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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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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境,云巅之上。
九重莲台悬浮于万丈高空,云雾如潮汐在其下翻涌。今日这里汇聚了当世三大仙宗——北境玄渊宗、南疆离火阁、中州天机阁。百年一现的混沌青莲即将绽出异象,天地间的灵力已开始不安地鼓动。
莲台中央,玄渊宗的席位肃穆如雪。
蒋眠鹤跪坐于师长身后,背脊笔直得如同一柄入鞘的剑。她今日穿着玄渊宗标准的月白道袍,银线绣着冰裂纹,长发用一根素玉簪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冷冽。周遭其他宗门弟子或窃窃私语或交换眼神,唯有她,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未曾变动分毫。
她腰间那枚旧玉扣温润地贴着衣料,是身上唯一的暖色。
“玄渊宗这回竟是蒋师姐亲自来?”斜后方有年轻弟子小声议论。
“听闻她是‘寒魄剑体’,天生与剑道共鸣,这等大事自然……”
“可你看她那样子,活像尊冰雕。”
议论声细碎如尘,蒋眠鹤置若罔闻。她只是静静看着莲台中央那方尚空着的青玉阵眼——那里将是混沌青莲异象最初显现之处。视线专注到近乎虔诚,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可简化为一招一式的起承转合。
直到南边响起一阵清越的铃音。
叮铃,叮铃。
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像是火星溅入静潭。蒋眠鹤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莲台南侧,离火阁的人到了。
为首的女子一身焰红滚金的广袖长裙,发间斜插一支朱雀展翅簪,腕上那串焰晶铃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她眉眼明艳,唇角天生微微上扬,仿佛随时准备将什么趣事说与人听。正是池暮染。
她身侧跟着个青衫折扇的俊朗青年,天机阁少主迟研玉,此刻正摇着扇子对她笑道:“阿染,你看这云海,待会儿异象一起,定是壮观。”
“云有什么好看。”池暮染声音清亮,目光却已扫过全场,“我倒是对人更感兴趣。”
她说这话时,视线恰好落在玄渊宗的方向。
隔着数十丈莲台,隔着缭绕的云雾与各色衣袍,蒋眠鹤感觉到那目光——不似旁人打量时的探究或敬畏,而是一种近乎坦率的好奇,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温度。
蒋眠鹤下意识避开对视,重新将目光聚焦于阵眼。
她错了。
池暮染从来不是会被无视阻止的人。那抹红色身影竟径直穿过莲台,焰晶铃轻响着,停在了玄渊宗席位前三步处。
“玄渊宗的诸位道友,有礼了。”池暮染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平辈礼,笑容得体,声音清脆,“南疆离火阁池暮染。听闻贵宗蒋眠鹤师姐剑道超绝,今日得见,果然风姿不凡。”
全场微静。
玄渊宗几位年长弟子交换了眼神,为首的大师兄谢照临起身还礼:“池道友客气。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池暮染笑吟吟地,目光却越过谢照临,直直落在蒋眠鹤身上,“只是久仰蒋师姐‘寒魄剑体’之名,今日机缘难得,想结识一番。”
蒋眠鹤终于抬眸。
四目相对。
池暮染看清了那双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北境永冻湖最深处的冰,没有情绪,没有波澜,甚至映不出她红衣的倒影。可偏偏在那片纯粹的冷寂里,池暮染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
蒋眠鹤确实在困惑。
按照玄渊宗的礼数,此刻她该起身还礼,说一句“幸会”。按照她的本心,她希望这人说完话便离开。但池暮染站在那里,笑容明亮,眼神专注,腕间的铃铛偶尔轻响一声,扰得她袖中剑意微动。
她最终选择折中方案:站起身,微微颔首,吐出两个字。
“幸会。”
声音如碎冰相击,清冽干净。
池暮染眼睛亮了亮。
她见过的“冷”多了去了,有故作高傲的冷,有目空一切的冷,有阴沉压抑的冷。可蒋眠鹤这种冷不一样——那是一种近乎纯粹的“空白”,像是山巅雪原上从未被人踏足过的平整雪面,冷得理所当然,冷得……让人想在上面踩个脚印。
“蒋师姐真是人如其名。”池暮染上前一步,铃音轻晃,“眠鹤,眠于松雪的鹤,清冷出尘。只是这般坐着多无趣,异象还要等上一阵呢,不如我们……”
话音未落,莲台中央的青玉阵眼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混沌青莲的异象,提前显现了。
“退后!”谢照临厉喝。
所有弟子迅速后撤,各宗长老飞身上前,灵力屏障瞬间张开。莲台中央,青玉阵眼上方三丈处,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涟漪,一株虚幻的青色莲影缓缓浮现——只有三片莲叶,花苞紧闭,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池暮染几乎在光芒炸开的瞬间便旋身后撤,焰晶铃急促一响,一层薄薄的火幕自身前荡开,挡下逸散的灵力乱流。她退得极快,却仍有余暇瞥了一眼蒋眠鹤。
那人没动。
不,动了——但方向相反。蒋眠鹤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了半步,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她侧脸线条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那株青莲虚影,周身寒意弥漫,脚下莲台竟开始凝结霜花。
她在解析那异象的灵力波动。池暮染立刻明白了。玄渊宗的剑痴,竟连这种时候都在“修炼”。
有趣。
池暮染唇角一勾,不退反进,也往前踏了半步。她与蒋眠鹤并肩而立,相隔不过三尺。火幕与寒霜在两人之间无声碰撞,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蒋眠鹤终于侧头看她,眉头微蹙。
“危险。”她说。
“知道。”池暮染笑,眼睛却看着青莲,“可蒋师姐不也没退?”
