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家》长惶

17、十七。

　　李添没能马上见到程光，因为程光现在有工作，他正在为鲁臻研发新型的电子追踪器。
　　鲁臻给程光安排了个无人打扰，设备和材料齐全的安静地方，可以好好做他喜欢的小研究。

　　李添加入了鲁联，不过鲁老大也许是看他十分顺眼又或者十分的不顺眼，什么事什么职位都没有给他安排。
　　在大帮派的好处就是大树好乘凉，有了庇护以后李添很悠哉，每月还能领薪。
　　不过也因为有了老大，所以不能单独接活，不能擅自在道上行动，李添闲得头顶要长出草。

　　接到鲁臻电话的时候，李添刚从洗浴中心晃荡出来。
　　“阿添，明天来别墅接小光。”鲁臻在电话里说。

　　李添心里痒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就去了鲁臻的海边别墅，他和程光几乎有一年没见了。
　　和李添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鲁臻坐在靠海的庭院里喝茶。
　　鲁臻泰然放松的半卧在软榻里，手里端个小茶杯慢慢凑到唇边抿上一口，眯眯眼似乎在品味，接着慢慢放下杯子。
　　这个样子很像颐养天年的退休老人。

　　“来了，坐。”鲁臻面色平和，难得的一点妖孽气都没有，“小光还在路上，你坐下来等一会儿。”

　　李添“哦”了一声，乖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保姆端上一杯热茶放在李添面前，李添没有去碰。

　　“阿添，你跟我说说你父亲的事。”鲁臻抬起水光黑亮的漂亮眼睛望着李添，仿佛要看出个什么。

　　李添其实也是个狡诈的人，可对着鲁臻却一张嘴就忽然结巴起来了，“我父亲，他，哦，我小时候他，他很忙，嗯，我，我也不是很了解他。”

　　“这样吗？”鲁臻低头想了一会儿，“他来照顾我的时候是二十二年前，我五岁，你那时多大？”

　　“我，我十岁吧。”李添回答。

　　“你也不太幸运……”
　　鲁臻靠在软榻里微微仰着头慢慢说，“我妈妈命薄去世的早，自家老爸一天到晚在外面打打杀杀，所以刚叔叔，也就是你爸爸就来照顾我。”
　　“你知道吗？我们可以说是表兄弟。你爸爸是梁家的养子，也算是我妈的哥哥。”

　　李添从来不知道他还能和鲁大少攀上这样的关系，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鲁臻见李添不知所言的样子笑了笑，转了话题：“你那个躲力防身的功夫青出于蓝，可惜我一直都练不好。说起来，这还是刚叔叔唯一教给我的功夫……”

　　李添对自己的老爸其实印象很深，他爸死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四岁了。
　　李添小时候就知道他爸的工作是给有钱家少爷做保镖，赚的钱挺多，穿得很帅很酷，那时他爸每星期会来看看他。
　　李添那时也想着长大了要做个厉害的保镖，不过他爸一死，他就开始唾弃这个理想。

　　李添一直是寄养在他爸一个哥们的女人那里的，那女人是个挺朴实的乡下人自己也有个儿子，所以一只羊也是放两只也是放，就一起养着。
　　李添爸把自己赚来的大部分钱都给了这个替她看孩子的女人，这女人也不错把他儿子无病无灾的养大了。
　　不过李添是个养不熟的，他知道这女的不是他妈妈，也没自觉出什么养育之恩，后来他爸爸死了，没多久他就也跑了。

　　李添记忆中没见过妈，不过就他爸那个工作性质留不住女人也很正常，不过他爸对他不错也就够了。
　　李添和他爸长得很像，都是高大魁梧，面目端正但是有点老气，板着脸倒很酷，看起来有些军人气质。
　　不过两人也有不像的地方，比如李添爸是个忠厚温和的人，而李添却是个冷心肺的。

　　鲁臻慢悠悠的说着幼年时的一点记忆，李添默默的听着，心想原来鲁大少小时候缺娘疼少爹管的，倒把贴身保镖当成了父亲一般的存在。
　　鲁臻平铺直叙说得不多，心里有丝惆怅，而李添生性冷酷，难以产生共鸣，只是面上哀伤，心里对鲁臻的悼念不以为然。

　　两人正坐着，头顶上空由远及近传来“突，突，突……”棒打风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响。
　　李添仰起头，一架直升飞机盘旋于空，带着强劲的旋风徐徐落下。
　　“哥哥，哥哥！”透过嗡嗡作响的风声李添听见程光兴奋激动的声音。

　　程光拎着个小皮箱蹦下飞机，像只快乐的小鸟飞扑向鲁臻，“哥哥，哥哥，直升飞机，我坐直升飞机啦！”
　　程光的头发和衣服被风吹得走了形，脸上大大的笑脸溢满了单纯的欢喜。
　　李添望着程光红扑扑的小脸一阵情动，可是程光却没有看向李添，程光眼里现在只有那个对他微微笑的漂亮哥哥。

　　“哥哥，看，我又做出来了！”程光冲到鲁臻跟前兴高采烈的把小皮箱举到鲁臻眼前。

　　鲁臻一手接过小皮箱，一手揉了揉程光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小光真厉害。”

　　“那，那……”，程光笑眯了眼，又得意又扭捏的拉着鲁臻的胳臂，带着小孩盼生日礼物的迫不及待，“哥哥说要给我的惊喜在哪里呀？”

　　鲁臻弯着嘴角向李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喏，不是在那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