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期而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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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中，如果不懂得人情世故，其实是一件很吃亏的事。
具体例子可以参考东九龙警署的督察张崇邦。有事他第一个上，有功他最后一个领，大案要案数他破获最多，升职加薪的却永远不是他。
全依赖于他的刚直性格。
去年有个警司的儿子醉驾被他碰到，想说好话别留案底，被他直接以“报告已经上交”为由给怼了回去。
那一年，东九龙警署想批个订书机都得打六七个报告。
不是没有人埋怨他，但只要和他出一次外勤，见识过他那种不要命的冲劲和猛劲，最后都会乖乖闭嘴自己贴钱买订书机。
邱刚敖就是在路边发生持刀抢劫时，第一次见识到他的光彩。
那时候他正为前途而迷茫，不知道选什么专业、报什么学校。
张崇邦就像一头失控的野牛一样从他的人生岔路口冲了出来。避开川流不息的车辆，当着他的面用甩棍两下制服了一个劫持人质的罪犯。当看到他扭着罪犯的胳膊，把人按在地上，邱刚敖沦陷了。
他像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一样，决定要做一个英雄。
就这样，他当上了警察，进了东九龙警署，然后坐在司徒杰的办公室里听他讲中年人的艰难险阻。
阿敖，我也不想这样，我有我的难处。
当时那种情况，对吧？我要是认了，我也会被牵扯进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进监狱，在外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这样，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你们能理解的，对吧？
此时如果是懂人情世故的人，就会打掉牙齿和着血咽下去，呲着血花笑着说，对呀对呀，还是领导你想的周全。
但邱刚敖是那种，你扇他一巴掌，他在十年后还能想起来并且远渡重洋来到你家楼下，剁掉你一只手的人。
更别提他现在是坐过牢Plus升级版。
在赤柱监狱里的四年，他们的生活可谓是丰富多彩，一进去就和他们的老熟人进行了亲切会晤。
在多次会晤中，外号爆珠的朱旭明字面意思上的爆开，被磨尖的牙刷在肺上开了个洞。罗剑华和莫亦荃一个肋骨骨折、一个胫骨骨折双双躺进医务室。外号公子的招志强躲在暗处阴人，被人抓住直接把脸按到滚烫的锅炉上。
亲手把这些熟人送进来的邱刚敖警官则是得到了vip照顾。独木难支的他被按倒在地上，那些他往日从来看不起的罪犯，踩住他的手和脚，逼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铁片划破他的脸。
那天晚上划破的还有他作为警察的尊严。
虽然现在这些都还没发生过，但和你司徒杰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斜靠在椅背上，双腿岔开，两手交叉垂在身前，腰间的手枪若隐若现，邱刚敖似笑非笑地捧读“当然能理解，上面之前想提你上去，摊上这个案子机会就泡汤了，对吧？”
司徒杰扯了扯领带，微蹙着眉“阿敖，我不是为自己考虑……”
“不论你是为谁考虑”邱刚敖上身前倾，右手搭到司徒杰的办公桌上，一一划过桌面上相框里笑着的一家三口“现在说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们，还是向前看吧。”
邱刚敖从办公室出来的同时还领了一份新任务。
公子生怕又要背锅，给张德标连连使了几个眼色，催他去打听打听消息。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因为就在邱刚敖威胁式“和解”后，司徒杰端着假笑把他们发配边疆了。
他们——重案组小队要去帮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的东九龙交警队去维护尖沙咀中心的交通秩序。
公子顿时就放下了心，不用死，也不用坐牢，挺好的。
此时在办公室里洋洋得意的司徒杰要是知道他这没出息的想法，可能会比面对邱刚敖还生气。
罗剑华接过交警队那边发过来的申请，看了看日期，被逗笑了。
尖沙咀繁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恰好在他们出庭的第二天发申请求助，好有面。
至此，邱刚敖在跟着张崇邦当上警察后，又跟着他当上了上司的心腹大患。
但是这个世界真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司徒杰想冷藏他们，招志强想着安全至上，邱刚敖想着怎么干掉上司一家。
这些想法在西九龙的高级警督带人追车的时候，全都化为泡影。
当时莫亦荃开车，爆珠被邱刚敖安排去找狙击观察点，其余人就坐着车巡查。
一辆黑车从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冲了出来，就这么在前悍匪现刑警的脸上来了一个飘逸的拐弯，几秒之后四五辆警车跟着呼啸而过。
其他几人愣了一下，过于强烈的既视感让他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是该朝着相反方向避开警察还是去追悍匪。
还是勉为其难留有警官自觉性的张德标问“追吗？”
一男一女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重叠——做个好警察。
