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风之国 风之国风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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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国历1126年。
风枢魔法学院中级班。
一个平淡无奇的下午。
阳光透过玻璃花窗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桌子上投下斑斓的色彩。
就坐于教室前排的年轻学徒们，身穿华丽的法袍——靛蓝色的绒布呈现出丝缎般的光泽，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云纹，低调却夺目，彰显其主人的尊贵出身。
而在教室后排，许多学徒的法袍已被洗到泛白，却被熨烫得平整无痕、一尘不染，每一颗扣子、每一处细节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当导师进入教室时，台下二十多名年轻学徒不约而同地挺胸抬头，如朝圣者般注视着这位满头银发、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上讲台。导师名为对岳傲今，已年逾六旬，依然坚守岗位。是学院里受人尊敬的历史学导师。他的神色平和，却自有一种威严从骨子里透出，教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对岳傲今如鹰隼般扫视了整间教室，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位于教室前排的天鸣身上。这位来自天氏族的小少爷，此刻正旁若无人地将头埋进臂弯，肩膀有节奏地起起伏伏。注意到导师的注目，他的同桌，班长空织秋——空氏族的大小姐，用书脊用力戳他的胳膊肘，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台下的学徒们有人掩嘴偷笑，但更多人选择了静静观望——等待着好戏开演。
然而导师今日或许心情不错，众人期待的惩罚环节，竟意外地没有发生。
“今天，我们将开始讲述，被世界诸国称为“文德公国”的，我们所在的国家——风之国的历史。”他从随身携带的皮箱中取出一本已经泛黄的书册，“首先，请诸位同学将书翻到第三章节。”
他的目光在席间扫过一周，等待着有人自愿发言。
有些学徒的目光闪烁不定，不敢直视导师的眼睛；有的则悄悄翻动书页，却又竭力避免纸张发出声响——所有人的小动作皆被讲台上的老者尽收眼底。他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孩子用不明所以的忙碌来掩饰内心的忐忑。
对岳傲今的视线最终回到前排，锁定在还在昏睡的天鸣身上。
“天鸣，请你为大家朗读一下第三章第一节的开篇导语。”
被到点名的少年猛地抬头，条件反射般坐直了，一脸茫然。
前排的学徒们发出难以抑制的窃笑，声音如波浪般在教室里荡漾开来。空织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默默将同桌面前的课本翻到正确的页码。
天鸣快速抚平了衣领上的褶皱，连平日里最为珍视的发型，也被他胡乱抓了几下。完成一系列前置工序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尽管刚才还在梦中畅游，但这位课堂小憩的“惯犯”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富有激情地开始朗读：
“在世界的东北方，群山如巨龙盘虬般延绵起伏。风之国就坐落在这片神秘的大地之上。这里的地貌犹如被神明之手雕琢，有无数的峭壁和山谷......”
随着朗读声，对岳傲今的右手在空中挥舞着。原本无色无形的魔力因子，在教室上方缓缓汇聚成群，逐渐形成肉眼可见的、散发着青白色光辉的立体山脉投影。接着，那些魔力因子再度变换排布，显示出峡谷和悬崖——图景的变幻与朗读的内容完全同步，引得学徒们发出一阵阵赞叹。
“......亘古不息的风传颂着这片土地的古老传说。”
当他读到最后一句时，一阵劲风忽然从半开的窗户吹入，恰到好处地应证了朗读的结尾。这样的巧合引得学徒们惊笑连连，课堂瞬间变得轻快起来。
“不错，看来睡觉并没有影响你的朗读天赋。希望下次你能把这份天赋用在听讲上。”这句略带揶揄意味的话语，成功引发了全班新一轮的哄笑。
天鸣略显尴尬地坐回座位。空织秋在一旁用手掩着嘴，琥珀色的眼眸弯成月牙状。后排几个平日里羞涩内敛的的学徒也偷偷掩嘴，努力憋着笑意。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活络起来。
就在这时，前排一位戴着银框眼镜的男生举手提问，“老师，为何我们国家被称为‘风之国’，而不是别的名字？”
对岳傲今微笑着环视全班，目光扫过一位位学徒的脸庞：“很好的问题。有哪位同学能够回答？”
教室后方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瘦弱女生缓缓站起身来。她名叫璃娅，来自一个在魔法界里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凭借着几乎完美的理论成绩，她获得了全额奖学金，得以进入这所精英学院。
“我们的国家诞生于一场浩劫之后，是风之神拯救了我们的祖先。风之神庇护着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子民，人们信仰并追随这位伟大的神祗。‘风之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国名，更是一份契约与承诺。”她的回答完美而流畅，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显然进行过深入的思考。
