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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上海滩不是这么演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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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时候我突然惊醒,以为自己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古怪的噩梦。
然而睁开眼睛却看到世铉在晨曦中的脸,熟悉的轮廓,线条妖孽的眉眼,他的一只手臂环着我,身上只挂着一件揉成抹布的衬衫,扣子散开着,而我则是赤/裸/裸的被他搂在怀里。
“做梦,一定是做梦。”我心里念叨,使劲闭上眼睛又睁开,希望这次才是真的醒来,醒来后一切如常,世铉睡在沙发上……
当然我又一次失望了,崔世铉的脸仍然近在咫尺。
我欲哭无泪,告冤无门,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明明是我要上Jolly的,Jolly没有上成,我自己却被崔世铉上了。
你个死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我咒你天天上厕所没手纸,吃苹果全长虫,而且发现的时候虫都只剩半条。
可惜不知道上天这老头上不上厕所,吃不吃苹果。
。
我轻轻移开崔世铉搭在我身上的手臂,从床的另一边滚下去,跳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郁闷不已。
腰酸背痛屁股疼,身上还布满了痕迹,可以想见昨夜的激烈程度。
原来同男人做是这么的不同与疯狂。
我把头抵在墙上,还是无法相信我做过了。
同……男人……
。
站在浴室门口发了会呆,我开始穿衣服。穿好了衣服,背上书包,悄悄地下了楼,为了走动得轻一点,我用了一直抗拒的拐杖。
我想找个什么地方躲起来,可不知道去哪里,去Deep Cove 一定会被找到,东相家也一样,犹豫了一会儿,叫了辆Taxi去了离家不远的四季酒店。
四季酒店在Down Town的Howe街,是温市一家古老的五星级酒店,由于年代久远,有悠远的贵族气息,建筑格局装饰都有英伦的味道,是我在温市最喜欢的一家酒店。
我在酒店里一泅就是三天,家里我打给迪姐讲我有事出去几天,周二下午的课我打给导师说病了,因此找我的只有崔世铉和东相,只要是他们打来我一律按掉,后来索性关了机。
我准备好好的静几日,原打算认真的想一想,后来发现什么都想不下去,就只好什么都不想了。
满脑子的都是那夜,所有的情景包括细节历历在目。
我烦躁不已,趴在床上,把头扎在枕头里权充鸵鸟,那些情景仍然挥之不去。
想不了事情静不下心,我还是不想回家,因为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崔世铉。
我不否认我喜欢他,与喜欢东相浩元不同的喜欢,可是这样的喜欢就是那种感情吗?
成为一个Gay?
这里是温哥华,同性可以正式登记结婚的地方,我几乎算是这里长大的,头脑里并没有强烈的歧视的观念,也从来没有抗拒过与Gay成为朋友,但那与我自己变成一个Gay又是两码事。
再公开也是小众的社会, Gay的世界与我的世界有一层透明的膜,我对它了解的越多,越觉得与自己相距甚远。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不是不会,是压根没想过。
还有那种做的方式,被进入的痛与恐惧。
我觉得自己要疯了。
。
周三我上课去了,总不能天天Call Sick,其实也什么都听不下去,只是像木头一样在课堂上坐着,Jolly在课间与女孩子们窃窃私语,我看见了也没往心里去。和我心里的烦恼相比,Jolly说什么有什么所谓,如果我要女孩子的话,哪里没有,就算她天天在别人面前说我是Gay,说我无德,我要是想约会谁的话,应该也不会被拒绝,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想起电视中一个女人谈到一个帅帅的Gay Guy时说:I don’t care, I sleep with him anyway.我烦恼之中还笑出来,哈,女人!
同我一个实验组的小麦凑过来说:“你的朋友昨天有来找你呢,你们不是一起吗?怎么今天你来了倒不见他。”
我现在对这个词敏感的不得了,板着脸问:“谁说我们一起?”
小麦说:“Jolly啊,她说你们住一起,他是你男朋友。”
我断然否认:“没有的事,你不要听Jolly瞎说。”
。
下了课出来,见崔世铉在课室门口等我,靠在墙上,交叉着长腿,一幅万人迷的样子,引得路过的女生个个魂不守舍。
这么精彩的人物,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一定是吃饱了撑的,要不干吗偏在这儿等我?
真是冤孽!
见我出来,他走过来接下我的书包,我走不快,无法再躲,就虚张声势的拉出个架势,问:“干嘛?”
