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梧桐（女尊）》圈圈朱砂

42、笙安醉吻

　　雁国，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以为青国是我的归宿。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归宿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人。一个自己真正爱的人。

　　我们的“逃跑”比想象中还要顺利，顺利到我以为是项翎在故意放水，害我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时刻提防着。
　　凝看着我的黑眼圈，心疼的不得了。“风儿，真的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很安全。再说，你真的会怕一个项翎吗？”
　　我抬头“你不明白，我是怕穆楚被项翎利用，而恰巧项翎也在被穆楚利用。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糟了。”
　　凝放低声音，沉默了一会，终于说道“曲公子不会伤害你的。”一缕头发垂下来，正好遮住了凝的大半个脸，从我的角度，看不清凝的表情。我想，一定很哀伤吧。
　　闭上眼睛，他不会伤害我，是，是不会伤害我，但是你呢？他现在最恨的人就是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赶紧下床，凝摸摸我的头“不要紧张，是玉溪。”
　　我一脸疑惑，凝“你没有闻到那股特殊的淡淡的药香味吗？”
　　我抽抽鼻子“我感冒了，什么都闻不到。”
　　这时玉溪已经进来了“就知道你感冒了，门尊特意让我给你煮的不苦的药。”
　　我冲玉溪笑笑“羡慕了吧？以前只有我羡慕你的份。”
　　玉溪白我一眼“我才不羡慕呢，我们颜儿对我不知道有多好。尤其是…”
　　凝背过身子去“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风儿，那个药你一定要喝。”说完便走了出去。
　　我下床，那胳膊捅捅玉溪“你看你，口无遮拦，什么事都拿出来往外说。”
　　玉溪睁大眼“风，你和门尊都在想什么，你们…唉！真是…啧啧…可让我怎么说你们。我是说我们颜儿现在都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吃了，你们都想哪去了。”
　　我一脸窘样，确实想多了。
　　打破这个怪异的气氛“咳咳，说点别的。”
　　“说什么？”
　　“恩，我想想，钟北琴有什么动向？”
　　“有曲若隐在，估计她的野心不小，又去军队亲自巡营了。”
　　我点点头“对我们呢，有什么特殊 ‘照顾’？”
　　玉溪“说没有，你信吗？”
　　我摇摇头。
　　“但是，应该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她不会轻易和咱们翻脸的。只是颜儿的身份绝对不能透漏，我怕…”
　　“谁？”我蹭的站起来，手中的袖箭破窗棂而出。
　　玉溪立马提气内息追出去，我也紧跟，亭廊里柱子上袖箭串珠了一小块黑布。玉溪伸手过去拿，我赶紧阻止“也许，有毒。”
　　“放心，天底下，还没有什么毒能奈何得了我。”玉溪取下袖箭，把碎布拿在手里闻了闻，摇摇头，又闻了闻。
　　我“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是雪儿的味道。”
　　“雪儿？”
　　“未雪。”
　　“是护法吗？你们没有见过面，你怎么会？”
　　“风啊风，你看你那脑子。是味道！味道！我们一起那么久这个味道我已经相当熟悉了，况且雪儿天生带着体香。”
　　我彻底无语，有属下这么说掌门的吗？！
　　“先别说这个，穆楚来了。”我移步转身，正对着玉溪，轻轻说道。
　　玉溪“怎么会？”
　　我眼神黯了黯，没有说话，我不能说，因为我能感觉的到他。
　　果然，一会功夫，穆楚已经出现在了廊子的头上，而且面带微笑，边摇着扇边走过来。贵公子气质十足。我突然发现，他是比我还适应这里。
　　“云霄。”
　　我皱眉“叫我林风。”
　　“好吧，风儿。这里住的还习惯吗，你确定你不要搬去我特意给你建的别墅。那里有你的落地窗还有你大大的床，还有…”
　　我双拳握紧“曲公子，您太客气了，我和你没有那么熟，不敢笑纳。而且，在我朋友面前，我希望你不要提起她们听不懂的事。”
　　玉溪赶紧辩解“其实我没有关…”
　　我瞪玉溪一眼，硬把那个“系”生生咽了回去。
　　穆楚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还是淡淡的笑“风儿，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玉溪看看我，没有反应“那我走了。”然后边走边回头看我，走远了。
　　“什么话？还要单独说？”我语气有些发软，毕竟，这是穆楚，不是街边随便一只小猫小狗，我没有权利对他大吼大叫，他，没有伤害过我。
　　“我想回去，我想我已经知道回去的方法了。”
　　“我不想回去。”
　　穆楚的眼睛雾气弥漫“那你也要听我说完。”
　　我默不作声。
　　“我听梁子兮说，如果三国统一的话，会出现一股神秘的力量，人类先祖的坟墓会自动打开。里边的财富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当然，这和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关键是里边有一块上古白玉，可以逆转时空的。”
　　“一块玉？”
　　“确切的说，是三块，两块白玉一块青玉。但是那两个很早就已经流落到民间了，既然能拿到那块，那两块也就可以简单找到了，因为那块是母玉，据说具有召唤力量的。”
　　我眉心紧皱，白玉，青玉，这么巧？会不会刚好是我和凝手中的那两块？
　　“风儿，你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没事，三国统一，钟北琴的野心也真是大。”
　　穆楚用扇子护住我的嘴“有些话，可不能乱说的。”
　　我摇摇头“你说这些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想好好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我也不管谁当这天下的霸主。”
　　穆楚“我知道，但是我一定要找到。也许到那时候，你会想和我回去了，因为这里，毕竟不属于我们。也许，有一天，你最终会理解我的。”
　　我身子侧过“你话说完了吗，可以走了。”
　　穆楚轻笑出声“是啊，我该走了。明天，梁子兮设宴在我那里招待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事，你和玉溪一定要来。因为这个世界是女人的世界。并且，这是对这里主人的一种尊重。也是让她认可你们的一种快速的途径。”
　　说罢，扬袖阔步走了出去，春暖花开，一袭米白色的长袍在满院翠绿的鲜明的柳枝里分外惹眼。

