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人间游》红森罗

14、行走此世书新篇

　　元皇花刚要开口，文宸月就已厉声打断：“心头血乃精元所在，强行取出最为损耗根基。此毒最好能有其他解法，否则绝无商量的余地。”
　　“若你们想救这些凡人，这就是唯一的方法。”青古真人振了振衣袖，脚下祥云开始滚动：“解法已言，取舍在尔。此事了结，我也该回无极门了。”说罢便收了阴阳镜，挟着昏厥过去的参妙子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月，你听我说……”
　　“闭嘴，”文宸月语气森然：“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无非又是那些善意作祟。”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难道你还准备把我囚起来日夜监视吗？”元皇花幽幽叹息：“月，你我蒙此界灵气重获新生，虽不知天意何故，但即便我于私无济世之心，于公也该回报这再造之恩。”
　　文宸月曾厌极了元皇花的这种善念，但如今他只是沉默良久，最后勾起一个情绪复杂的笑：“若有下次，哪怕让你恨我，我也绝不顾及旧情。”
　　元皇花也笑：“我不会恨你，月。”他忽地将文宸月拥入怀抱：“谢谢你。”
　　文宸月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僵硬了身体，下意识回搂的动作也顿在半空：“谢我做什么？”
　　元皇花但笑不语，只是化出药箱，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霍兄剑术精妙，为护我后方抛弃顾虑展现真章，取心头血一事，我想托付霍兄你来完成。”
　　霍祛垂眸看着刀刃寒芒，片刻沉默后道：“待此间事了，我会如实道出一切。”
　　文宸月冷哼一声，背手转过身去，面前镇民已经陆续起身，刚才几人的交谈自然也听见了大部分。人群在威压下屏息垂首，唯有衣物间的悉悉索索泄露着心中躁动。
　　霍祛随元皇花重入龙君观。此刻观内已没有了人，地上横陈着穿有道童短袍的木偶——先前察觉道童双眼无神，不过是幻术假象的破绽。
　　看着端坐高堂的“龙君”塑像，霍祛心中怒气又生，他干脆拔出剑，将这残害无辜百姓的谎言削成碎块。
　　“霍兄，若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冷静的语气将霍祛思绪拉回，元皇花将薄刃和一个小的瓷瓶并置案上，盘腿而坐解开腰带，褪下左半身的衣物，露出肌肤与心口。
　　霍祛阖目凝神，一些本被他刻意忽略的往事重新在脑海浮现。他拿起薄刃在烛火上烤至泛红，然后稳手横切入元皇花左侧肋骨之间。
　　薄刃深及心口时，元皇花浑身无法抑制地一颤，豆大的汗珠瞬间冒出，本就苍白的脸更添灰败之色。
　　霍祛屏息抿唇，极快地将刃一划，而后迅速拿起瓷瓶，接住丝丝流出的鲜血。
　　“元先生，可以了。”霍祛长呼一口气，拭去额头细密的冷汗。
　　闻言元皇花点穴止血，灵力回转几个周天，肌肤上的伤口慢慢愈合，直至外表看不出痕迹。
　　“我药箱中有甘草，再找镇上医馆借个药壶……”元皇花扶案欲起，却觉浑身发软脑中混沌，一阵天旋地转后，跌入气息熟悉的温热怀抱。
　　在身后，文宸月的语气隐隐有威胁意味：“甘草我拿来了，你现在也别再想做什么，熬药就交给别人。”
　　霍祛也答：“元先生，熬药一事我来安排，你刚取过心头血，还请好好修养身体。”
　　元皇花感受着自己无力的四肢，虚弱苦笑道：“那就有劳了，霍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