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未央》言未止

4、Chapter 4 4

　　宫羽徵在回到京城的几天里虽说过得较为清闲，父亲宫徵商让她每天一起上早朝听听政事，有时会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跟宫商角和宫商羽对着干。上完早朝她就在宫中逛逛或是待在自己的寝宫中打发时间。

　　不过舅舅喻铮有时会来看望她，跟她说她不在京城的这四年来朝堂发生的事情，以及她的哥哥宫商角和姐姐宫商羽在朝堂上明争暗斗的事，还有作为北凝王储的宫商角在作为储君的这两年来做的荒唐事。

　　最为重要的是，喻铮透露北凝王宫徵商已经动了要更换储君的心思了，人选在宫羽徵和宫商羽之中，让她做好准备，小心提防自己的哥哥姐姐。

　　这些事情宫羽徵之前的宫女小翠也跟她说过，让她小心提防她的哥哥姐姐，但小翠也只是偷偷听到几个太监说的并不知道原因，听了喻铮说的还有自己在这些天早朝时暗地中流露的气氛，结合宫徵商自从她回来以后莫名其妙对她的态度变好，看来那些传言是真的了，宫徵商真的打算要换王储。

　　结合这两天宫羽徵对宫商角和宫商羽的观察，宫商角的行事作风真的如同传言一样变得癫狂，像个神｜经｜病一样，但宫商羽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一种微妙的改变，谁知道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把戏呢。宫羽徵下定决心远离这两位以免惹得一身腥，等宴会结束她就能回到边疆，朝堂的事就跟她没关系了。

　　接下来的两天，宫羽徵在朝堂上不再发言，甚至发起了呆。宫徵商看出了她的异样，在朝堂上让她发表意见，但她也只是装傻充愣。这一来二去的宫徵商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便不再叫她了。

　　俗话说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这天宫羽徵在花园中赏景的时候，宫商羽也出现在了花园中。看到她的那一刻，宫羽徵转身就走，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慢着。”宫商羽叫住了她，“到边疆当了几年的将军，立下了几个军功，就能无视自己的血亲吗？”

　　听到宫商羽那略显刻薄的话，宫羽徵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厌恶给宫商羽行了礼：“王姊好。”

　　行完礼后宫羽徵转身想走，但宫商羽却抢先一步朝她走去，撞了她一下便扬长而去。

　　宫商羽的行为点燃了宫羽徵的怒火，但碍于还在王宫遍地都是他们的眼线，她强压心中的怒火，暗骂了宫商羽一句，便回到自己的寝宫中。

　　与此同时，在离宫羽徵和宫商羽见面的地方不远处的墙角下，一个黑影目睹了二人相遇“不欢而散”的全过程，见到二人相继离开后，他也便悄悄离开……

　　回到寝宫后，宫羽徵见四下无人，拿出了宫商羽在撞向她时塞给她的纸条。她拆开纸条，里面写着让她在今晚子时到宫羽徵及笄前居住的宫殿中会面，有要事要告诉她。

　　子时，宫羽徵如约来到她长大的宫殿中。这个宫殿位于整座王宫较为偏僻的地方，宫羽徵还在这里住时还有人打扫，自从她及笄之后这个宫殿就此荒凉，没有人来仔细清理，显得它更加荒凉。

　　她走过熟悉的路，那些不好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宫商角带着宫商羽把宫羽徵堵在那个角落，用石头砸她；宫商角在她吃饭时将她的食物打翻在地，说她不配活着；宫商角将她踩在脚下，让她去给母亲偿命……

　　愤怒，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强迫自己留下继续向前。

　　她来到了后院，看到那个小小的墓碑依旧立在那个小土堆旁时，她瞬间呆愣在原地。墓碑前放着新鲜的食物说明有人经常来访。

　　“会是谁？是……她吗？”宫羽徵心里想着。

　　在宫羽徵十三岁时，一只小猫闯进了她的寝宫，宫羽徵看它小小一只挺可怜的便收养了它。从此一人一猫形影不离。

　　在宫羽徵及笄前，宫商角便送给她一份“大礼”。

　　在宫羽徵十岁时，宫商角便到朝堂上参与处理政事，每天忙得不见人影，所以自宫羽徵十岁以来她的生活变得平静起来。

　　但在宫羽徵及笄礼的前几天，宫商角突然带着他的恶犬冲进她的寝宫。因为她不受宠，所以侍从少，而彼时的寝宫里的大部分侍从都在为她的及笄礼做准备，刚好不在寝宫里，只有小翠在她身边。