他也不看我,背着我的书包自顾自往前走:“回家。”
我别扭起来:“我不回家。”
他走了两步,看我没跟上,就回过头皱眉:“我说让你回家,你没听见啊。”
我站在原地叫着劲儿不肯走,他隔着两步远看着我,突然走过来,象端把椅子似的,把我端起来就走。
在这么多同学面前,这也太丢脸了,我被他气得毛都竖起来了,挥舞着手里的拐杖叫:“你赶紧放下我,再不放,我就用这拐杖敲碎你的头。”
他居然有点得意洋洋:“你敲吧,别忘了我现在抱着你呢,你把我敲晕了,手一松,你就得从这台阶上滚下去。”
台阶可是个危险的容易丢脸的地方,连当年的撒切尔夫人都无法幸免呢,我低头看看教学楼前那一望无际的陡峭台阶,闭上嘴不敢咋呼了。
这个人,怎么看都适合生活在三十年代的上海滩,想干什么,凭着力气大,上来就动手,一点都不讲道理,真该去加入□□,做Rapper太屈才了。
到了车旁,崔世铉把我咚的往副座上一丢,咔的扣上安全带,咣的关上门,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训练有素,同小吴有得一拼。
看他上了车,我才又敢开口:“我不回家。”
他看我一眼:“为什么不回家。”
“回家你欺负我。”
“是吗?”他歪歪嘴坏笑:“那叫欺负呀?可是那会儿我看你喜欢得很啊。”
我被他的话杵到了肺管子,气懵了,大叫起来:“胡说八道,我没有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崔世铉不笑了:“真的?”
“真的。”
“那就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
“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我?”
“不喜欢不喜欢!”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那好吧,”他干脆的说:“你回家,我走。”他发动车子,一踩油门冲出去。
“啊?”我被这突然的转折搞得不知所措,怎么台词变成这样啦?按照上海滩的规则,不是应该不管我喜不喜欢,他想上就上吗?
沉默半晌,我吞吞吐吐的问:“那个,你去哪儿呀?”
“美国,”他微微侧头看我一眼:“这两个月我本打算游北美的,没想到在温哥华被你这混小子绊这么久,我先去西雅图,西华大学有个朋友,我去看他,然后再去别的城市。”
“再然后呢?”我硬着头皮问,顾不得和他理论谁绊谁的问题。
“再然后,时间到了就回去,恐怕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有像这次一样的假期。所以你安全了,我没时间欺负你了。”他冷冷的说,开车,看着前方的路。
我心中五味杂陈,脑袋里天人交战,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车开到我家大厦的门口,他没有开下停车场,而是直接停在大厦门口的Visitor Parking,转身从后座把旅行包拿出来,我没有想到他已经准备好了,一点过渡都没有,因此看着他一直发傻。
“走了,你上去吧。”他看着我说。
我瞠目结舌,这个着陆也太硬了,象从高空自由落体,一下子摔个嘴啃泥,让我难以接受,不知为什么,忽然舍不得了,就结结巴巴的说:“能……那个……先不走吗?”
“那你回家吗?”他问。
我想到这几天里我心中那个纠结不清的问题,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他突然伸手勾着我的脖子把我猛的拉过去,我不提防,被拉了个趔趄,他微微低下头,唇离我只有几厘米,却停住了。
我以为他又要上演上海滩,知道打不过,又瘸着,逃不了,就拿眼睛使劲瞪他,谁知他的脸离我太近,我愣生生地瞪成了斗鸡眼,自己还不知道。
这个箭在弦上的吻并没有落下来,他突然站直身子,把手收回去,说:“好了,你回家吧,我走了。”
“啊?”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没被欺负,居然很奇怪。
他弯下腰拎起旅行包,看我一眼,转身走了,我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个距离三厘米的吻中清醒过来,看着他的背影,线条优美的细腰,笔直的长腿,在我的目光追随下走过行人路,穿过街道,在路边停车的间隙里忽隐忽现,最后消失在绿树掩映的街角。
没有回头。
海滩上播放的音乐随风飘了过来,Joshua Radin沙哑着嗓子在喃喃自语:
It's a brand new day
The sun is shining
It's a brand new day
For the first time in such a long long time
I know I'll be ok
This cycle never ends
You gotta fall in order to mend
It's a brand new day
It's a brand new day
For the first time in such a long long time
I know I'll be ok
我双眼放空的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