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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缘由 许多事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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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进家门的祈知年刚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转过身来就看见楼梯上的令江寒抓着祈误尘往后退了一步。
祈误尘也是过了几秒钟才消化完令江寒怕狗这个信息,反应过来后赶紧用另一只手碰了一下后面的祈驰月。
祈驰月被他碰回了神,“哦”了一声就越过他们下楼:“小允乖,咱们坐沙发上玩。”
等祈允抱着小狗与祈驰月一起坐在沙发上,祈误尘才拉着令江寒坐在了离他们比较远的单人沙发上。
祈知年见此情形几乎是瞬间了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
好在他兜里的手机及时响了,摸出手机后匆匆扔下一句话上楼:“一会儿吃饭不用等我。”
等上面传来关门声,祈误尘才敢低声询问身旁的人:“令江寒,你怕狗?”
令江寒面无表情地低声回道:“被狗咬过。”
“啧。”祈误尘听到这话就不是很乐意:“你怎么到了这时候也不忘骂我?”
“谁骂你了?”令江寒蹙眉看着他,语气有些无奈:“小时候真被狗咬过。”
“哦。”祈误尘应了一声就没再接着说话。
他朝祈驰月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只小白狗正不停地在祈允怀里扑腾,方向直对他身旁坐着的令江寒。
这狗祈误尘认得,小小面纱犬,看上去其实毫无攻击之力,只是此刻的动作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祈误尘隐约感觉到坐在旁边的人又贴过来了一点。
“就怕成这样?”祈误尘在令江寒的腰上轻轻拍了两下,有些好笑地在他耳边低语:“我在这儿,它不敢咬你。别怕,嗯?”
令江寒垂下双眸嘴硬:“没怕。”
祈误尘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你过去摸摸它。”
“不去。”令江寒绷着张脸拒绝。
祈误尘还想逗他几句,被刚从厨房里出来的云稔打断了:“月月,跟误尘一起过来端一下菜。”
“好嘞。”祈驰月站起身来后拍了拍祈允的肩膀,“小允,去洗手准备吃饭。”
“哦。”祈允应了一声就高高兴兴地往洗手间跑。
那小狗大概是和祈允玩熟了,见他噔噔噔地跑去洗手间,一落地就赶紧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祈误尘安抚性地拍了拍令江寒的手背,见祈允带着狗跑远了才站起身来往厨房那边走。
厨房内,祈误尘刚进来就听祈驰月惊讶地“诶”了一声:“云阿姨,你今天还包了饺子啊?”
“今天哪里来得及?”云稔洗完手后笑着说:“昨天晚上包的。”
“那我等会儿另外调一碗蘸料吧,江寒比较喜欢吃辣一点的。”祈误尘说完就端起一盘红烧肉往外走。
他放好菜后就再次进了厨房,外面的祈驰月贴心地给令江寒找了一个近似角落的位置坐下。
云稔环视一圈后狐疑地盯着祈驰月问:“你爸呢?”
“他在楼上接电话,让我们不用等他。”祈驰月一边说一边把筷子递给令江寒。
“那就不等他,我们先吃。”云稔坐下后拿起筷子先将祈允爱吃的菜夹到了他的碗里,“小允,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妈妈说,不要拿着筷子乱翻,听见没?”
“我知道了。”祈允拿着筷子嘟囔:“您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令江寒盯着正在祈允身后不停打转的小狗看了半晌,整个人又往角落里挪了挪。
祈误尘将蘸料放在桌上后便挨着他坐下,左手轻轻挠了一下令江寒的右手肘。
“刚刚我就想问你们了,”祈驰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自己碗里,抬起头盯着他们问:“今天你们怎么没把初一带过来呀?”
祈允听见这话抬起脑袋朝他们望过来,似乎是也想要一个回答。
“送它去洗澡了,”祈误尘慢条斯理地剥好一只虾放进令江寒的碗里:“吃完饭就去接。”
“那挺好啊,”云稔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正好今晚给它带个伴儿回去。”
祈驰月听见这话咳了一声,立马出声岔开话题:“我今天炖的这排骨汤是不是有点淡啊?云阿姨您快替我尝尝。”
“不会吧?”云稔狐疑地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令江寒转过头去疑惑地看着祈误尘:你要把那只狗带回去?