　　宫商角和几年前一样将她踩在脚下，任由他的恶犬去追逐她的小猫，而她身旁的小翠被宫商角的侍从控制住，只能干看着。

　　宫羽徵在宫商角的脚下不断挣扎，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宫商角只能用双手死死将她按在地上。

　　小猫在和恶犬搏斗中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最终被叼在那恶犬是口中奄奄一息。

　　突然一块石头砸中恶犬的眼睛，那恶犬吃痛，放开了小猫。又一块石头击中恶犬，它只能逃回主人身边。

　　宫商角转身看清了来人正是宫商羽。

　　“王兄，正在巡逻的禁卫军已经快到此处，你也不想让父王和舅舅知道此事吧。”宫商羽警告道。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宫商角放开宫羽徵，对着宫商羽说道。

　　宫羽徵见宫商角松开了自己，急忙跑到小猫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

　　“北凝大王子宫商角为减少王储竞争者，在北凝小公主及笄前硬闯其寝宫，逼她退出竞争。王兄你说这件事传出去后，朝野上下、父王，哦不，还有其他六国的人应该怎么看待王兄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宫商羽并不理会宫商角的问话，继续嘲讽道。

　　这些话戳中了宫商角的心，他气急，走向宫羽徵身前，恶狠狠地对她说：“你要是想跟我作对的话，那我将会将你所珍视的一切全都粉碎，就像这只该死的畜牲一样！”

　　说完，他便扬长而去，留下宫羽徵跪坐在地上抱着小猫默默地哭泣。她连哭都没有哭出声音，因为宫商角如果看见她哭就会变本加厉地羞辱她，当她察觉到这个之后她便不会在他人面前哭。

　　看着宫羽徵在地上流泪，宫商羽走过去想要安慰她，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心里想着自己也算是宫羽徵这些年来不辛遭遇的加害者，她不配去安慰她。

　　她在宫羽徵的身旁蹲下，说：“成长起来，有了力量之后就能过复仇了。”

　　说罢，她便起身走了。

　　宫羽徵的小猫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而离开了她，她在后院中埋葬了小猫，还给它立了块墓碑。可在她及笄礼完成后她回到院子中来看小猫时，她发现了那个小土堆已经被刨开了，里面的小猫没有了踪迹，旁边还留下了宫商角警告她的字条。她攥紧了手将眼泪憋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宫羽徵听进去了宫商羽的那句话，她及笄后便在朝堂上大展拳脚，她的天分虽不及宫商羽却也足够将宫商角远远地甩在身后，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尔虞我诈却还能屹立不倒。

　　宫商角恨她恨得牙痒痒，却因为她得到绝大部分官员的支持而无可奈何。

　　就算宫羽徵做得更多更好，可宫徵商就像看不见一样，甚至因为她愈发像自己的母亲而在朝堂上冷落她。

　　宫徵商的态度宫羽徵早就察觉到了，但因为心中不服，所以她拼命想要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就算事实上她的确是最优秀的，但宫徵商对她的态度不会因她成为最优秀的而变好，对她依旧还是冷漠的。

　　慢慢的，宫羽徵便失望了，她开始厌倦了官场的尔虞我诈，之后她便去找宫徵商申请去镇守边疆。

　　“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

　　在宫羽徵回忆从前的时候，她的身后传出了宫商羽的声音。

　　“那只小猫还挺可爱的。有一次我情绪低落的时候坐在寝宫的亭子里，它突然跑过来用头蹭了蹭我，它陪了我一个下午，我的情绪也好转了很多。但它在太阳快要落山时跑走了，我还来不及说声谢谢呢。”宫商羽自顾自地说着。

　　“之后某天我在御花园里看到它了，可还没来得及摸它，它就飞快地跑走了，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就看见它在你怀里撒娇。我只好放弃要养它的想法了。”

