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人间游》红森罗

30、心魂烙刻虚妄言

　　与文宸月暂别后，元皇花牵着小苗，步入争奇斗艳的花海之中。
　　他温声细语，为小苗介绍着这些参赛名品：“这是鹤望兰，你看它姿态，像不像一只引颈高歌的仙鹤？这是绣球花，因花开成团，便有传说这是仙女在玩闹时误落入凡间的绣球……”
　　途中，他还挑选了几块刻写花名的小木牌考验小苗，孩子认真念出，赢得他赞许的微笑。
　　当内侍端着酒准备赐下时，元皇花和小苗转到宫门附近。也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阴冷灵力自前方人群的缝隙间渗出。他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裹着黑袍的身影正自阴影处迅速没入宫墙。
　　元皇花瞬间反应过来，这正是他刚才还和文宸月一样想到的，溪竹县阴谋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小苗，抱紧我！”元皇花抱起小苗，正施展花盾欲要追去，却感觉脚下一顿，四周景象在他眼中开始扭曲，人潮、花卉、讨论声如潮水褪去，黑雾翻涌而来将他吞没。
　　“元先生？”在小苗眼中，元皇花只是突然僵在原地，神色严峻地看着宫门方向。她不解地眨了眨眼，又看向周围开始拜谢御酒的人群。
　　元皇花只觉五感尽失，周围黑雾又无杀意，似乎只是为了阻拦他继续前行。
　　他屏息凝神，散出感知，捕捉到点点飘浮在空中的花粉微粒，便循着这微弱的指引，在雾中坚定前行。不知走了几步，脚下实质的触感回归，黑雾随即消散，花会的喧闹和色彩重新涌入感官。
　　元皇花气息微促，目光急扫向宫墙处，那黑袍人却早已消失无踪。
　　为何这个人会现身于此，难道……竟是宫中之人吗？
　　经此一事，元皇花只得往最坏的可能预想。
　　“元先生，你怎么了？”小苗见他回神，困惑发问。
　　“……看见了个奇怪的人。”元皇花沉声解释。
　　“原来是这样。”小苗点点头，目光忽然被什么吸引。
　　与此同时，元皇花敏锐察觉到那股庞大的灵力降临，正是出现在他们的坐席方向。他正欲折返，小苗却又突然开口：
　　“咦？元先生你快看！那个小姐姐好漂亮，穿着真特别！”
　　只见不远处，在这个时节盛放的白菊旁立着一位少女。她身穿浓烈如霞的裙裾，披帛绣羽翼纹饰，青色飘带飘逸轻扬，飞天髻间金冠微闪，宛若壁画中人。
　　她面容精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俏皮，此刻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元皇花与小苗。
　　“我是青文。你们……”少女声音清越，似鸟啼鸣：“也在找人吗？”
　　元皇花不动声色地护住小苗，温声问：“姑娘何出此言？”
　　少女却轻盈地转了个圈，目光忽地落在元皇花身上，眼底竟浮现一丝悲悯。她走近，压低声音，话如谜语：
　　“欣欣向荣，本是好事。奈何根下有腐，暗噬生机却不自知。”少女似在吟诵：“莫要繁枝遮望眼，须知花叶终同凋。”她又绽开笑容：“我要找的人，何时才会飞来呢？再见啦，温柔的大夫和可爱的女孩！”
　　话音刚落，少女的身影竟如被风吹散的沙画，在二人惊愕的注视下，由深转浅，消散在阳光与花香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少女的谜语缠绕在元皇花心头——她是谁？为何会说这些话？根腐？同凋？她是看到了什么隐疾，还是自己身边潜藏的杀机？
　　元皇花眼中是深沉的忧虑，但他也来不及多想，立刻抱着小苗往坐席方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