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照片里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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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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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头像好特别啊，应该是个手工娃娃吧？”
新同事的电脑屏幕上，我的微信头像静静躺在对话框的左上角———一个略显陈旧的布艺娃娃，栗色羊毛卷发，左眼下方缝着一颗小小的黑痣。
“嗯，是……朋友送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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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那年夏天，你拉着我的手挤进人头攒动的动漫展，在无数精美的手办中，你一眼相中了这个并不起眼的布艺娃娃。
“这个像你，”当时的你把娃娃举到我脸旁比划，眼睛亮得惊人，“特别是这颗泪痣，简直一模一样！”
“七百五三？太贵了吧！”我瞪大眼睛看着价签，拽着你的袖子就要走，“又不是什么名牌，买这个干嘛？”
可你却已经掏出了钱包：“就这个了。”
我至今记得你转身时嘴角的弧度，和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就想让你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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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新同事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白炽灯在视线里晕开成模糊的光斑，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抱歉，走神了。”我勉强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不是什么限量版，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娃娃。”
普通到我不敢更换。
仿佛换了头像，就真的把我们最后的联系也切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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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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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时，你转学到我们班。
那天你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校服，站在讲台上局促地搓着手指。
班主任让你自我介绍，你只小声说了名字就低下头，宽大的衣领滑到一边，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疤痕。
阳光透过树叶在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那么孤单。
下课后，我发现你一个人躲在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啃面包，那面包干巴巴的，连果酱都没有，你却吃得小心翼翼，生怕掉一点渣。
阳光透过树叶在你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那么孤单。
“要一起吃吗？”我蹲在你面前，递过妈妈给我准备的便当，“我有两个饭团。”饭团还带着余温，海苔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宝藏。
那天我们分享了饭团，也分享了各自的秘密——
你告诉我你的父母刚离婚，你跟着你父亲搬来这个城市；你说昨晚又听见爸爸在客厅摔酒瓶，所以今天早上没人给你做早饭。
我告诉你我最害怕的就是数学考试了，每次都会肚子疼，有一次甚至紧张到吐在了考场上；我说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当第一名，我只想看动画片、出去玩。
“我们当彼此永远的家人吧！”你突然郑重其事地说，沾着饭粒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永远的那种。”
“好啊，拉钩！”
我伸出小指，你毫不犹豫地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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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我的书包上永远晃着你送的小挂件，叮叮当当响了一整个青春。
同学们都笑我们是连体婴，连老师点名时都会习惯性地把我们的名字挨在一起念，有次体育课跑800米，你明明可以拿第一，却故意放慢脚步陪着我这个吊车尾，甚至有人偷偷问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那时候多好啊。
你骑车带我穿过放学后的夕阳，我在后座啃冰棍，融化的糖水滴在你的校服上，你气得哇哇大叫，却从来不会真的生气。
夏日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槐花的香气。
我咬下一口冰棍，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们长大、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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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高二那年的冬天，一切都变了。
分班后，我进了理科重点班，你去了普通班。
起初我们还保持着每天一起吃午饭的习惯，你会特意从食堂买我最爱的糖醋排骨，把肉都挑到我饭盒里，但随着竞赛时间的临近，我的时间越来越不够用。
“今天放学去看电影吧？新上映的那个电影我还挺想去看！”某个周四的下午，你趴在教室窗口问我。风把你的鼻尖冻得通红，但你眼里跳动着期待的火苗。
我头也不抬地刷着物理题：
“不行啊，下周就要月考了。”
“你都连续学习两周了，”那时的我并没有看清你的表情，只听到你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妥协的语气道：“就休息一个晚上……”
“你不懂，”这时，我才终于抬起头，你眼里的期待一点点黯淡下去，但我依旧在说：“我上次月考掉到年级二十名，我妈都快急疯了。”
你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加油。”
我望着你离去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你的肩膀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
窗外的梧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颤抖，像极了我们之间摇摇欲坠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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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教室里的暖气嗡嗡作响，我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埋首题海，眼镜片上凝结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每当我从题海中抬起头，偶尔抬头活动僵硬的脖颈时，总能看到手机屏幕亮起，你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和同学去滑雪时冻得通红的笑脸、在KTV唱歌时夸张的鬼脸、深夜大排档里举着烧烤干杯的热闹场面。
照片里的你笑得那么开心，身边围着一群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搭着你的肩膀，亲昵地凑在你耳边说话。
我盯着这些照片看了太久，久到手机自动锁屏，漆黑的屏幕上映出我憔悴的脸。
——浮肿的眼睛，干裂的嘴唇，额头上新冒出的痘痘。
某个夜晚的凌晨，窗外飘着今冬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轻轻敲打着玻璃，我做完了最后一套模拟卷，拿起手机打算给你消息。
屏幕上显示着你十分钟前刚发了一条动态：
“通宵打游戏，有人组队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近好累啊，今天物理小测又没考好…】
删掉。
【你交了好多新朋友啊…】
删掉。
【我去找你吧…】
删掉。
最后我关掉了对话框，删掉了对话框里写了一半的烦恼。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一滴水珠落在锁屏键上，我才发现自己在无声地流泪。
我能说什么呢？
说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说我在厕所隔间里崩溃大哭时咬着手背不敢出声？
说我的排名掉得厉害，班主任找我谈话时用了‘令人失望’这个词？
……
这些情绪太过于沉重了，我不忍心把它们加诸在你的世界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