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深情》河鲜菇

10、暧昧 徘徊在似苦

　　吊瓶里的液体终于见了底，周北望眼疾手快地按了呼叫铃，护士听到后走进来，利落地拔了针。

　　“我送你回家。”周北望看着舒南星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心中难得起了点怜悯之心。

　　“不用麻烦小周总，我自己可以。”舒南星低着头，用指腹紧紧按住手背上的胶布，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高烧初退的身体虚软无力，她刚起身就是一个踉跄。

　　“行了，别逞强了。”周北望走过去扶住她，“你可是周氏的总经理秘书，我还等着你身体好了，回去给我继续做牛马呢。”

　　舒南星看着他眼中的点点笑意，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驳。

　　“走吧，车在医院楼下。”周北望极其自然地捞起她搁在椅子上的手提包，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托着她的手臂，引导着她向外走去。

　　出了医院门口，傍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舒南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周北望脚步微顿，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高大的身形替她挡去了大半的风。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周北扶着舒南星坐了进去，他的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但足够小心，更是特意避开触碰到她扎针的手背。

　　舒南星疲惫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渐次亮起的霓虹灯。

　　不知不觉中，她慢慢睡了过去。

　　-

　　“到了。”周北望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氛围。

　　“谢谢小周总。”舒南星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低声道谢。

　　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手指却没什么力气，弄了半天也无法将小小的搭扣打开。

　　正着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舒南星看着周北望贴过来的侧脸，感觉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这个角度……这个侧影……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送你上楼。”周北望下了车，紧接着拉开舒南新这侧的车门，不容置疑地说道。

　　也许是刚才的那一个瞬间让舒南星难以忘怀，她这次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顺从地借着他伸过来的手下了车。

　　周北望扶她站稳，看着眼前破败老旧的居民楼，眼中满是嫌弃：“舒南星，你说你有钱买三十万的油画，却没钱换个好点的公寓？你看看这个地方，连个电梯都没有。”

　　“人总会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和事情上多投入一些。”舒南星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买画这件事，只能找个借口随便糊弄过去。

　　“是吗？”周北望的视线从狭窄的楼道移回她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诧异与探究：“你就这么这么热爱艺术？”

　　舒南星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小周总，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周北想了想：“三年前，你入职那天？”

　　“不是。”舒南星否认了他的答案：“我第一次见到小周总是在一个公益活动上，那会儿你在现场作画，阳光洒在你脸上，特别好看。”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公益筹款活动罢了。”周北望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漫不经心。他每年参加的公益活动有十几个，哪里还会在意这样的小事。

　　“可对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个公益活动。”舒南星看着他，无比认真。

　　周北望的心莫名被这专注的眼神刺了一下。他身边从不缺爱慕者，各种接近的理由层出不穷。舒南星的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荒唐，却又有种奇异的纯粹感。

　　他挑了挑眉，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试探：“所以？你是因为我才喜欢艺术的？才去收藏这些作品的？”

　　“是。”舒南星没有丝毫犹豫，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思绪却飘到了很久之前，“是因为你，我才喜欢上艺术，我也想看看画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你就这么……”周北望喉结微动，那句“喜欢我”到了嘴边，竟觉得有些烫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一个女人眼中看到一种近乎虔诚的爱慕，舒南星的目光让他的耳根开始发热。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那做我女朋友吧。”周北望很快恢复了常态，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经意的慵懒。

　　这三年来，周北望早就知道舒南星喜欢自己，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感情竟然如此的热烈。

　　他倒是不介意给她一个女朋友的名头，但前提是舒南星能够再为他多做一些事情。

　　想起梁丽盈那个疯女人这几天给自己发的威胁短信，周北望怕她真的查到左怡，更怕她伤害到左怡。

　　他需要一个缓冲，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而此刻，一个心甘情愿主动送上门来的“女朋友”，简直是量身为他定制的解决方案。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物尽其用？

　　“不过说好，女朋友的身份只是试用期，以后也不会转正。而且明面上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想结束的时候，你也不能拒绝。”

　　周北望只想利用舒南星，他从心底里根本就不觉得他们这种关系会长久。

　　“没问题。”舒南星几乎是立刻应声，她的唇边扬起一个极淡的微笑，“我只想陪在小周总身边，至于转正，我从来没有想过。”

　　周北望在心里闪过一丝鄙夷，这样的话他已经听过无数次，他身边的哪一个女人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想要的却越来越多。

　　“那幅画我明天让雨薇邮寄给你，就当是送给女朋友的礼物了。”

　　周北望有过许多女朋友，在过往的情史里，他对每一任女朋友都很大方。金钱和物质不过是维系短暂男女关系的润滑剂。在他眼中，一幅价值百万的画，与随手送出的珠宝并无二致，根本不值一提。

　　可舒南星听了这话却双手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谢谢小周总，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也谢谢你愿意把《雾港》还给我，真的谢谢你。”

　　周北望很少在女人嘴里听到“谢”字，他的心微微颤了下，可很快他便清醒过来。舒南星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爱的只有左怡，他做了这么多也只是为了保证左怡的安全。

　　毕竟，就像舒南星刚才说的，人总会在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和事情上多投入一些嘛。

　　说话间，两人终于爬到了四楼，周北望停在楼道口做着道别：“你到家了，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舒南星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温和。

　　周北望看着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新上任的女朋友，他刚想贴过去给她一个吻，却被舒南星厚重的黑框眼镜和凌乱的发型搅了兴致。

　　这副模样……可真够丑的。

　　最后，他只是浅浅地抱了她一下。

　　“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舒南星似乎没有看到他嫌弃的目光，依然温柔地嘱咐道。

　　周北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

　　周北望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周雨薇正懒洋洋地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上午那幅抢回来的《雾港》，被她随手丢在墙边角落里。

　　“哥，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周雨薇眼皮都没怎么抬，敷衍地招呼了一声。

　　周北望将车钥匙重重拍在玄关柜上，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你今天在画廊，是不是抢了舒南星的画？”

　　周雨薇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猛地抬起头，“是不是那个村姑找你告状了？”她下巴挑衅似的扬起，“她哪来的脸？明明是她想用你给的钱充门面，我不过是教训了她一下而已。”

　　“她的钱不是我给的。”周北望脱口而出。

　　“不是你给的？”周雨薇语速飞快，明显不信，“那她哪来的钱买三十万的画？难道靠她每天打工赚的那点工资吗？”她嗤笑一声，尾音拖得又长又冷，“骗鬼呢？”

　　周北望心里一沉，周雨薇说的还真是实情，看舒南星的样子，她真的是把工资攒下来去买那幅画。

　　“今天左怡姐也在，我不过是想给她出口气，舒南星一个舔狗，凭什么仗着秘书的身份天天勾引你？”

　　周雨薇见他哥为了这点事兴师问罪，越说越激动：“哥，只有左怡姐才配做我嫂子，舒南星那个女人，骨子里就是爱慕虚荣，装什么清高小白花？你可别被她那副故作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够了，我给你个地址。明天，把这画给我原封不动地寄回去。”周北望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妹妹做得不对，可想起来当年因为自己的原因，差点害得周雨薇被人贩子拐走，他那些指责的话实在没法说出口。

　　看着周北望脸上严肃的表情，周雨薇到底没敢继续反驳。

　　只是，她盯着桌子上拆快递用的壁纸刀，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行啊。舒南星不是巴巴地想要这幅画么？

　　寄回去？

　　她当然会“好好”地寄回去。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