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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悬崖勒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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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成邦过来的时候，吕明哲刚刚解决了一个手握录像就敢勒索他的小混混。
谁知道曹楠居然还在自己的车里安摄像头呢？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人已经死了，录像带一卷都没留下来。
想了想那边是西九龙的辖区，他准备过几天联系联系之前的副手。
刚点了一杯咖啡坐下，咬着牙说自己是合法市民的陶成邦突然说有事找他。
陶成邦推过来一包东西“你们抓错了人。”
“曹楠眼看你们追得越来越紧，早就叫停了行动。后来他的兄弟啪哥出狱，干脆就接手了他的人。”
“上次的行动是他组织的，线人父女俩也是他下的令。”
“这支是杀唐强的枪。”
牛皮纸袋里装着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证据，不过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搅拌咖啡的手没有接过证据，吕明哲的沉默也让陶成邦心慌。
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他以为一直劝导他转做污点证人的吕明哲应该会很高兴，或者至少看到这些证据会有些激动。现在为什么这么淡定？他难道已经放弃这个案子了吗？
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女朋友看见他执迷不悟，要和他分手。他只能谎称自己在做卧底，希望她能理解。
可是一直在等他的女友一定是积累够了失望，听见他说自己是卧底只是露出一个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不用再骗我，以后都不用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与我无关了。”
现在挽回女友的唯一办法就是找老同学帮他背书。
所以当他的老同学抿下一口咖啡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陶成邦回答“为了一个女人，我不想再让她失望，我想当一个好人。”
端咖啡的手停在嘴边，听到这话的吕明哲眼里满是复杂。
怎么这么不巧，自己是好人时，他铁了心做坏事。自己做坏事时，他反而想当好人。
那死去的那些人，唐强和婉娆又该怎么算？
放下咖啡，用指尖沾了一点，在桌上慢慢地画下两个圈。
“这件事除了你和啪哥，还有谁参与了？”
有求于人的陶成邦实话实说“还有三个，阿豹、癫马和高飞。”边说边在便签上写下女友的名字和电话。
“他们明天有行动。”
“帮我给她打电话。”写好的便签推到吕明哲面前“就说我一直帮你做卧底。”
吕明哲发现原来自己还不是最天真的人，面前这人才是。他现在居然还能满脸希望地看着自己，真的以为可以靠这些来换一个干净的身份。
太天真了。
太迟了。
抽出纸巾把桌上的五个圆圈擦得一干二净。
吕明哲捏起那张便签看向不认识的老同学“如果想要干干净净，真的帮我做一次卧底。”
看着他点了点便签的手指，陶成邦答应下来。
带着那把枪回到警局，迎面就碰上喜气洋洋的姚若成。
他这些天的烦忧被到手的资金一扫而空，揽着吕明哲“我给咱们重案组争取了一大笔资金。”
“内务那边已经去采买了，下次行动你放心大胆地指挥，把那群畜生都抓起来！”
吕明哲在他的身边微笑着应和，顺便和他提了提自己申请飞虎队支援的事。
这时候特别好说话的姚若成直接大手一挥，说没问题，他亲自去那边跟进。
“对了”刚想去安排工作的姚若成想起了什么“你抓回来的曹楠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痕检已经出具了报告，确认他手上留有唐婉娆的DNA。”
“这次他可跑不掉了。”
“……”
一直维持的微笑在进入验尸房以后轰然倒塌，一大一小静静地躺在这里。木着脸的吕明哲把拿了一路的证据放到唐强身边，自己静静地站着。
等听到消息的张崇邦找过来，才打破这一室的寂静。