　　第二日，曲府。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项颜掀开轿帘，迟疑着不下去。玉溪握握他的手“怎么了？颜儿。”
　　项颜吞口唾沫“他们中有的人，一定认得我，我怕我出现会给大家带来麻烦。”
　　我笑笑“我们从来不怕麻烦，要是怕的话，你这个皇子会出现在这儿吗？走吧。”
　　凝率先下去，伸出手，向玉溪“没关系，就是有人认出你，我们不承认，他们也不可能到处说，毕竟这是她们女帝设宴招待我们，我们是贵宾。”
　　很久以后后，我还能记起那个春日的中午，四个人，我们彼此映刻的平和的世界，我们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一直下去，可是，真的会吗？

　　梁子兮是我见过的最英气的女人，见她的第一眼，我想起了林青霞，那个美丽到令所有男人疯狂又英气到令众多女人爱慕的人。
　　她含笑举杯“既然几位是若隐的朋友，那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在雁国你们将会是贵宾。来，大家喝这一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我眼角扫到穆楚的表情，可是很失望，什么都没有。只是悠悠然抬手，慢慢喝完杯中的酒。然后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寒暄。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会提到项颜的身份，也许褪去那一身华服普通装束的他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个长相俊秀的普通男子罢了，况且，他也身为人夫，并不会有太多人会注意。
　　一会儿之后，我开始发现凝不对劲儿，即使没有人敬酒，也还是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饮。我按住他的手“凝，怎么了？”
　　凝抬起有些微醉的眼睛“风儿，你不要管我，我只是，很想喝酒而已。”
　　我欲言又止，渐渐松开了手。
　　我们来这儿的身份是曲若隐的朋友，女帝是用来撑场面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不管穆楚愿不愿意，他都必须在我们这里做足文章。但是，和意料中的不同，整个宴会，他几乎都在和玉溪聊天，两个人还不时会因为某句话笑的前仰后合。好像，这两个人才是认识好久的挚交好友。
　　宴会结束后，女帝先走了，曲若隐把我们送到门口“各位请便，曲某不送了。”
　　凝已经醉的不成样子，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过凝这个样子，我搀着他往外走，他还不忘回头看了穆楚一眼。
　　“凝？”
　　“嗯？”
　　“你喝多了，我们坐马车回家好不好呢？”
　　“不，不要，我不要坐马车。”
　　“那我扶着你，慢慢走回家，好不好？会累吗？”
　　“不会，我们走回去。就我们，风儿，还有我。”
　　凝很少这样像个孩子一样向我撒娇，我浅笑，心里是满满的淡淡的甜蜜，“玉溪，你们先回去吧，我们走走。”
　　玉溪向我投来询问的眼神，只张嘴不出声“真的没关系？”
　　我点点头。
　　玉溪和项颜走了，笙安繁华但不是很喧闹的街道，只剩下我和凝。
　　“风儿，其实，我不想告诉你，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哪一天你会离开我。”含糊不清的语调中竟有一些低低的抽泣。
　　我轻轻的握握凝的手“不会，我不会离开你。”
　　凝停下不走了，就那么固执的看着我，不说话。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我说不出到底有多心疼，然后伸出两只手，环住凝的腰，紧紧的抱住他。
　　凝低下头，轻轻的亲吻我的唇，这个吻，温柔，漫长。
　　我想，在旁人看来这个场面一定很唯美，也许这是个新婚的夫侍在向妻主撒娇，他们的生活一定甜蜜而美好，温暖而安详，毕竟他们都是那么美的人。上天就是眷顾美丽的人，给他们好多好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风儿，我知道，我不够强，也许，我保护不了你，甚至会成你的负担。也许，我是说也许，如果哪一天我不在了，你还是回去找他吧，我知道，你还是爱他的，对吗？他可以保护你，可是我，不能。”
　　心里是剧烈的抽痛，看着已经语无伦次的凝，看着那眼角流下的泪，我手足无措了，凝，是我伤害你了吗？我本来想一心一意的保护你，但是我看穆楚的眼神还是伤害你了吗？吻掉眼上的泪痕，我激烈的回应凝，我的嘴唇已经被他咬破，但是他已经失去意识了。打横抱起，施飘渺衣向住处掠去，酒喝这么多，再受寒了可不行。

　　次日，酒醒，凝看着躺在身边的我，表情很狼狈“风儿，我昨天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我轻轻地吻上凝的眼睛“你什么都没说，只是不停的说，你很爱我。”
　　凝的脸上一团飞红立即浮出，迅速下了床，“我去梳洗了”，然后飞快出了门。
　　我有那么可怕吗？昨天晚上已经很累了，难道我还能吃了你吗？

　　几日后，雁国笙安城外。
　　日子总不是那么平静，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这次的事，让我这个现在已经很少有斗争欲的人彻底疯狂了，凝不见了。
　　穆楚，你还是忍不住动手了吗？那好，你也知道，我林风可不是那么弱的人！
　　很久以后回忆起，玉溪说，那时候的我仿佛人间修罗，甚至比修罗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