“我在观察。”
“我也在观察呀。”池暮染手腕轻转,一缕赤红火线自指尖窜出,灵蛇般探向青莲虚影,“你看,这灵力结构是不是有点像上古的‘周天轮转阵’?只是多了层……”
她话没说完。
青莲虚影骤然震颤!
三片莲叶同时展开,花苞裂开一道缝隙,磅礴的灵力如海啸般奔涌而出。各宗长老联手的屏障剧烈摇晃,年轻弟子们纷纷祭出法宝护体。而离得最近的蒋眠鹤与池暮染,首当其冲。
蒋眠鹤拔剑。
那是一柄通体霜白的长剑,剑身出鞘的刹那,寒光炸裂。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剑向前刺去——剑尖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乱流竟被强行“冻结”,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但还不够。青莲异象的核心灵力太过庞大,冰封的速度赶不上奔涌的速度。
就在此时,一片赤色火浪自她身侧轰然展开。
池暮染双手结印,焰晶铃狂响,她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双翼一展,焚天之火逆卷而上,与青莲灵力狠狠撞在一起!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一刻并未相互抵消。
蒋眠鹤的剑意精准地切入火海与青莲灵力的交界处,寒霜沿着灵力脉络迅速蔓延;池暮染的火焰则缠绕着冰封的轨迹,将那些被冻结的灵力乱流焚烧净化。两人的力量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互补——冰封速度骤增,焚烧效率翻倍。
三息之间,失控的灵力乱流被硬生生压制回青莲虚影周围三丈。
莲台上一片死寂。
各宗长老看向那两个年轻女子的眼神都变了。联手压制异象暴动不难,难的是在毫无沟通的情况下,第一次配合就达到如此精妙的互补平衡。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战斗直觉和灵力操控力?
青莲虚影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柱,注入阵眼。
危机解除。
池暮染收回火焰,朱雀虚影散去。她转身看向蒋眠鹤,眼睛亮得惊人:“蒋师姐,刚才那剑‘溯流光’用得妙啊!你怎么知道该封那个节点?”
