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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阴暗妖君】7镜妖 淡泊名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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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乱的镜片形成光怪陆离的空间隧道,裴渡在前拉着滕萝的手一步步前进。
“这把伞很奇特,不像是镜中产物。”
“出门在外,保命之物。”
滕萝没有多说,裴渡心想她身为王朝唯一的公主,圣上派她出门祭祀定会准备妥当。
那把白伞气息独特,似仙似鬼,在空中流转却什么也没留下,无形无影,观之不见,听之又无响。
越往前走越黑,空旷而寂寥,可他们必须走,那是唯一的路。
滕萝想开口问为什么不点火折子,转念一想,镜子可以反射光。
“小心台阶。”
黑暗中裴渡搀扶住滕萝的手臂,一步步向上。
滕萝一直往上走……一直向上,走了好久也没有走到尽头。
太静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四周变得太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裴渡的说话声。
她的前方只有一双手在拽着她一步步向前,将她拽到未知的地方。
滕萝停下脚步。
她停留在台阶上,四周漆黑,她看不清脚下的高度,未知的悬空让她心生警惕,噤声不语。
她的手被拉起,拽动。前方的人见滕萝迟迟没有动静,也跟着她停了下来。
滕萝不说话,他不得已开口,“怎么了?”
透过浓郁的暗黑,滕萝也能感受到有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强烈的注视让她浑身不适。
同样,她也死死盯着他,“裴渡。”
“我在,是累了吗?你放心,马上就要到了。”
“不,我在想,阶梯的下面是什么?”
话音刚落,滕萝手臂一转,将伞女的尖头撞向他,借此挣脱他的束缚。
他不是裴渡。
只听闷哼一声,滕萝已经在一片黑暗中撑开伞面,手握伞柄,毫不犹豫挑了下去。
“阿萝!”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滕萝抓紧伞柄在空中宛若蒲公英一般飘荡,最终悠悠落地。
滕萝脚踩实地,突然远处出现一道光亮,一道门凭空出现。
伞女从伞面爬出,“主人,需要我先去看看吗?”
滕萝拍了拍她的头,“不用,我们一起去,既来之则安之。”
伞女有些埋怨,“他们气息太像了,我根本分辨不出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031把主人丢在这里就不管了,连我也联系不上。”
“你也联系不上啊。”
“嗯嗯,若不是我聪慧,主人这个副本恐怕只能和死物待在一起,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滕萝笑着摇头,没有反驳伞女的自夸。
“走吧。”
她踏步向前,伞柄紧紧握在手中,肌肉绷紧。
伞女飘在伞面上不再说话,除了主人身上的桃花香,她似乎在空中嗅到另外一缕,隐隐约约,似是非是。
越靠近光源,滕萝的视线愈发清晰,一道人影站在门后背对着她。
滕萝挠了挠头,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是裴渡吗?”
人影身姿端正,“我当然是,我把孩子放在灵台里养育,冒牌货被我吞噬了一半,他做不到。”
滕萝微微颔首,“语气很像,但可惜你不是。”
此时伞女突然拔高声量,“主人侧身。”
滕萝翻身躲在一侧,刹那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一把通身冰蓝的长剑擦着她鬓边的发丝径直刺向人影。
“孽障!我必就地解决你!”
人影偏头躲过一击,宽大的袖袍一甩,随风“啪”地一声,整个空间一片明亮。
无数的镜面镶嵌在墙壁上,共同照映着滕萝的身影,扭曲的身影在镜中拥抱她的身躯,低低嘶吼,“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为什么!”
滕萝躲不开,这里四处都是镜子,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她抬头顺着旋转的阶梯向上看,它的尽头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此刻正显示一张神色狰狞的脸。
同无数镜面一样的,疯狂的脸。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不好吗?”
“我不明白,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你只爱他而不爱我?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嘶鸣与长鸣震震,混在一起成为嘈杂的响声。
裴渡抬手将滕萝保护在结界中,将一切的声音隔绝,遂提剑而上。
他向滕萝神识中传密令:“你待好,我速速归来。”
本想先出去再解决镜妖,谁成想出去的路上被它用镜面隔绝,两人在镜面和黑影的作用下走上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他持剑正面对上令狐渡,剑锋凌厉,气势磅礴。
对面,亦然。
滕萝盘腿坐在结界中欣赏这极其对称的画面,无视四面癫狂的幻影。
伞女趴在伞面上松了口气,“呼,还好我感受到小反派身上有主人的气息。修仙者的灵台好厉害,孩子已经很大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他了。”
“是吗?”滕萝轻声笑了一下,自问自答,“毕竟是仙君的孩子。”
说到一半,滕萝突然好奇原剧情,只可惜031失联了。
“说起来,我还以为这次真要自己生。分娩……啧……没有体会过啊,尤其在医疗技术相对落后的古代,孕妇分娩是道鬼门关啊。”
“都怪031!好端端的失联干嘛?还好裴渡是个懂事的,免得主人受苦。”伞女像小动物一样凑到滕萝面前撒娇讨好,全然没有外表高冷模样。
滕萝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打趣她,“真不知道你一个恐怖副本的道具怎么这么通人性?”
