烬解契完成，可用她的血制作九霄聚魂盏却失败了。
　　步骤没有任何问题，那只有她的身份有问题——她可能并不是巴郡张氏的血脉。

　　巴郡张氏，曾是洛都最显赫的炼器世家。
　　洛都坊间有言：“张氏一炉火，可抵半城金。”这话不夸张，张家人炼器，与旁人不同。旁人炼器靠火候、材料、灵力，张家人炼器，靠的是天生通灵。

　　张氏嫡脉生来带一种异于常人的天赋——器感。他们的指尖能感知到金石土木之中沉睡的“器魂”，那是一种先天存在于万物之中的灵性种子。寻常炼器师铸剑，要千锤百炼、注入灵力、反复淬火，成器后的灵性全凭天意。而张家人铸器，只需将材料在炉中熔炼，用自己的器感去“唤醒”材料中沉睡的器魂，引导它成形、凝炼、苏醒。

　　这门天赋，外界称之为天工开物。

　　靠这门天赋，张氏在洛都立足千年，从一间小铁铺做到“天下灵器出张氏”的地步。鼎盛时，天下三分之一的灵器铺子背后都是张家的。张家的族地，从一条街扩展到半座城，高墙深院，炉火彻夜不熄。

　　但灾祸也由此而来。

　　天工开物的本质，是以炼器师自身的器感为引，唤醒材料中沉睡的器魂。

　　张氏先祖传下的规矩中有一条铁律：天工开物，止于“上品法器”，不可越阶炼“灵器”。这条规矩传了千年，张家人一直守着。直到张氏第七代家主张玄机——一个炼器天赋远超历代先祖的疯子。他不信。他觉得先祖定下这规矩，是因为先祖做不到。
　　他能做到。

　　张玄机瞒着全族，在族地最深处的地火炉中，以自身器感为引，以全族百年积蓄的天材地宝为料，炼了整整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夜里，洛都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金光从张氏族地升起，贯穿云层，在天穹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莲花散尽后，炉中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身通体漆黑，如深渊凝固成的薄片，镜面没有任何光泽，甚至映不出任何倒影
　　那面镜从炉中升起，悬在半空，镜面所照之处，能照见凡人的魂魄，修士弱点。

　　张玄机成功了，他炼出了窥天镜，但他不知道的是代价比失败更可怕。

　　因为灵器所需的代价太大,不止是以炼器师本人的全部精血与魂魄为引，还会攫取同族至亲的器感为养分。让张家后人渐渐丧失器感，如同咒印代代相传，永世不灭。

　　当时的张氏掌权者，是张玄机的胞弟张玄策。
　　他在兄长炼出窥天镜的那一刻就知道——张氏完了，若是被世人知晓张氏嫡系能练出灵器，那么张氏族人没有人能幸免。

　　一夜之间，张氏从洛都最显赫的炼器世家，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猎物。张玄策连夜带着嫡系上下五十人趁天亮之前离开洛都，一路向西南，最后藏于巴郡光雾山，那里大山连绵瘴气密布常年多雾，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于是，张玄策和两位长老亲手在窥天镜上刻下九重禁制，九重尽出，封印窥天镜，三人承受了九重禁制的反噬皆命不久矣。他临死前立下族训：永不炼灵器，永不碰窥天镜，永世隐于巴郡。
　　此后三百年，张氏在巴郡深山中默默无闻地活着，以粗浅的灵器锻造为生，随着人丁越来越单薄渐渐被世间遗忘。

　　偶尔有人提起洛都张氏，以及那富可敌国的财富也只当是个传说。

　　而张晚玉自有记忆就是在光雾山里的张家祖宅长大，父母虽早逝但在世时对她极好，从未说过她并非亲生，可制作九霄聚魂盏只要材料齐全，不可能会失败。
　　所以，她必须回去确定自己的身份。

　　只是，巴郡光雾山在边陲，从南疆灵域走还要穿越三千州才能到达，来时她和落棠一路吃喝玩乐，用了将近半年时间才到达南疆灵域。
　　对于元婴期的修士可能只需要两三日，而以她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走走停停至少要两三个月。

　　落棠对于张晚玉突然说要回家的事感到诧异，但却又什么也问不出来，只能放弃。

　　好在她们并没有深入南疆灵域，只花了十天便进入了三千洲的地界。
　　三千州一共分为四大域，四大域又有传承前面的四大世家。还有掌管凡人的十六藩国，四十个中级宗门掌管修士，以及无数个叫不出名字的门派。