蒋眠鹤还剑入鞘,霜白长剑隐入虚空。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出剑的手,又抬头看向池暮染,认真回答:“灵力湍流的第三旋涡处,压力最大,封住那里,能截断后续冲击。”
她说得平铺直叙,像在讲解剑谱。
池暮染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对对对,就是那儿!我用‘朱雀引’烧的时候也觉得那里最关键,没想到你也……”
“池道友。”蒋眠鹤打断她,墨色眼眸里依旧是那片平静的冰湖,“你的左袖。”
池暮染低头。
她焰红长裙的左袖处,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边缘整齐,隐约有霜气残留——是刚才蒋眠鹤剑气逸散所致。所幸未伤及皮肉。
“啊,这个。”池暮染扯了扯袖口,浑不在意,“小事,蒋师姐不必介怀。倒是你的发带……”
蒋眠鹤一怔,抬手摸向发间。
那根素玉簪还好好插着,但束发的青色发带末端,不知何时焦黑了一小截,显然是池暮染火焰的余温燎到的。
两人对视一眼。
池暮染先笑了:“看来我们还挺有缘,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留了点‘纪念’。”
蒋眠鹤没笑。她只是认真地看着自己焦黑的发带尾端,又看了看池暮染袖口的裂痕,眉头又蹙了起来。片刻后,她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巧的冰玉盒,递给池暮染。
“玄渊宗的‘凝雪膏’,疗伤去痕。”她顿了顿,补充,“虽未伤及皮肉,但剑气残留,三日內会隐痛。”
池暮染接过玉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面。她看着蒋眠鹤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不是冷,是……呆。
那种一本正经的、近乎执拗的呆。
“多谢蒋师姐。”池暮染收起玉盒,又解下自己腰间一枚赤玉环佩,“这是我们离火阁的‘暖阳佩’,平日佩戴可温养经脉。我看蒋师姐修寒冰之道,体内寒气积重,这个或许有用。”
蒋眠鹤看着那枚红得剔透的环佩,没接。
“礼太重。”她说。
“交换而已。”池暮染直接将环佩塞进她手里,“你送我药膏,我送你佩饰,公平得很。”
蒋眠鹤的手指触到环佩,温热的灵力顺着手心脉络丝丝缕缕渗入,竟将她经脉深处常年盘踞的寒意稍稍化开一线。她指尖颤了颤。
“那……”她握紧环佩,低下头,“多谢。”
声音轻了许多。
这时迟研玉才从后方走过来,折扇“啪”地一收,笑道:“阿染,你俩这算不打不相识?刚才那配合,看得我都忘了呼吸。”
池暮染斜他一眼:“迟大少主刚才躲得可挺快。”
“我那是给你们发挥空间。”迟研玉面不改色,又对蒋眠鹤拱手,“天机阁迟研玉,见过蒋道友。方才二位联手压制异象,实在精彩。”
蒋眠鹤还礼,依旧言简意赅:“幸会。”
迟研玉也不介意,转向池暮染:“对了,刚收到传讯,异象显示混沌青莲可能出现在‘无回渊’附近。三大宗门要各派精锐弟子前往探查,你们离火阁定了谁?”
池暮染挑眉:“还能有谁?当然是我。”
蒋眠鹤忽然开口:“玄渊宗,是我。”
话音落下,三人之间短暂安静。
迟研玉看看池暮染,又看看蒋眠鹤,扇子轻轻敲打掌心:“这下可有趣了。无回渊那地方凶险得很,你们俩……合作还是各走各路?”
池暮染没立刻回答。她侧头看向蒋眠鹤,焰晶铃随着动作轻响一声:“蒋师姐,你怎么想?”
蒋眠鹤沉默。
她在权衡。按照玄渊宗的规矩,理应独自行动。按照她的性格,也不喜与人同行。但方才那场短暂的配合让她意识到,池暮染的实力与应变能力都属顶尖,且在灵力属性上与自己形成微妙互补。无回渊凶名在外,若有她同行……
“可合作。”她最终说,“但需立契。”
“什么契?”
“入渊期间,互不隐瞒线索,战利品按出力分配,危急时不可弃同伴于不顾。”蒋眠鹤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刻板,“若违背,心魔立生。”
池暮染笑了:“这么严肃?成,我答应。不过再加一条——若遇抉择分歧,谁有理听谁的,若各执一词,猜拳定夺。”
蒋眠鹤:“……”
迟研玉“噗嗤”笑出声。
“猜拳?”蒋眠鹤重复,眼里闪过极淡的困惑,“那是……凡间孩童游戏。”
“对啊。”池暮染理所当然地点头,“简单公平,还省时间。蒋师姐不会没玩过吧?”
蒋眠鹤诚实摇头:“未曾。”
她三岁握剑,五岁习心法,七岁入寒潭炼体,十五岁前所有时间都在练剑、悟道、除魔。猜拳?那不在玄渊宗少主的课程表上。
池暮染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手有点痒——想揉揉这人的脑袋,看看是不是也像看起来那么冰。
“那我教你。”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手指灵活地动了动,“很简单,石头、剪刀、布,三局两胜。来,试试?”
