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人间游》红森罗

10、行走此世书新篇

　　“首位死者是采珠归来的次日生的病，他最后去的白螺滩或许会有与此病相关的痕迹。”告别老妇人后，元皇花化出一只蝴蝶：“参妙子不让验尸，那恰恰说明尸体上有什么蹊跷。”
　　看着蝴蝶翩然飞远，元皇花继续说：“我往白螺滩寻找线索，霍兄你则乔装混入镇民去求取神水。至于验尸……虽属冒犯，但为了查明真相，我已传讯月先去集中埋葬之处查探。各自完成任务后，就前往港口汇合。”
　　“好。”霍祛应道，二人分道而行。
　　话分三头。随元皇花安排行动的霍祛取下了配剑，裹上粗布头巾遮住眼中精芒，混入祭拜的镇民中。
　　三足的铜炉青烟升腾，信众跪于蒲团，额头紧贴地面，诵经声和钟磬声纠缠混合，如无形的漩涡裹挟众生。
　　霍祛模仿着周围渔民佝偻的姿态，在道童一句“道长赐福——”的长音唱颂中，随人潮挪至龙君神像前。
　　烛火摇曳闪烁，道童开始分发神水，一股莫名的甜腻香气随道童动作开始翻涌。
　　霍祛接过盛有神水的瓷碗时，瞥见神像龙爪扣着一枚铜镜。铜镜内有阴阳图显现，然而诡异的是，此处阴位却与阳位完全逆转。
　　“这位信士。”
　　道童冰凉的手突然搭上他的肩头，霍祛肌肉瞬间绷紧，面上却堆起惶恐的神色："小道长，找俺有什么事？”
　　"观你虔诚。"道童递出一枚铜镜，与塑像爪底的形制相似，只是小上许多，只有半个巴掌大：“赠你铜镜一枚，时刻带在身上，可暂保平安。”
　　霍祛双手接捧过，嗅到与神水相同的诡异香气。当他抬头时，正迎上道童空洞无神的双眼。
　　而此时的白螺滩，元皇花踩着细沙独行。因参妙子警告的捕捞过度之故，如今只有零星几条船负责出海劳作。咸涩的海风吹过时，他忽然捕捉到了一缕甜香。
　　何处来的花香？元皇花举目四望，远处的海蚀崖如巨兽啃食后留下的骸骨，崖顶有黑色的植物随风飘摇。
　　元皇花潜意识感觉有什么问题，运转灵力纵身掠去，却在崖顶撞入一片曼陀罗花海。
　　前所未见的妖异色泽，连气味都裹着令人眩晕的甜腻。这诡异的景象让元皇花的心里一阵发紧。
　　忽有孩童的嬉笑声接近，三个垂髫小儿擦过元皇花的身侧，停在崖边，抛下似乎是贝壳的东西。
　　“蝴蝶！蝴蝶飞啦！”其中最小的孩童突然张开双臂扑向虚空，旁边的孩子尖叫出声。元皇花一惊，飞身揽住孩童下坠的身躯，却看见对方瞳孔散大、四肢抽搐，是中毒的征兆。
　　元皇花迅速取出银针刺入人中穴，孩童的喉间发出呛咳声，然后猛地呕出还未消化的黑色花瓣。
　　“……大哥哥？”恢复神智的孩童虚弱地拽了拽元皇花的衣袖：“我不是在跟阿宝他们玩游戏吗？”孩童伸出手，露出掌中的贝壳。
　　元皇花收回针，轻抚孩童后背：“你刚才睡着了，做了噩梦，现在醒过来，就随伙伴们回家吧。”
　　旁边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也连连点头：“对呀对呀，你刚刚好吓人，还准备跳崖呢！幸好有这个大哥哥救了你。”
　　孩童紧张兮兮道：“大哥哥，我们是偷偷跑来这里玩的，你不要告诉我们爹娘好不好？”
　　元皇花失笑，然后严肃下脸告诫：“若要大哥哥守约，那以后就不可再靠近这些会让你们做噩梦的花了。”
　　三个孩子盯着那些奇怪的黑花，集体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向元皇花道谢后便搀扶着走远。
　　元皇花紧皱眉头看向周围黑色的曼陀罗，却在此时，花海簌簌作响，每一朵花都仿佛成了活物般齐齐转向北方——那正是龙君观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