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有个小跟班 关于阿墨 ...

  •   经过两日的观察,江云舟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原主的住所——青云阁。他觉得这里还是挺好的,至少没有趋炎附势的医生,和令他头疼的学生。

      至于刚来到这里时的慌乱与不安,自己对这里的排斥,大都是因为他对一个陌生世界的恐惧,毕竟重新熟悉一个世界,重新在一个世界里安身立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好像忘记了——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皇子,他并不需要像在原来世界里的那样咬碎牙齿咽到肚子里再拼命地往前冲,并不需要连一个伤疤还没有愈合就迎来新的疤痕,那样的感觉是很痛的......

      青云阁的侍女连为他奉茶时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琉璃盏——这让他想起精神病院里那些生怕刺激到他的护工,只是这里的恐惧里还掺杂着敬畏。他很喜欢他们眼神里面的敬畏,他喜欢这样高高在上的感觉。

      第二夜,他屏退侍从准备沐浴。氤氲水汽中,他刚褪去外袍,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碰撞声!

      “谁?!”他猛地抬头,却见一道黑影如夜枭般倒坠而下,落地无声。冰冷的杀气激得他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救——”呼救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人已单膝跪地,黑袍下摆沾着未干的血渍。

      “殿下,阉人已除。”暗卫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器,“属下在您落水后便一直在寻您,是属下失职......”他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在面罩上方显得格外清晰,“求您治罪!”

      那双眼睛......江云舟呼吸一窒。太像了!像极了江玄鉴垂眸时掩在睫下的轮廓!但这念头很快被更大的恐慌淹没——这人刚杀了“阉人”,而账算在了自己头上!

      “抬起头来。”他强作镇定,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

      暗卫顺从地仰首。江云舟死死盯住那双眼睛,内心惊涛骇浪:

      好想撕开这面罩!可若他发现壳子里换了魂......下一个被“除”的是不是就是我?等等......“阉人”?原主竟能轻描淡写下令取人性命?凭什么这血债要老子来背?!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仿佛窜入鼻腔,他胃里翻搅,几乎扶不住浴桶。而暗卫依旧跪着,像一尊等待指令的杀人傀儡。

      江云舟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天有点凉,这时候他只穿了里衣,如今站在这里有点凉,他不由得打打了个喷嚏。这声音好像刺激到了跪在地上的“傀儡”,连忙顺手拿了件雪白色外袍就往江云舟身上披,那动作间还能注意到他颤抖的双手,“殿下,小心着凉。”

      “多谢。”江云舟脱口而出,随即僵住——慕容云舟怎会对奴才道谢?所幸他正低头系衣带,未曾察觉。

      江云舟默默翻白眼,内心忍不住吐槽:呃......不是啊哥们儿,我着凉还不是因为你啊......

      “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先退下吧。”

      这时,那“傀儡”才发觉自己的失职,急忙道,“殿下,属下方才只是在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才属下已经想明白了,属下还是决定冒犯殿下了!”接着,他缓缓抬头,见江云舟脸颊恹恹的,较刚才没有什么差别,就接着放心说了。

      “不知殿下是如何从那汹涌的大潘湖中逃生的,您落水的第一时间,身边并没有人,得知您落水已经是在一刻钟之后,属下一直在大潘湖的水域和四周寻找您。您并不会水,属下还以为......属下还以为您已经......已经与世长辞了......”

      这暗卫的关切太露骨了,不像对主君,倒像对......亲人?

      听着他越来越抽噎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什么“负心的情人”辜负了,好教人怜爱。

      “负心的情人”歪头去寻他的眼睛,那泪眼汪汪的模样让他拌了一下,差点没让他当场下跪。

      江云舟“咳”了一声,将手背到身后,边走边皱眉:听这人的话,想来他与这原主的关系可不一般啊,看起来还挺关心原主的,应当是个可信之人......

      刚准备开口,他又想:再怎么可信,见面的时候也得跪下,照这么说,当面询问主子的私事,也挺大逆不道的吧......

      江云舟有个习惯,他的每一句话开口前,都会在脑子里面过一遍,想想说出口的话是否合理,以及话说出口后带来的影响与后果,这就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高智商高情商的教授人设。

      所以江云舟还没有开口,他就又听到了那人委屈的音调,“没事的,殿下,您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属下不愿让殿下为难......只是会担惊受怕而已,没关系的,属下可以承受得了......”