蒋眠鹤盯着她的手,眉头又蹙了起来。她似乎在用分析剑招的严谨态度来分析这个“游戏”,半晌才慢慢伸出自己的手,姿势僵硬。
迟研玉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准备了——”池暮染拉长声音,“一、二……”
“三”字出口的瞬间,蒋眠鹤出了“布”。
池暮染出了“剪刀”。
剪刀剪布,池暮染赢。
蒋眠鹤看着自己张开的手掌,又看看池暮染那两根并拢的手指,陷入沉思。
“为什么出布?”池暮染好奇。
“布面积最大。”蒋眠鹤认真回答,“理论上,覆盖范围更广,防御性更强。”
池暮染:“……”
迟研玉终于笑出声:“蒋道友,这不是打架,是猜对方会出什么。”
蒋眠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却燃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执拗的光:“再来。”
第二局。
蒋眠鹤盯着池暮染的手,眼神专注得像在观摩绝世剑谱。池暮染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轻咳一声:“这次我可能会出石头哦。”
话音落,两人同时出手。
蒋眠鹤出了“剪刀”。
池暮染出了“布”。
剪刀剪布,蒋眠鹤赢。
蒋眠鹤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又看看池暮染张开的手掌,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满意。
“你骗我。”她说。
“兵不厌诈嘛。”池暮染笑眯眯地收回手,“不过蒋师姐学得真快。最后一局定胜负?”
第三局。
两人都没说话。莲台上的风拂过,扬起蒋眠鹤额前碎发,也撩动池暮染腕间铃铛。青莲虚影在中央散发着柔和光晕,远处各宗弟子正在收拾残局,无人注意这角落里的“对决”。
同时出手。
蒋眠鹤出了“石头”。
池暮染出了“剪刀”。
石头砸剪刀,蒋眠鹤赢。
二比一,蒋眠鹤胜。
蒋眠鹤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又看看池暮染那两根再次并拢的手指,唇角极轻微地、几乎不存在地向上弯了弯——那弧度太小,转瞬即逝,像是冰面上倏忽掠过的光。
但池暮染看见了。
她怔了怔,随即笑开:“蒋师姐厉害。那说好了,进无回渊后若有分歧,猜拳定夺——不过你现在是我师父了,得让我两手。”
蒋眠鹤不解:“为何?”
“因为徒弟打不过师父啊。”池暮染说得理直气壮。
蒋眠鹤认真思考片刻,摇头:“不必。公平即可。”
迟研玉在一旁摇着扇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笑意越来越深。他太了解池暮染了——这丫头看似对谁都热情,实则心气极高,能让她主动提出合作还玩闹的人,少之又少。
而蒋眠鹤……
他目光落在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又扫过她紧握的拳头——赢了猜拳后,她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还没从“胜利”中回过神来。
有趣。
这时玄渊宗大师兄谢照临走了过来,对蒋眠鹤低声道:“师妹,宗主传讯,让你即刻回驻地商议无回渊之事。”
蒋眠鹤点头,转向池暮染:“三日后,无回渊外见。”
“好。”池暮染也收了玩笑神色,“具体时辰地点,我让迟研玉传讯给你——他们天机阁消息最灵通。”
迟研玉拱手:“乐意为二位效劳。”
蒋眠鹤又看了池暮染一眼,目光在她袖口那道裂痕上短暂停留,最后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月白道袍在云雾中渐渐模糊,像一滴墨化入清水。
池暮染一直目送她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
“看入迷了?”迟研玉打趣。
“胡说什么。”池暮染摩挲着腕间铃铛,眼里却带着笑,“我就是觉得,这位蒋师姐……挺有意思。”
“岂止有意思。”迟研玉摇扇,“玄渊宗百年一遇的剑道奇才,十八岁便领悟剑意,二十岁独斩北境魔蛟。只是性子太冷,传闻她一年说的话不超过百句。”
“今天跟我说了至少二十句。”池暮染挑眉,“看来我面子不小。”
迟研玉笑而不语。
莲台上的青莲虚影彻底稳定下来,柔和的光芒笼罩四方。各宗弟子开始陆续离去,为三日后的无回渊之行做准备。
池暮染最后看了一眼蒋眠鹤离去的方向,焰晶铃轻响一声。
“走了。”她转身,红裙在云雾中划出一道明艳的弧线,“回去收拾行李。无回渊……呵,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凶险。”
迟研玉跟上她,扇子摇得悠闲:“凶不凶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趟一定不会无聊。”
云海翻涌,将他们的对话吞没。
而在莲台另一端,蒋眠鹤已回到玄渊宗驻地。她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赤玉环佩。温热的灵力仍在丝丝缕缕渗入经脉,化开寒意。
她低头看着环佩,许久,极轻地、又握了握拳。
猜拳,原来是这样。
窗外的云被风吹散,露出一角湛蓝的天。远处,离火阁的飞舟正缓缓升起,那抹焰红色在阳光下耀眼得灼人。
蒋眠鹤将环佩仔细系在腰间,与那枚旧玉扣并列。
三日后,无回渊。
她忽然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