对岳傲今满意地点了点头，“回答得非常好，璃娅同学。你的理解很深刻。”
然而，教室前排几位出身显赫魔法世家的学徒们却皱起眉头，不以为然地抿着嘴，眼里满是轻蔑。他们胸前的家徽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些由白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徽章，无声地炫耀着佩戴者的尊贵出身。
天鸣不解地看着周围同窗们的反应，做出了截然不同的举动——他偷偷回头，向璃娅竖了一个大拇指。少女因这突如其来的认可愣了一下，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羞涩地低下头。
对岳傲今注意到了前排学生的微妙反应，但选择视而不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教育者，他深知过度的干预往往会适得其反。
他的双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魔法符文。
“相传在一千多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席卷了整个大陆。曾经繁华的城镇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数以万计的无辜生灵在这场灾厄中消逝无踪。”
符文完成的瞬间，立体投影骤然变幻，先前的山川胜景转变为一片令人窒息的末日景象——焦黑的大地上铺满了白骨，天空被黑云遮蔽，唯有血色的残阳透过云层，为这片死寂之地涂上最后一抹凄美的艳色。
原本辉煌的城市轰然崩塌，宏伟的宫殿化为断壁残垣。大地龟裂，河流干涸，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和烟尘遮蔽。幸存者蜷缩在废墟中，等待死亡的降临。尖叫声、哭泣声、求救声穿越千年时光，隐约在教室中回荡。
学徒们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平时喜欢嬉笑聊天的小团体也被震慑得鸦雀无声。即便是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世家子弟们，此刻也收敛了傲慢。
对岳傲今并未因学徒们的反应而停下讲述——历史的残酷与黑暗是每一位魔法使必须直面的功课。只有了解过去的苦难，才能珍惜现在的平淡生活。
“就在希望即将熄灭之际。风之神遣下了一位神圣的使者......”
“据传这位使者本是凡俗之人，被风之神选为‘神之子’。”对岳傲今的声音中满是敬畏，“凭借着风之神赐予自己的力量，他成功驾驭了最强大的风魔法，召唤出庇护生命的神圣结界。”
投影中出现了转折。一束刺穿黑暗的青色光柱从天而降，照亮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大地。光柱中央显现出一位身着飘逸白袍的青年，他手持权杖，岿然屹立于风暴中央，宛如神祇降世。
荒芜死寂的大地上，一道道青色的风之结界自苍穹降下，将幸存者们围绕其中。恐怖的风暴在结界之外肆虐咆哮，却无法侵入半分。
结界内，枯萎凋零的草木重新抽芽，干涸见底的河道渐渐有了流水，幸存者们重拾希望，携手重建家园。
对岳傲今的声音变得更加庄严肃穆，“为了报答风之神的无尽恩泽，人们以风之神的神圣之名建立了新的国度。而这位拯救了无数生命的神秘使者，被所有人虔诚地尊称为——”
“风神使！”
全班学徒齐声高呼，声音如雷霆般震撼，在整间教室中久久回荡。许多人脸上浮现出痴迷敬仰的神情，有人手指颤抖着指向投影上神圣的身影，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连衣服上的细微褶皱都被崇敬的情绪抻展开来。
就在这神圣而庄严的时刻，教室后排的窗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嚣声。二十多颗脑袋几乎同时转向窗户。
坐在后排的学徒伸长脖子回头张望，前排的学徒们因为视线被遮挡而不得不踮起脚尖。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看似不以为意，却忍不住看向窗外的那缕正在升腾的黑烟。
“专心上课。”对岳傲今的声音如同一记鞭子抽打在空气中。即便如此，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向窗外投去一瞥，眉头微微皱起。
天鸣伸手扯了扯空织秋的衣袖。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轻蔑与不屑：“又是那些无魔力者在闹事？这已经是今年第四次了。”
空织秋眉头紧锁，纤细修长的手指竖在唇前，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天鸣发出一声不屑的嗤声——这个时候还摆什么班长的架子。
窗外，城卫队特有的低沉号角声隐约传来，那是紧急警戒的信号，声音比上次更加急促尖锐，显然这次下城区的骚乱规模比以往更大，情况也更严重。
对岳傲今清了清喉咙，他故意提高音量，似乎想要压过窗外那些令人心烦的嘈杂：“自初代风神使完成使命，魂归天国后，仁慈的风之神并未抛弃这片土地。祂的庇护千年不变，一直延续至今。”
他手腕轻转，手指在空中勾画着优美的弧线，投影在他的控制下再度变幻。虚幻的光影中浮现出一组模糊而神圣的身影——那是历代风神使的英灵投影。对岳傲今略微侧身，向着投影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千年间，一代又一代的风神使如群星般相继登场，每一位风神使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国家，延续着那个古老而神圣的承诺。”