　　宫羽徵问：“它不是被宫商角……”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找了多久才在宫里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它。”宫商羽回答道，“我还想着在你还没发现的时候将它还原，谁知道我刚到这里便挺侍卫说你来过了，走到时候脸色阴沉。我只好将它重新下葬，常常来看它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跟你说了你会信吗？”

　　宫羽徵一顿，确实，如果那时宫商羽跟她说她还会以为宫商角又想到了什么羞辱她的方法。

　　“被我说中了吧。”宫商羽戏谑道。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吧？”宫羽徵转移话题。

　　“有人让你最近远离我和宫商角吧？”听到这个宫羽徵平静地望向她，她不觉得在王宫中会有什么是宫商羽和宫商角不知道的，她早就猜到了今天宫商羽是来跟她说这个的。

　　“好吧被你猜中了。不过我不是来警告你的，我是来劝你不要收起你的锋芒的。”

　　“我还想对看看宫商角吃瘪的样子呢。你才让他不痛快多久就收手了，这样会让他认为你还怕他呢，让他认为他还能像儿时那样把你踩在脚下。”

　　听到这，宫羽徵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愤怒地看着宫羽徵，说：“所以你是想借我的手，让宫商羽失去王储的身份，好让你登上王储之位吧。”

　　“你怎么就能确定坐在王储位置上的不是你呢？你与我一样继承了父王治国理政的天赋，虽然你长得最像母后，但你的性子和手段天赋跟我一样最像父王”宫商羽反问道。

　　宫羽徵一愣，这个问题她的确没想到，她回答：“父王的态度不是一向如此吗？王储之位，不可能会是我的...”

　　“真的如此吗？”宫商羽打断了她

　　这句话让宫羽徵不得不面对宫徵商把她列入王储候选人的现实。

　　看着宫羽徵沉默不语，宫商羽走向前，继续道：“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还因为儿时的事情而面对我们两个的时候收起獠牙的话，那你就永远也成长不了，永远会被宫商角踩在脚下！”

　　宫羽徵耳边炸起一声巨雷，看着宫商羽，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过了一会，她情绪稳定下来，问：“为什么要帮我？”

　　“嗯……”面对宫羽徵的问题宫商羽思考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觉得亏欠。”

　　“其实，今天找你还想跟你说一声抱歉。”她看着宫羽徵目光中带着歉意。

　　“什么？”

　　“儿时宫商角一直在跟我强调是你害死了母亲，是你让我们失去了母亲。起初我还是会有些疑惑，但他带我到宫外，看着那些有母亲照顾而幸福的样子，说我们本可以像他们那样，但是因为你夺走了这一切……所以我开始跟着他欺负你，我是你不幸遭遇的帮凶。”

　　这些话宫羽徵听了太多太多，她自认为自己再也不会因这些话而伤心，可听到宫商羽亲自说出口还是感到郁闷。

　　宫商羽顿了一下，接着说：“但后来，我看着他变本加厉地羞辱你，我开始思考你真的有错吗？我去问了太傅，他说你没错，我又去问了舅舅，他也说你没错，我也去问了父亲，他说这是他的错。”

　　“后来我逐渐长大，明白了那些事情后便愈加肯定你没有错，父亲和母亲爱你，他们才会想要把你生下来。父亲说你的名字还是母亲亲自取的，我和宫商角没有这个荣幸。”

　　“说实话，我并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我有母亲留下的画像，你长得真的很像她。之前，我还梦到母亲了，她就像以前那样抚摸着我的头，我跟我说我是姐姐，要好好照顾你，可我却辜负了她的期望……”说着，宫商羽红了眼眶。

　　“所以，我想要赎罪，弥补我的过错，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宫商羽看着宫羽徵，目光炽热而诚恳。

　　宫羽徵偏过头不对上她那炽热的目光。

　　“对了，母后的遗物就放置在以前她住的宫殿，里面还有她的画像以及她留给你的信，在生产前就写好的，本来应该在你及笄的时候给你的，但被宫商角搅和了，你有时间的话去看看吧。”宫商羽忽略她的动作

　　“嗯，我会去的。”说罢，宫羽徴便匆匆离开了，宫商羽今晚的举动让她不知如何面对她。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宫商羽轻轻摇了摇头，明白宫羽徵需要时间去接受，她等了一会便抬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