张崇邦这些天一直愁眉苦脸，就是听说资金问题能解决也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是看到他确实拿到证据才有几分喜色。
他欣慰地看着两父女，想着这样一来吕明哲的手还是干净的。
还好来得及。
“曹楠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张崇邦愣了一下，以为他还不知道痕检那边已经出了报告，解释说“就是他手上的DNA。”
“我已经想好了，就说是你在抓捕过程中不小心蹭上去的。”
吕明哲看都没看他“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他手上有婉娆的DNA不是因为他是凶手吗？”
如果不是他在现场看着吕明哲把婉娆的血蹭上去，张崇邦都会被他骗过去。
“别闹了，你不是已经拿到证据了吗？”
“……这是杀害唐强的那把枪，与曹楠无关。”
张崇邦这次听明白了，这把枪可以定别人的罪，不能定曹楠的。他又恢复那种纠结的表情。
内心觉得这种办法不对，可看着白布下小小的一团，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吕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这事先放一放，我接到消息，他们明天会动手。”
“先过了明天再说。”
CS/LR4狙击步枪被吕明哲交到爆珠手中，两年来因为各种各样的烂人烂事一直当观察手的爆珠眼泪都差点下来。
谁懂啊？他当年可是因为狙击分数一骑绝尘被各个警区哄抢的人啊！
接过枪就开始找手感的爆珠没注意到吕明哲还有要吩咐，旁边的罗剑华扯了一下他，才没让警司尴尬。
吕明哲很理解爆珠，但他必须要叮嘱狙击手“行动以后，我们会把劫匪往人少的街道赶，但不一定就在你的狙击范围内。”
“你需要随机应变。”
爆珠理解了，到时候他要跑起来，第一时间占据高地。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还有，我给你随时开枪的权限。”
这是前所未有的要求，爆珠从来没听过哪个警队的狙击手能得到这种权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不需要提前预警或者劝降吗？”
“不用”吕明哲的语气很坚定“他们这种悍匪根本不会被劝降。”
“你记住。”
嫉恶如仇、正己守道的警司眼里被凌厉的杀意所充斥，本就深色的虹膜现在像一口引人堕落的深渊。
“只要他们进入射程，你就开枪。”
“开枪，一定要打头。”
出发前，爆珠还是给邱刚敖打了一个电话，把吕明哲的要求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他。
“吕明哲真这么说？”
看起来唐婉娆的死确实给他带来了很大影响。
“敖哥，你说他该不会是想让我背锅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爆珠对上司这种生物时刻保持怀疑。
他还没忘记上一次被授权以后发生了什么。
邱刚敖觉得吕明哲和司徒杰终究还是不一样，但有些事还是不要盲从比较好。
“要么等他们出现反抗行为，要么等别人行动，你不要开第一枪。”
开第一枪的狙击手叫杀手。
“只要你看到他们有投降的动作，就不要开枪。”
邱刚敖相信死到临头还能有骨气的人不多，哪怕是曹楠也未必会选择死战。
得到这两句话，爆珠心定了大半。抱着他爱不释手的枪，静静地等着吕明哲那边行动。
出发前飞虎队的负责人先和吕明哲确认了行动计划，他们将分成三组配合重案组尽量远离闹市区。
“你们有没有线人在里面？”子弹都不长眼，飞虎队队长得问清楚。
陶成邦一脸希冀的样子重新浮现在眼前。
“没有。”吕明哲回答。
飞虎队队长点点头“那我就让他们放手去做。”
同样准备大干一场的爆珠视野里慢慢出现了目标，两辆轿车一前一后的包夹住轮胎报废的运钞车。
这几天反复出现在重案组电脑中的脸也陆续露面。
眼看着其中一个举起枪对着运钞车的车厢扫射，爆珠没有扣动扳机。
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吕明哲要求他等。
等到劫匪认为运送员都被解决掉，扳开车门。
一队飞虎队正架好盾牌等着他们，火力交织成的网此时牢牢罩在劫匪身上。
开门的那人，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
爆珠在天台早就算好了距离与风向，此时扣动扳机，劫匪又倒了一个。