      “............”

      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样子,简直跟江玄鉴一模一样,他们两个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告诉你也无妨,我醒来时,只见到了大将军江玄鉴,他说是他救了我,我和他.......”直接问“我和他很熟吗?”这也太暴露了吧,这肯定会引起他怀疑的啊,还想问问他叫什么,但这好像更引人怀疑啊......

      谁知这次他却回话很快:“殿下,大将军
      与您自幼一起长大,他与您的情谊深厚,竟然是大将军救了您,阿墨也就放心了。”

      江云舟一惊,这人真的没有读心术吗?直接把自己想问的问题全部说出来了,可真是个“忠心”的属下。

      “阿墨啊,我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他将身体埋在浴桶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躯,却驱不散江云舟骨子里的寒意。他整个人沉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在水面之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充满血腥与谜团的世界。

      “阿墨......”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还有那双酷似江玄鉴、却又更显脆弱的湿漉漉眼睛。

      一个杀人如麻的暗卫,竟会为他着凉而颤抖披衣,为他可能的死亡而哽咽抽泣?这矛盾像一根刺,扎在他混乱的思绪里。更让他心惊的是阿墨那近乎“读心”的回答——关于江玄鉴,关于“情谊深厚”。这究竟是暗卫对主君心思的极致揣摩,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关联......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却无意中划过光滑的后背。触感微凉,与温热的水形成对比。等等......粗糙?

      江云舟猛地从水中坐直,带起一片水花。他急切地扭身,借着屏风后透过的朦胧烛光,努力看向水面倒映的后背轮廓。水中倒影模糊,但那片皮肤确实有些一模一样的伤疤!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现代世界,他的后腰上方有一道小时候在孤儿院爬树摔下来留下的浅疤,像一条小小的蜈蚣。可现在,那里有着同样的伤疤......

      “不只是后背.......”一股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具身体,真的是他真实的身体......这念头比看到阿墨衣角的血迹更让人恐慌。
      他近乎粗暴地搓洗着后背那片粗糙的皮肤,仿佛想搓掉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浴汤还是冷汗。

      “殿下?”屏风外,一个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殿下,您......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添热水?”大约是听到了他刚才弄出的水声。

      江云舟的动作僵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属于慕容云舟的慵懒不耐:“不必。都退下,没有传唤,任何人不得靠近浴房。”

      “是,殿下。”脚步声恭敬地远去。

      浴房里重归寂静,只有水波轻轻晃动的微响。江云舟靠在桶壁上,疲惫地闭上眼。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来消化这具身体带来的新恐惧——他不仅背负了原主的血债和危机,甚至连自己也可能并不无辜......

      这几日他都称病没有上朝,倒不是因为他的病有多么严重,而是上朝有太多时候可能会暴露身份,那后果就不只是生病那么简单了。

      而江玄鉴也没再来过,但这阿墨也太勤快了吧,不知道他的月俸是多少,有这样的上班精神,简直是天选牛马打工人。

      不过放他去职场打工江云舟还有点舍不得,不管他是真的效忠还是虚心假意,他总归是个称职的......暗卫?侍卫?侍女?他好像兼备了这三种职业......

      暗卫嘛,好说,指哪儿打哪儿。明明在那个法律严格的世界,他讨厌的人有那么多,一直想着有机会可以好好地教训他们,但在这个封建帝王的时代,明明他可以动动手指就可以随意地掌握他人的命运,但在这里......他没有什么讨厌的人,至少现在没有。

      慕容云舟应该是什么很受宠的皇子,这里的每一个侍女和侍卫无时无刻不在讨好他,朝廷里的大臣送来的珍宝也数不胜数,就连皇上都送来了整个恒国仅仅有五件的珍宝......

      侍女嘛,也好说,这几天的端茶递水的工作都是他来做的,他勤快的样子让江云舟觉得他恨不得把暖床的工作也做了,结果他真的提议了......不过江云舟立马拒绝了,他可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别人上他的床。

      侍卫嘛,更好说了,这还绝对是个贴身侍卫,这几日他每次吃饭前,阿墨都要先吃一口“试毒”,不过江云舟很好奇,如果下的毒是慢性毒,那岂不是吃不出来,说不定阿墨因为吃的少没中毒,他自己倒是中了慢性毒“嘎嘣”一下就倒那儿了。

      不过还没等他问出口,他就明白了,因为他真的被人下毒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