不等祈误尘给出反应,令江寒就忽然感觉到桌底下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扒拉上了他的小腿。
他把身子往后挪了挪,不动声色地垂下双眸看向桌底。
那只小白狗不知何时钻了过来,此刻正用爪子挠着他的右腿。
令江寒想把它踢开,又担心用劲太猛把这小东西踹疼,两条腿只能往后一缩再缩。
祈误尘似是发现了他的异常,伸出长腿摸索着将狗往旁边踢了踢。
那狗被他踢上这么一脚也不吭声,还是一个劲地瞎折腾。
令江寒只好垂下双眸闷头吃饭。
哦。祈误尘了然地收回腿。
那就先不管它。
“后续一切你自行处理,别往我这边添麻烦就行。”从楼上下来的祈知年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拉开云稔旁边的椅子。
几个人都噤着声没说话,祈知年坐下后又听电话那边的人讲了一阵,最终抬起眼眸看向了对面的祈误尘。
祈误尘这会儿正专心致志地挑鱼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我知道了。”祈知年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忽然状似无意地道出一句:“多年盟友,不必言谢。”
他话音刚落,祈误尘便停下动作抬眸看来。
祈知年却不再和电话里的人多说,挂了电话就开始夹菜吃饭。
祈误尘倒也没问什么,只是神色平静地嚼着挑完刺的鱼肉。
“要走的时候告诉我,我开车送你们。”祈知年毫无征兆地说。
令江寒本想说不用麻烦,旁边的祈误尘却出乎意料地答应了:“我们要去接初一,到时候你往西门那边开就行。”
“好。”祈知年干脆应下。
一群人吃完饭后,祈误尘和祈驰月一起去厨房洗碗,令江寒被祈知年叫去了楼上的书房。
祈误尘最开始还不乐意,被身后的祈驰月拍了两下肩膀才舍得松手放人。
书房内,令江寒佯装镇定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祈知年则坐在离他不远的办公桌旁。
“你的父亲又要坐牢了,你知不知道?”祈知年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不知道。”令江寒沉默了几秒才给出回答,抬起头来接着问:“这次又是为什么?”
点好烟后,一抹烟圈随着祈知年的嘴一张一合缓缓而出:“聚众赌博。”
令江寒有些惊讶他知道得这么详细:“您在调查他?”
“你不知道?”祈知年把烟拿在手里,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当初那兔崽子差点跟我决裂,费了我好些心思才答应再给我一次机会。”
“是……因为我?”
“不是。”祈知年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但没再接着说下去。
令江寒以为对方是不想让自己感到难堪才没继续往下说,便也保持着沉默不说话。
“我无法站在若莘的角度来管束他,因为她的孩子们远比我更了解她。”祈知年出乎意料地给出了解释,停顿片刻又接着说:“我年轻时也亲自见证过‘得偿所愿’这四个字的珍贵与不易,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阻拦你们的感情。”
令江寒听完后如实说道:“起初我以为您并不会珍惜这份父子情谊。”
“若莘生前跟我讲过一个人。”祈知年神情复杂地盯着桌上的文件,接着缓声开口:“二十来岁的年龄,却因为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两次都差点自杀成功。”
令江寒不明白祈知年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但仍旧保持沉默耐心倾听。
“后来他没有自杀倾向了,”祈知年的目光转而落在令江寒的身上:“因为他的伴侣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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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少跟他待一块儿,身上都有烟味了。”祈误尘刚从祈知年的车上下来就和旁边的人抱怨。
令江寒觉得这人很奇怪:“你自己都抽烟,还嫌弃别人身上有烟味?”
“我是怕他熏着你。”祈误尘有些无奈:“江寒,你不能因为收了礼物就帮着他说话啊。”
临走之前,他家江寒为了不辜负祈知年和云稔的一番心意,还是让自己抱着那只白色小狗和他们一起走了。
所以祈误尘在车内的二十分钟里连令江寒的手指头都没碰到。
哪怕是现在,令江寒也仍和他有着两肩宽的距离。
怀里的狗一直探着脑袋去看令江寒,祈误尘已经懒得去摁这小东西的头了,只问旁边的人:“名字给它想好了吗?”
“没有。”令江寒说:“初一是爷爷带回来的,名字也是爷爷给它取的。”
“他是怕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祈误尘直截了当地说。
他们刚重逢的那一阵,令江寒不仅不愿意吃早饭,晚饭有时候也很不愿意吃。好几次都是祈误尘说自己饿,令江寒才会随便做点吃的应付过去。
祈误尘前段时间也想明白了一点:令江寒最初之所以会纵容他的接近,是因为对方抱着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并不是当时他所说的“自来熟”。
亲人的离世让令江寒把“生离死别”和“聚散无常”看得极为透彻。祈误尘下定决心挤进令江寒的生活时,对方就早已做好了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所以才会任由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拉近他们的距离。
直到他们确认重新开始的那一天,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才终于画上了句号。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祈误尘刚收回思绪就听见有人嘴硬。
到了宠物店门口时,祈误尘抱着狗等令江寒把初一拎出来。
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祈误尘腾出一只手摸出来解锁,看见盛尧给他发来一条信息:【尘哥,班长今天生日,晚上要请大家在西门那边吃火锅,你和江寒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