啪哥众人意识到自己被卖了，可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癫马掏出几个手雷丢过去，趁着飞虎队找掩护的时间，剩下几人坐上车加速驶离。
爆珠一边转移一边给吕明哲消息“他们进了鸭巴甸街！”
早就把这附近路况摸熟的吕明哲直接走小道，但比他更快的是中环的巡警，接到通知以后他们迅速朝这边汇集，已经有两三辆冲锋车紧紧跟住了贼车。
在监狱里每时每刻酝酿着怨恨与怒火的啪哥为这次行动准备了大量军火，看到自己被跟上也丝毫不慌，索性拿起手持火箭，一炮送后面的警察和车去见上帝。
面前翻腾的火海让吕明哲心底里的怒火也愈加高涨，开着他的车横冲直撞，硬是抄近路赶上劫匪。
可这还不够，他挂上最高档，踩死油门，从岔道路口撞了上去。那辆车就像当初吕明哲的车一样侧翻过去，顺着下坡直接滚落到下面的的CBD商业区。
坐在驾驶位的陶成邦，彻底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权。
爆珠背着狙击枪跟着耳机中的实时播报朝交战区跑去。
失去铺设的狙击手，警方一时之间陷入苦战。
可比警察更苦的是市民。
四射的子弹、安放的炸弹轻而易举的就可以夺走他们的生命，在这场警方与劫匪的博弈中，他们成了最无辜的受害者。
陶成邦想走。
但啪哥已经放话，谁走就毙了谁。
陶成邦想开枪。
又想起女友离开时失望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种死路，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吕明哲。
吕明哲也在找他，或者说他在找陶成邦在内的那五个人。
那五个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爆珠终于重新架好狙击枪，街上已经到处是被枪炮炸坏的车辆，在钢铁下面是一滩滩血与肉的悲歌。
劫匪只是求财，不是心理变态，当血流遮住视野，当握枪的手止不住颤抖，就有人想投降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是癫马。
他躲在广告牌后面，举起两只手，让警察看着他丢下枪。
刚刚还炸飞一辆警车的他高喊“我投降！别开枪！”
街上的枪声随着这句话渐渐停下，不论警还是匪都看向癫马，只有吕明哲没有看。
飞虎队举着枪靠近，不断重复着“不许动！”
就在手铐要拷上去的那一刻，枪响了。
只有躲在车里的陶成邦看到了还冒着硝烟的枪口被吕明哲收回。
阿豹只知道警察不想给他们活路，索性架起机枪随意扫射，站在前排的警员又倒下几个，原本中止的枪声重新响起。
爆珠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重新找好角度，瞬间就带走对面最猛的火力点阿豹。
接着是鲜血溅了满脸的高飞。
啪哥意识到有狙击手，想找一辆车躲进去。但这对于爆珠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为他的目标从一个人变成了一辆车。
他甚至都懒得去瞄准那人的头，直接对准了油箱。
这条街经历了十分钟枪战，到都是易燃易爆物，一颗小小的子弹作引线，轻而易举地点燃一片火光，送啪哥去见撒旦。
现在只剩下一个陶成邦。
在警察展开地毯式搜索之前，吕明哲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出昨天刚存的号码。
口袋里的手机立马颤动起来，陶成邦掏出看到这串数字，犹豫半晌还是选择了接听。
接通的电话线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吕明哲没有说话，只是透过车窗观察着每一辆潜在的威胁。
陶成邦问“我们的交易还算不算数？”
“……”
“我不能死！我女友怀孕，我要做爸爸了！”
曾经也是一位父亲的吕明哲这次没有保持沉默“好，我答应你。”
陶成邦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下一句话迎头一击。
“不过不能投降。”
“下个路口左转，我安排一辆车给你。”
没有给他留下选择的余地，说完接挂断电话。
眼看着飞虎队越摸越近，陶成邦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朝路口跑。
但他不知道吕明哲特意申请过一把狙击枪，他把枪给了重案组里最好的神枪手。
“砰！”
没跑出多远的陶成邦死了。
爆珠高高兴兴地收起枪“搞定，收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