　　三千州是整片大陆最核心、最繁荣之地。人口以万万计，修士如过江之鲫，宗门、世家、王朝势力交错盘踞，权力像一张密密织了万年的网，每一根丝线都连着某一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明面上，四大家族镇守四方，中级宗门统御正道，各大王朝律法森严，坊市有管事，城池有卫队，处处规矩，事事有法。这里明面上有整片大陆最大的拍卖行和坊市——万坊之城，但暗面之下，也有庞大的黑色网络在阴暗处无声流淌。

　　连接三千州每个洲域的是灵舟，每一艘灵舟都像一座浮空的城池，长逾百丈，船身以千年灵木为骨，铭刻浮空大阵。舟上甲板宽阔如广场，楼阁层叠，茶肆、酒馆、丹铺、器坊，应有尽有。

　　灵舟飞渡三千州上空，穿云破雾，日行千里。

　　灵舟票不便宜。单程跨州，一等舱五百灵石，二等舱三百，三等舱两百，最底层的末等座也要五十灵石。对散修来说，五十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但即便如此，灵舟依旧常常满员，因为——安全。
　　灵舟是四大世家推出的，每一艘灵舟上都驻扎家族的金丹期执事，而四大世家的身后不仅有凡人王国的身影，更与南疆灵域的十二上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谁敢在灵舟上闹事，轻则被扔下舟，重则当场格杀。

　　所以灵舟是三千州最安全的出行方式，也是最挤的。

　　“小姐，我们终于赶上了。”落棠看着不远处的登船渡口，感叹道。

　　张晚玉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

　　“小姐诶，我自己来。”落棠赶紧说道。

　　她有些歉意地说道：“落棠辛苦了，在船上我们就能好好休息啦。”

　　“小姐，我才不辛苦呢。”落棠挽起她的手臂，笑着说道“这一路的见闻能回去吹一辈子。”

　　张晚玉笑了笑。

　　渭水渡口。灵舟“沧海号”停靠在浮空台上。舟身上刻着君氏金色的族徽，耀眼而醒目。此刻舷梯放下，人群排成长龙。验票的修士站在舷梯口，手里攥着一叠票根，一个一个验。

　　长队里，一个灰袍中年人被堵在舷梯前。他看上去四十来岁，但身材异常高大挺拔，不过面容普通，蓄着一把短须，背上背着一把铁剑，看起来是个落魄的散修。

　　渡口管事伸手：“票。”

　　中年人摸遍了全身，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瘪瘪的布袋，翻过来倒了倒，什么都没有，最后他把竹篓取下来，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还是空的。

　　管事的脸色沉下来：“没灵石？没灵石就下去。灵舟要开了。”

　　中年人陪着笑脸：“这位大哥，我灵石被偷了。上船之前还在的，就在渡口那儿，人挤人，我一转身就没了。”

　　验票的不耐烦了：“少来这套。每天都有七八个说灵石被偷的，你们这些人我见多了。下去下去，别挡道。”

　　中年人被推搡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知道后面排队的人开始起哄“快点快点！”“没钱坐什么灵舟！”“走路去啊！”

　　像是不想再耽误其他人，中年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脑袋，只得退到旁边。

　　不过看着长长的队伍他看起来并不死心，他拍了拍脸，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般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有没有人需要护卫——本人筑基中期，办事利索，凡事以雇主为主，五灵石一天，下船后开始计算。”

　　价格高了。
　　并没有人搭理。

　　张晚玉扫了一眼中年男子，见他面容周正，倒是起了心思。
　　等男人无奈转身离去，没人注意时，她让落棠跟了上去。

　　她在船上肯定没事，但下船后，她要去一趟同梧城，那里是两大世家君家和苏家的交界处，管理松懈，容易出事。
　　而她和落棠两位女子，修为不高，以防万一最好。

　　“小姐，安排好了。”落棠很快回来了张晚玉身边。

　　她回头，透过幕离的半透明纱罗看去。
　　中年男子重新排在了末等座的队列最后，冲张晚玉的方向抱拳一笑。

　　张晚玉若无其事地转回头。

　　她是一等舱，自然有专门通道。
　　等灵舟飞入云层，船舱外响起了敲门声。

　　落棠开门后，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外。

　　“你来啦，请进。”落棠侧身让了让。

　　赵千灯走进房间，抬眸就看见窗边立着一道绯色的纤细身影。
　　她穿着一身窄袖长裙，双鬟髻绑着的鹅黄色发带随着微风飘动。

　　灵舟已升入云层之上，夕阳从云隙间漏下来，将那道身影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绯色身影转过身来。

　　赵千灯看清了她的脸，呼吸滞了半拍。
　　秋水眉剪水瞳，顾盼生辉,清亮明媚。

　　赵千灯的脸瞬间红了，磕磕碰碰地说道：“小姐……你好，我是，我是赵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