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江》Tyro

3、【3】 我终于

　　我终于见到西西特里了。

　　??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强壮但不至于弱不禁风，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很厚，看上去特别有学问。

　　??“你回来了。”我虽然搞不明白状况，但见到西西特里我还是很开心的。

　　??西西特里第一次用那种眼光看我，好像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如果目光可以转换成实质性的物品，那可能他现在的目光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我感受到了害怕，于是我后退了几步，颤抖着声音问他：“西西特里，你怎么了？”

　　??“小心。”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向后望去，竟然是哭江。

　　??哭江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居家服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我懵了，急忙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的身上也有血迹。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西西特里伤害你了吗？”我一遇到事就总是容易哭，因为泪水是我唯一发泄的途径。

　　??“别哭，宝宝。我刚才被刀划了一下，没伤到要害部位。”哭江安慰我。

　　??我后知后觉不对劲出来，因为这里只有我和哭江两个人，而西西特里又是怎么出现到哭江家里的呢？

　　??倏地，我的大脑像是炸开了一样，支离破碎的呢喃声、尖叫声、谈论声、笑声哭声……全部撞到一起，我的身边出现了好多人，好多人……

　　??他们都是西西特里允许我说话的人，有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有卖花的老婆婆和小学生……但是他们都用西西特里刚才看我的眼光看着我。

　　??我是他们的敌人……

　　??哭江拉住我的手，担忧的问：“宝宝，你怎么了？”

　　??“你也是吗？”我看着他。

　　??哭江沉默了，我的心快要碎掉了，连哭江也是……也是不存在的吗？

　　??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可怜我的，同情我的，谩骂我的……他们都是不存在的！

　　??原来我根本没有走出那堵高墙，这一切都是我疯掉之后的想象，我连一个憎恶都不配拥有。

　　??我是一个孤独的怪物，还是一个偏执的疯子……

　　??我以为我离开了那个封闭我的城堡，走出城堡才发现，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城堡，就像俄罗斯套娃一样，一层一层，无休止境。

　　??我看到了地上的刀，它还沾着血，我不知道那是谁的血，或许并没有血，更或许连刀都不存在，谁知道我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的。

　　??但我还是想拿到它，我不想再当个懦夫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死，曾经我一无所知，现在一切都明朗了，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

　　??哭江没有松开我，他一把捧住我的脸，吻了上来。

　　??温暖的，湿润的。

　　??有什么用呢？都是假的，不要再给我美好的幻想了！

　　??“放开我！”我挣扎着推开他，哭江牢牢抓住我的肩膀，吻的愈来愈深。

　　??“宝宝，我是真的。”

　　??“你看，他们都不见了，我还在这里。”

　　??“宝宝，我一直在这里。”

　　??哭江轻轻拍打我的肩膀，想让我平静下来。

　　??“好，我相信你，放开我。”我深呼吸着，他的感触确实很真实。

　　??但这不是我相信他的理由。

　　??我想如果他真的存在，也不是我活下去的那根救命稻草了。

　　??我确实爱他，但我现在不敢去爱别人了。

　　??因为我的存在好像都是一个错误代码。

　　??

　　??

　　??“西西特里。”我看着他，“你对我很好。”

　　??“都是假的，我想杀了你。”西西特里说。

　　??“我知道，但我不会让你活下来的，我们要一起去死。”我笑了，这个一直欺骗我的人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生死呢？

　　??我们本来就是仇敌，我们争夺着一具共同的身体，我们的灵魂天生水火不容。

　　??西西特里没有回我，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

　　??

　　??“他们对你的敌意特别大。”我抱着给我做早餐的哭江的后腰，踮起脚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脖颈。

　　??“肯定的啊，他们知道我要救你。”哭江拌好麦片，“没关系，慢慢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以前就在一起了吗？哭江。”哭江一只手端着麦片，一只手搂着我走向餐厅。

　　??“是啊是啊，我们认识了好久好久。”哭江看到我终于问起以前的事，开心地咧开了嘴。

　　??他兴致勃勃地讲述着我们的往事，我也开心地听着，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麦片里放了药，我没吃，我又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的。

　　??哭江的注意力一直在讲故事上，并没有发现我偷偷把药拨开丢到餐巾纸上。

　　??“宝宝，麦片好吃吗？”哭江笑着问我。

　　??“好吃。”我也笑着说。

　　??

　　??

　　??知道一切的真相反而让我渐渐冷静下来，我一直拼尽全力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美好的死去，我要把他们欠我的一件一件讨回来。

　　??既然我不配，那么我就让他们配我。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不再是孤独的了。

　　??我拥有哭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