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意：“更重要的是，这些伟大的风神使们，将风之神赐予的神圣魔法力量代代传承下去。他们开枝散叶，让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魔法天赋，由此形成了我们今天所见的魔法使家族，形成了现在的社会结构。”
投影再次变换，显示出一个为由底至上的金字塔结构。
“诸位请看，”他指了指金字塔最下层暗淡的灰色区域：“最底层的，是数量最庞大的无魔力者群体。他们虽然没有魔法天赋，但依然以勤劳和智慧支撑着风之国日常运转的方方面面。”
“而在他们之上，”他的手指向上移动到金字塔的中层，“就是各个魔法使家族——也就是你们大多数人的家族。这些家族的祖先或多或少都能追溯到历史上的某位风神使。”
前排一位学徒举手问道：“老师，为什么有些魔法使家族很强大，有些却相对弱小呢？”
对岳傲今点点头：“很好的问题。这就涉及到一个问题——魔力如何传承。”
“当魔法使与无魔力者结合时，其后代可能延续了魔法血脉，也可能是无魔力者。”
“魔法使家族与普通人结合——这些开放的家族构成了魔法界中的大多数。而有些家族只和有魔力者通婚，以确保魔法血脉代代流传。”
“千年以来，保持了魔法血脉纯粹性的家族只剩下——。”
他的手指移动到金字塔顶端，那里有一颗闪烁着金光的五角星，每个角都写着不同的名字：“对岳、无庚、天、巽、空五大家族。他们以族人的姓氏为名，因此也被称为‘氏族’。”
“五大家族中的最强者建立了‘长老院’，即我国的最高领导机构。”
“千年以来，历代风神使，无一例外地诞生于魔力血脉最为纯粹的五大氏族之中。”对岳傲今的眼神变得骄傲起来，作为五大家族之一的对岳氏族成员，他与有荣焉。
“这是神明对五大家族千年来保持血脉纯粹性的认可与奖赏。只有最纯粹的魔法血脉，才能延续风之神的意志。”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来自五大家族的学徒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脸上写满了自豪与骄傲。天鸣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闪烁着金光的家族徽章，嘴角挂着几分得意的笑。这个得瑟的行为被空织秋尽收眼底，她冷眼旁观，示意他收敛一下。
而其他学徒则表情各异，有羡慕，有向往，有敬畏。也许还会有不满与嫉妒，但隐藏得很好。这种细微的分化如同一道无形的裂痕，悄无声息地将整间教室一分为二。
对岳傲今似乎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声音变得更加庄重：
“能够使用魔法不仅是荣耀，更是责任。在座的每一位同学，都同样肩负着守护国家的重任。”
璃亚抱着课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些。她发现了老师在讲述有关神意和血脉传承方面的逻辑谬误。
为什么，千年来，风神使只会诞生在五大家族中？不，也许有个例外，那就是身为凡人的初代风神使。
可是，为何那场大灾变过后，风之神再也不曾在凡人中如初代“风神使”一般降下奇迹？倘若作为风之神恩赐的“魔法”只是血脉遗传的产物，那么所谓的神选之子——“风神使”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个幌子？
课室里金字塔依然变幻着光影，但璃娅的目光已经穿过了虚幻的投影，投向窗外那缕尚未消散的黑烟。她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胆怯压了下去，勇敢地举起手。声音不高，却异常的坚定：
“导师，我有个问题。”
她分明感到身边的人都静了下来，许多视线齐刷刷转向她。
“我们的魔法能力，真的只是神的恩赐吗？为什么它会像发色和五官一样，只按血脉传承下去？”
“还有......为何初代风神使也曾是凡人，但后来的风神使却再没有降生在平民之家？”
她的问题如同石头落入深潭，在教室里激起了一片涟漪。所有人，包括那些刚才还沉浸在家族荣耀中的世家子弟，都以一种混合着震惊、好奇和恐惧的眼神看向这位大胆挑战神圣秩序的女孩。
璃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她没有退缩，而是挺直了脊背，用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眸直视讲台上的导师，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有为什么。”对岳傲今的脸上仿佛瞬间覆上了一层坚冰，之前的温和慈祥不复存在，语气也变得冰冷：“伟大的风之神的选择不容任何人质疑，就如同春天为何要来临，太阳为何要东升西落。这些都是不可更改的法则。”
全班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再度降到冰点，学徒们纷纷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导师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
“有些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虔诚地追随风之神的旨意，而不是用凡人浅薄的智慧妄图理解神的深意。”
璃娅默默低下头去，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她深知自己已经触碰到了风之国最不能言说的禁忌，继续追问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大的麻烦。
此时此刻，窗外的喧嚣声陡然增大了数倍，城卫队的号角声变得更加急促，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人群的呐喊声。一声尤为响亮的爆鸣声突然传来，引起了全班学徒的注意。显然下城区的骚乱正在急剧升级，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名坐在靠窗位置的学徒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窗外，有人脸上闪过担忧，有人则是隐藏不住的好奇，仿佛期待着什么更加刺激的事情发生。