“过去看看。”
驾驶位上的莫亦荃掏出吸附警灯，猛打方向盘追了过去。
高楼处的爆珠虽然占据有利位置，但没申请下来狙击枪的他此时也只能做一个监控摄像头，给地面小队汇报情况。
警方在黑车的前方路段提前设下布控，被拦下的轿车排成长龙，把路堵死。黑车尝试着去撞，也毫无作用，戴面具的劫匪只好下车拿枪和对面拼火力。
于是2024年全球最安全城市中排第二十名的港城，在青天白日下的商业街上，就这样发生了一场枪战。
他们带着警笛赶过去，阿荃的车前盖马上就接了两颗子弹做见面礼。还有一颗子弹钻进前挡风玻璃，留下蛛网般的裂痕映在邱刚敖此时干干净净的脸上。
此时此刻，再犹豫就很没意思。
几人纷纷下车，打开车门当掩体，在战场的最边缘处放冷枪。
一瞬间车水马龙的街道流弹四射。
人多势众的警方很快就占据优势，两个劫匪在猛烈的火力压制下坚持不住，没过一会就放下枪举手示意投降。
眼看前面的声音慢慢停下，五人组准备上前和指挥官报备一声，背后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邱刚敖第一个转身瞄准来人。
一道宝蓝色的风就停在了他面前。
邱刚敖看到了熟悉的脸，但与以往不同，那双本来如月光一般冷清的眼睛里，此时蕴含着璀璨的星光，给这个人都增添了生机与活力。
“喂！你们有没有搞错，我们是救护员！”林湘儿瞪着几人。
高对比度的衣服颜色确实让几人意识到是自己的同伙、事，又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都尴尬地放下手臂。
钟嘉琪朝他们点点头，继续朝着事件中心跑过去，只留下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
邱刚敖难得的愣了下神。
罗剑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在哪见过钟小姐了。”
不是在青衣码头，而是在那之前的一次外勤中。他们遇到有人需要医疗援助，在现场见到了和现在一样穿着救护员制服的钟嘉琪。
那边吃一堑长一智的救护二人组干脆一边跑一边喊“急救”，追捕队的指挥官马上就注意到她们，挥手示意伤者的位置。
钟嘉琪让湘儿先过去，自己作为第一响应的救护队队长负责搜查伤员、评估伤情。
落在后面的五人组就看着她在路边、车底不断地寻呼，对站不起来的伤员进行简单的查体，确认颈椎没有受伤后才扶起人往空旷的临时救援点走去。
莫亦荃和罗剑华看她小小一只支撑着伤员，好不辛苦，看不过眼想上去搭把手，被她躲开。
“要帮忙就去搜救，别在这里碍事。”
救护员索性屈膝半跪，将伤员双臂交叉环过自己颈部，左手反扣住对方手腕形成锁扣，起身将他完全背起，才绕过这两个男人，继续前行。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听从指挥去附近搜寻伤员。张德标也拉着公子一起。
有他们四人的加入搜寻工作效率高了不少。等距离最近的尖东救护站过来，钟嘉琪就将现场初步的伤情统计与指挥权一起交接给对方。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邱刚敖歪着头，没有上前帮手，而是朝着指挥官走去。
成熟的打工人深谙一定要把自己的工作展示出来。
他过来时，指挥官就站在林湘儿旁边，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搭把手。中枪的警员是他的二把手，子弹撕开了他的大腿肌肉，好在没有伤到股动脉。
年轻的救护员在大腿根部扎好止血带，把带来的纱布、棉球全部用力的塞进弹孔，在极大的压力下勉强是止住了血。
冷眼看着倒地警员暂时没有大碍，邱刚敖才走上前自我介绍
“你好，东九龙督察邱刚敖。”
追捕行动的指挥官握住他的手“西九龙吕明哲，刚才多谢你们的支援。”
其实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的邱刚敖含笑认下了这句话。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对对方早有耳闻。
在九龙的两个警区里，常常会有行动中越到对方辖区的情况，一来二去吕明哲也知道东九龙有两个很能干的督察，敢打敢拼，抓了很多重刑犯。
他作为前辈很欣赏两人。
不过和对方相反，邱刚敖对他有一种生理性厌恶。
没办法，吕明哲总是被人和张崇邦一起提起，因为他们同样嫉恶如仇、正己守道。
所以，看见吕明哲，邱刚敖就能想起张崇邦，有种恶心的感觉。
湘儿看不惯这两人在伤患旁边社交，见到阿文带着担架过来，赶紧招手。没想到阿文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这片的交通一时半会无法疏通，救护车很难进来，他们只能抬着患者从车子中间穿过去。
考虑到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将会与尖东救护站的一名救护员一起合作把伤患送往医院。
“队长呢？”
邱刚敖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嘉琪姐接手了一个红色患者。”
“又一个红色患者？还有警员中枪吗？”湘儿很惊讶。
吕明哲这时站不住了，不自觉地站到两人中间，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
阿文面色沉重“是一个幼童，受到刺激，癫痫发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期而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