“正因如此啊……看,裴渡他杀了其他的自己。”
伞女伸手遥遥一指,滕萝顺着她的方向,裴渡的身影赫然可见。
剑气荡起的风波扬起他的衣角,他一剑穿透所有的镜子,冷冽的寒风纵横划过空中,一息之间,所有的镜面“咔嚓”一声从中央四分五裂绽放在空中。
淅淅沥沥的镜片如雨落下,砸在滕萝上方的结界上,滕萝下意识一哆嗦,恰好对上他的眼。
一场镜雨切割他眼眸的情绪,沉静冷漠、嫉妒、疯狂痴迷、坚定……最后化为一双柔情四溢的眼。
他的身上不免多了道道血痕,鲜血染湿了他冰蓝色的衣袍。
曾经眉间的灵纹也被一道血痕取代,抛去禁欲与冷清,多了一分魅惑与妖艳。
滕萝喉咙滚动,“打完了?”
“嗯。”
“这一次,真的带你离开这里。”
裴渡走上前朝她伸出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横抱而起,“地上碎片多。”
他脚步轻点,在空中点了几步,抱着滕萝跨过门槛,彻底离开幻境。
“这是城主府。”
画面一转,滕萝和裴渡落在城主府,面向面露担忧的城主,滕萝眼中多了一分警惕。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刚刚眼前一晃就晕了,再醒来屋里全然没了二位的身影。仙君这一身的伤?”
“镜妖的把戏。”
城主身躯僵住,“那镜妖……”
“还没死,我没杀了他。”
他杀的是自己的幻影,严格意义上不算。
“完了,完了啊!”
城主仰天悲吼,“难道……只有等仙尊出山,方有一线生机。”
滕萝默默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城主抽搭落了一瞬,被滕萝弄得一知半解,“娘子这是何意。”
她指向裴渡道,“无上宗令狐渡,别名裴渡,也就是你口中的仙门魁首,剑道仙尊。”
“阿萝……”
“你放心,仙尊暂时留他一命必有他的道理。”
她看起来一点没生裴渡,不,令狐渡的气。
他更慌了,握紧的手微微颤抖,“我……”
他想说自己事出有因,想说自己本意并非想骗她,想说他是接受师兄的提议……他想了千万个理由,最后真正开口只剩下一句,“我的错。”
“什么错不错的?问你话呢。”
令狐渡想问她说的什么话,可他怕说了滕萝更生气,拼命地回想刚刚她说过的所有话。
……道理!
对!道理!
“有道理的。”令狐渡急急忙忙开口,“镜妖一体双生,常以蛊惑人心的一方出现于人前,他实力不强,所以未曾主动出现人前夺人性命而是采用造物的方式。
造物源自百姓的私欲,镜妖利用私欲投射出与本体相貌相同却心肠狠厉数十倍有余的人出现在镜双城,这也就是镜双城莫名出现命案的原因。”
“双生妖世间罕见,无上宗藏书阁记载也只有过三起,双生妖一方削弱,另一方就会补给给他力量,乃至生命,达到两者共生的局面。”
城主毕竟是一城城主,他很快联想到蝶落谷谷主,“我明白了,谷主那次也是如此。”
“不对,好像有点不一样。那双生妖一方出现生命危机,另一方力量会暴涨,同时复活虚弱的一方。”
令狐渡颔首,“应该是。”
城主心有些死了。
他好端端的镜双城,怎么就被这么厉害的妖怪惦记上了?
“天亡我镜双城啊。”
与城主哭天抢地不同,滕萝面色平静,“要想彻底斩除镜妖,必须同时杀死他们,我说的对吗?”
“嗯。”
令狐渡低头轻轻应声,不敢对上她的眼,他欺骗阿萝在先,阿萝生气也是应该的。
要他怎么样都可以,只要阿萝肯原谅他。
“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令狐渡神色戚戚,“你当初也说过这句话。”
“一样吗?”
滕萝眸光淡淡,“总归不一样的,仙尊不必为了此事忧心,我并非为了私情不顾百姓之人。”
令狐渡更愧疚了。
伞女老神在在待在伞面上看戏,她真的太有福气了,道具混到她这样才叫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