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景南翎

2、第 2 章 从那以

　　从那以后，竹翎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夜色酒吧，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过来巡视，而是从营业开始，一直待到打烊。

　　每一次，他都会坐在最内侧的位置，朝沈朔招招手，指定要他服务。若是碰到沈朔在忙，他也不着急，耐心等待着，目光始终落在沈朔身上，带着十足的兴趣，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竹翎变着法子试探着沈朔的底线，想看看这少年到底能沉得住气到什么时候，也想看看他冷漠的外壳下，是不是真的毫无波澜。

　　沈朔会一些调酒技巧，于是每次空闲的时候，竹翎都会让他来调酒，而在这时候竹翎就会突然凑过去，故意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朔耳廓，带着淡淡的酒气。

　　在竹翎之前接触的所有人中，如果有这种接触，对方早就耳尖泛红，心跳加速，可沈朔却只是手一顿，偏头隔开距离，依旧专注地调着酒，淡淡地开口，“先生，有什么事吗？”

　　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

　　竹翎看着他的模样，故意再次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暧昧：“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调酒的样子挺好看的。”

　　他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毫不掩饰，等着看沈朔的反应。

　　沈朔调完酒，将酒杯轻轻放在竹翎面前，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先生，您的酒好了。”说完，他就想转身离开，不想和竹翎有过多纠缠，可竹翎却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着走啊，陪我聊会儿天？”竹翎看着他，笑着说，语气随意，但眼神紧紧锁在沈朔身上，想从他脸上找到不情愿，或者慌乱。

　　沈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静静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看着竹翎，像是在等待他开口，态度依旧冷淡。

　　竹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他开始问沈朔一些问题，语气随意，可眼神里却藏着试探。

　　“你在A大上学？学的什么专业？”

　　“计算机。”
　　沈朔简洁地回答，没有多余的解释。

　　“计算机专业挺好的，A大的计算机更是出了名的厉害，看来你学习成绩不错。”竹翎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夸赞，余光看向对方，可对方却没有一丝波澜。

　　“还好。”

　　依旧是两个字，简洁得没有任何情绪。

　　竹翎又问：“怎么想着来酒吧兼职？A大的学生，应该有很多更轻松的兼职吧？”

　　沈朔看着他，语气平淡：“这里薪水高，时间也合适，不耽误上课。”

　　竹翎看着他平静的眼神，感觉到对方没有说实话，却也没有追问。

　　竹翎今天忙的事情太多了，一杯酒水下肚，疲惫感席卷而来，他感到无趣，他往后躺在沙发上，“你去忙你的吧。”

　　闻言，沈朔起身。

　　“后面也不用来服务我了。”竹翎补充道。

　　沈朔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带上门离开了。

　　竹翎打响打火机，点了一杆烟。烟雾环绕，竹翎有一点的不爽。
　　“都相处这么久了，这小子依旧无所动，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当哑巴一样，还想着能给出什么反应，一点都没。”

　　这时，门被推开，竹翎还没看清来人，便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嘟囔什么呢，你躲这儿了，不带我一个?”

　　来者是陈瑜晚，夜色酒吧的合伙人。她穿着一件酒红色吊带长裙，黄色的卷发挽在身前，身姿饱满妖艳。

　　竹翎瞥了对方一眼，“躲?我为什么要躲?这儿清净。”

　　陈瑜晚踩着细高跟走近，伸手抽出竹翎手上夹着烟，烟灰簌簌落在沙发上，而后丢进烟灰缸中。

　　“哟，怎么了，谁招惹我们老板了，都要靠吸烟来缓解？” 她凑到竹翎跟前，挑眉调侃，“该不会是刚才那个服务生？”

　　竹翎懒得理对方，“行了，别乱猜，刚刚的事可别捅出去了。”

　　陈瑜晚在旁边的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不给你捅出去，不过下次再让我碰见就说不定了。”

　　竹翎的母亲不让他抽烟，家里人跟陈瑜晚熟，俩人又在一起工作，竹母就让陈瑜晚盯着他。

　　“怎么，你看上那个服务生了？我可听阿哲说了，那孩子就一闷葫芦，不过……”陈瑜晚语气一顿，“模样倒是俊俏，还能让你不得手，改天姐姐我也去逗逗看。”

　　竹翎喝了口酒，没反对。

　　次日，陈瑜晚精细打扮了一番，踩着高跟走进夜色酒吧，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墙边的竹翎。

　　浓烈的香水味席卷，竹翎轻轻皱了眉，转头看到陈瑜晚的打扮，意外了一下，“这么夸张?”

　　陈瑜晚将长发往身后挽去，将美丽修长的颈脖露出，她轻笑，视线在酒吧里寻找，在吧台锁定了目标，“怎么在调酒了？”

　　“阿哲请假了，他替班。”竹翎随意说道。

　　陈瑜晚挑眉，摆了摆手，晃着身子朝吧台走去。

　　吧台前，女人笑的明艳，“小帅哥，给姐姐来杯‘心跳加速’，要你亲手调的。

　　拿着酒壶的男人抬眼，眼神清冷淡然，“这位客人，酒吧没有这款，常规酒单里的，您选哪款？”

　　陈瑜晚单手撑在台面上，凑近沈朔，故意伸出手想去蹭对方的手臂：“我要你心里那款，看你调酒利落，想来是藏了不少巧思，调个专属的酒给姐姐，想必不难吧？”

　　沈朔垂眸躲开对方的动作，切着柠檬片，语气镇定，但耳尖却露出一丝红晕，“客人要是想喝新酒，我按经典配方微调，名字您定。”

　　竹翎站在角落，晃着酒杯观看全程，瞧沈朔被陈瑜晚撩得耳尖藏不住破绽，觉得有趣极了，无声勾唇。

　　陈瑜晚得寸进尺，指尖转头搭上沈朔调酒时的手腕，仰脸笑：“你这手腕劲儿够大呀，调个酒都这么稳，平时是不是常锻炼？”

　　沈朔终于再次抬眼，再次挣开她的手，淡声道：“酒马上好。”

　　竹翎看得兴起，慢悠悠往吧台晃，路过时补刀，“我朋友想喝杯特别的，你得多用点心。”

　　听到声音，沈朔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继续往调酒杯里倒基酒，手法行云流水，简单的回复了两个字，“放心。”

　　陈瑜晚偏头，肩膀微微颤抖，竹翎靠在一旁，瞧着沈朔表面波澜不惊，衣领下却微微泛红的脖颈，果然，只是看着冷淡而已。

　　看着老实，原来是喜欢这款。

　　——
　　陈瑜晚品尝着沈朔改调的龙舌兰，偏甜的口感似乎还不错。

　　一想到方才的事，陈瑜晚便忍不住笑，抬眼看向不远处整理杯具的沈朔，晃了晃酒杯，“这小子，看着冷淡，实则不禁撩，我才微微出手，那耳朵就红了。”说着视线便放到一旁的竹翎身上，玩笑道，“看来还是我技术略高一筹。”

　　竹翎嘴角噙着笑，视线一直在沈朔身上，方才被撩的泛红的耳尖现在已经褪去，他抿了一口酒，“我也撩了，没反应，看来是个直的。”

　　酒杯里的龙舌兰晃出细碎光斑，陈瑜晚笑了声，“那也不一定。”

　　竹翎视线一转，意外地看向对方，想要听到对方的解释。

　　陈瑜晚凭着感觉给的结论，她也没过多解释，“而且，就算对方是直的，你不能扳弯，你玩的直男还少吗？”

　　竹翎笑着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