“让我们把视野扩展到更广阔的层面。”对岳傲今重重咳嗽了一声，努力将学徒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他再次挥动手臂，投影第三次发生变幻，展示出一幅宏大壮观的大陆全景地图。
不同的国家以不同的颜色标注，风之国在地图的东方，被青色的光芒环绕着。地图上的山脉和河流都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能看到大地的脉动。
“风之国虽然地处东方要塞，地理位置相对封闭，但我们并非孤立于世。”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西边是魔法使众多、魔法技术高度发达的阿尔塔帝国，北面则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阿斯兰德王国。而南方则是——”
他正要继续详细介绍南方各国的情况，但沉闷而悠扬的下课钟声却在此刻响起，为今天这堂充满波折的历史课画上休止符。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对岳傲今深吸一口气，挥手使空中的投影彻底消散。
即将离开教室前，对岳傲今用力敲了敲讲台，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必须提醒在座的每一位同学，作为风之国未来的精英，你们肩负着维护风之国安定的神圣使命。无论在校内还是校外，都要远离那些散布异端思想的人和组织。”
“特别是那群名为‘风之子’的叛乱分子组织。”他顿了顿，似乎在着力强调着它的危险性。
“千万别被他们那些蛊惑人心的口号蒙蔽了。他们质疑神谕，挑战规则秩序，无疑是对社会安全的严重威胁，更是对风之神的亵渎。”
他的目光如锐利的刀锋般逐一扫过每一名学徒的面孔，仿佛要将这番警告深深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请直接回到宿舍，不要在外面闲逛。特别是不要靠近下城区，那里非常危险。”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桌上的书籍，讨论着窗外的骚乱和导师最后的警告。低语、叹息、嬉笑、议论不绝于耳。
大多数学徒都低着头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生怕再次触怒刚刚严词警告他们的导师。也有一些大胆的学徒仍会转头张望，想要透过窗玻璃努力看清那片愈加浓重的黑烟。很显然，窗外的骚动已经成功吸引了这群年轻人的注意力，他们的心早早就飞到了下城区的广场上。
天鸣一直若有所思地站在自己的座位旁，目光在老师和离开教室的同学们身上来回扫动。当他见对岳傲今正转身整理课件，背对整个教室时，稍微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发现璃娅还没有离开。少女正沉默地将散落的书本一本本摞整齐，动作迟缓而机械，明显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尴尬的对话中。
天鸣趁着四周的嘈杂，快步绕到教室后排，悄悄靠近璃娅。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
“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太危险了。”他的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
璃娅身体一僵，反射性地抽回手臂，眼神警惕而倔强：“我只是想弄明白事情的真相。你真的从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你的家族，每个成员生来就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而绝大多数人却是平凡的无魔力者？”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情绪却格外激动：“更何况，那么多魔法使家族里，为什么只有你们五个世家之中能够诞生风神使？这一切真的只是所谓的‘神意’吗？”
天鸣沉默了片刻，下意识挺了挺胸膛，“世代如此，这就是风之神的选择啊。再说了，这种问题想太多也没用，我们只是学生。”他的语气中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与固执。
璃娅依然没有回应，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不说这些了。”天鸣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转了话题，压低声音向她发出邀请：“你不是总想亲眼见证真实的世界吗？”
他压低声音，向璃娅发出了一个大胆的邀请：“不如我们去下城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璃娅犹豫了很长时间，目光在导师的背影和窗外的翻滚的黑烟之间徘徊。理智告诉她应该遵守学院的规则，但内心深处永不满足的求知欲却将她推向了另一个选择。她点了点头，收起桌上的最后一本书，跟着天鸣悄悄溜出了教室，奔向那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风暴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风之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