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尘》九星晨时

2、第2章 一尸两命

　　白江一个晚上都没睡好，安顿好白颜已经是凌晨两点，上午六点不到又被白老爷子的一通电话炸醒，费他用尽了漂亮话，圆了又圆，总算暂时把白颜这事给压了下来。

　　本想补个觉，还没入睡，手机铃又响了起来，白江从床上弹起来，烦躁地抓头，无奈一笑，拿起床头的手机。

　　“——喂，白律师，叶姐有情况。”

　　白江听得出来，电话那头声音有点紧张，，他缓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是，是醒了吗？”

　　“没有。”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你还是过来看看吧。”

　　“好，我现在过去，你在医院等我。”白江挂了电话，终于按捺不住情绪，任凭心中蛟龙飞舞，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上午九点，骄阳正好，白江透过车窗，看风过林稍，榕树下嬉笑的孩童和休憩的老人，突然想起那个盛夏，周围人的喧嚣和肆意招摇的风，还有阳光下，她笑起来的眸。

　　恍惚间，仿佛一阵风，把一切又吹回了四年前，他们相遇的起点，故事开始的篇章……

　　白榕树下。

　　“白律师是吗？等你好久了。”

　　“你好，叶警官。”白江礼貌地握了握手。

　　“嗯——果然名不虚传。”

　　“什么？”

　　“跟他们说的一样，是个大帅哥。”叶芸笑着挑了下眉，“言归正传，这次了解情况，麻烦你了，还请积极配合。”

　　“一定，职责所在。”白江也没想到，叶警官，会是这么年轻的女生。

　　穿过宽敞的警察厅，叶芸突然停在一扇留了一条细缝的灰色门前，白江通过门缝里穿梭的身影和吵杂的声音料想到门后是怎样的繁忙。

　　“准备好了吗?”叶芸轻轻一笑。

　　还没等白江反应过来，叶芸推开门。

　　果然很繁忙，门后二十几位警察，交接的，传阅的，争执的……漫天飞舞的纸张也随着门开时人群霎时的安静落地了，随之爆发的是更为响亮的问候和询问，所有人脸上都带有兴奋和热闹的神情。

　　“叶警官好！”

　　“叶警官，他就是白律师吧？”

　　“叶警官，下次出勤带上我呗。”

　　“叶警官，您上次交代的案子……”

　　“叶警官……”

　　叶芸笑着点头，不慌不忙：“稍后，稍后，嗯，嗯，再说，再说……”

　　白江嘴角轻扬，眉上微挑，饶有兴致地观看眼前这一幕，心想这家伙真是，句句有回应，句句无着落，小小年纪就如此老套，不是宵小之辈，看来要谨慎应对。

　　穿过人群，打开尽头的红木门，一面圆桌上坐着四个人。

　　“介绍一下，白江，白律师，段止慕。”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抬起头，高挑，冷艳，棕色卷发，带着一副银色眼镜，也不笑：“你好。”

　　白江呼吸一滞，好美！尽管他出入过那么多次夜场会，见过那么多种精致的名媛小姐，尽管与刚刚的女士只对视了一秒，那双淡漠的眼睛里不见任何情感波澜，但他确实是第一次惊叹一个人的外貌，瞬间懂得了什么是一眼惊艳。

　　正要伸出手，女人已经低下了头。

　　“噗哈，”叶芸嬉笑，双手扶在女人肩上，“没关系，不管男人女人呀，谁见了我们止慕姐，都被迷的神魂颠倒。”

　　女人被逗笑了,瞥了眼叶芸。

　　“赵洪。”

　　离白江最近的一名男士站起身，中年，平头，浓眉，宽肩，一米八以上，衣着简朴单调，不拘一格，后颈至后背有一条细长的深疤。

　　他笑得很牵强，伸出手，那力道着实把白江吓了一跳。

　　“李幸民。”

　　男生整好衣领，站起身，扶了扶眼镜，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你好。”很标准的笑容。

　　若是常人必不会在意，因为那确实是一张再平凡不过的面容和典型的路人穿搭，不过白江还是从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和左右对称的衣着，以及自我介绍前的小动作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极看重细节的完美主义者，逼疯他只需要把他的办公桌打乱足以。

　　“林晓涵。”

　　“哈喽你好呀！”一个娃娃脸的女孩子从椅子上蹦起来，笑起来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真好看，有对象吗？”

　　白江一时语塞。

　　“晓涵——。”叶芸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眼林晓涵，对方小嘴一撅，绕过桌又去搭话埋头看文件的段止慕。与其说是搭话，不如说是单方面的骚扰，不过被骚扰的一方像是打了免疫，并没有驱赶滔滔不绝的小烦人精。

　　叶芸环顾一周：“周上还没回来吗？”

　　“还在现场，叶姐，你知道，他只要进入状态，就不存在时间观念。”李辛民无奈地笑笑。

　　叶芸点点头：“随他。”

　　接过李幸民递过的档案，叶芸示意白江跟她一起走进一间办公室，开门的瞬间，她回头瞪了一眼传来笑声的林晓涵：“是谁的数据拖了五个小时还没传过来？”一旁的赵洪和李幸民悄悄投来感激的目光。

　　“坐，”叶芸打开档案，“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

　　白江看着封面上醒目的大字“陈桥街碎尸案”，不禁拧紧了眉头。翻开几页——

　　“2021年6月21日清晨”

　　“38块尸首”

　　“溺死在血泊中的胎儿”

　　“一尸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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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江闭上双眼，不忍直睹一张张惨绝人寰的照片，咬紧牙关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能从这里拿到文件，不过说来也巧，这个女人是你们白耀集团的员工，不是吗?”叶芸见对方没反应，略微眯起双眼，低声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为什么白家的大公子会给嫌疑犯作辩护，难道不顾自己家族的利益吗？”

　　白江抬起头，用一贯从容的微笑回应道：“抱歉，这些问题不在我的义务回答范围之内，若是没有其他情况，我接下来还有重要行程，就不留了。还有感谢你们的帮助。”说罢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样的人辩护。”

　　白江侧过脸：“叶小姐也别忘了，嫌疑犯不一定是杀人犯。”

　　拨开百叶窗，叶芸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嘟囔道：“老师说得没错，此人果然谨慎周密。”然后又看到林晓涵露着小虎牙把零食递给了段止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