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一叶春山

3、结缘 沈初雾

　　沈初雾只觉得意识昏沉，不想醒来，但总有一个温热的东西一直在骚扰他嘴，一开始觉得咸咸的，然后又苦苦的；
　　当他终于忍无可忍睁开双眼的时候，喜欢绘画的他好像发现一处无人知晓的宝藏；
　　怎么去描绘它呢，他找不到词语，因为那个色彩好像是千变万化的，包含了所有的色彩，很艳丽 ，像是引诱人的罂粟，毫无疑问，从第一眼开始，沈初雾就是被魅惑的那个。
　　白烛看到少年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内心咯噔一下，不会傻了吧？
　　“你好，我叫白烛。”白烛只好摇摇手想办法转移他注意力，试探他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但是，白烛感到疑惑的是面前这个苍白的少年，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呆呆望着自己，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表妹，可爱，纯粹，清明却又饱含热爱；
　　在白烛心中，面前的少年，皮肤白皙，松软的栗发中藏着一双像达咕湖的眼睛，明亮而透彻；
　　被他这样炽热的目光看着让白烛很不好意思，脸色泛起一股滚烫。
　　白烛想，他见过的人不多，但没有人能找到少年的任何一部分，应该是发热，让嘴唇透着苹果熟透的气息，很美；
　　这是那日白烛将少年带回家收拾后的第一想法，真的……非常漂亮；
　　见少年还是没有反应，白烛又说：“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嗯？
　　沈初雾虽然脑子沉沉的，但也看到了眼前少年的嘴一直在在张张合合的；
　　沈初雾费力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摆手，又指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然后一直盯着玄衣少年看；
　　白烛看了他的动作后也迅速反应过来了，生疏地模仿他理解的意义；
　　白烛指了指沈初雾又摸摸他的耳朵摇摇头，点了点喉结，停顿了一下
　　又很轻的摇了摇头，
　　沈初雾知道他理解自己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啊，原来也是个可怜鬼，但我应该可以试试的。白烛忍不住地想；
　　沈初雾感觉身上都好疲惫，晕头转向的，挣扎着想起来，白烛看到他的动作后赶忙抱起他的上半身，把枕头垫高，让他靠着床头，
　　沈初雾先用手打着“谢谢你”，但是面前的少年不能理解，于是他便开始打量四周，家具又简朴又少，只有一张床，一个矮小的木衣柜，还有两个累在一起木箱，窗户旁放着一张桌子……
　　……
　　沈初雾还未再细细打量，白烛就已经折返了，手里端着一碗白粥；
　　坐下，轻吹，
　　“吃一点，有力气。”白烛说完，将勺子凑到沈初雾嘴边。
　　看懂了白烛的意思，沈初雾就借着白烛的手喝了半碗粥便喝不下去了；
　　喂沈初雾喝完粥之后白烛就找了一本写英语的练习簿和一只简单的碳素笔。
　　【你好，我叫白烛。】
　　【我叫沈初雾，谢谢你救了我】
　　……
　　经过半天的了解，彼此的关系更进一步，但是，除了白烛无人知晓，
　　意外因他而起，缘分因他而结。
　　经过笔的声音，白烛知道沈初雾的情况；
　　除非娘胎里带来的失聪 ，正常就应该只有意外发生才会失聪，可是一个从小健康的孩子会在日常生活中无缘无故的就丧失听力和声音吗？但是那些疑惑渐渐的在凝视中被抛却。
　　经过一下午的了解，两人都对彼此有了初步认识；白烛发现沈初雾一直是淡淡的状态，除却早上第一眼的是探究欲，此后便是很平静的凝视，没有受伤的担惊害怕，也没有到陌生地的恐慌。出乎意料地平静……
　　傍晚时分，当白烛端着清粥进来的时候察觉到沈初雾短短一秒钟的抗拒，但就那一秒后他就马上回过头对上白烛的视线轻轻的笑，看的出来，沈初雾虽然掩藏的很好但是白烛没有那么好骗。何况是多年未出的一代蛊王。
　　“吃点东西吧，我们这里没什么好的食物，你将就一下”，白烛来身边坐下说，说完他也才意识到沈初雾听不见的，但他也知道沈初雾懂他的意思。于是将汤匙放到他嘴边，意味很明显；沈初雾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一口。这场投喂两人各怀心事，白烛想的是该怎么把他送出去，人家发生这样的事也毕竟是他粗心大意，但是告诉洋戈又瞒不住蛊王问世，哦，虽然那人是自己的舅舅。
　　沈初雾在喝粥的时候想到很多的事情，听闻自己失踪焦急的父母，又有沉没在被表白惊讶里的解雪，还有学校里担心的老师们……想到这些沈初雾越来越烦躁，没由来的后悔感席卷他全身，就应该知足站在姐弟的安全圈里面。
　　小半碗的瘦肉粥见底，虽然白烛知道他是碍于不好拒绝而接受的，却也心情跃雀，莫名的感到满足，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控制欲和连接欲。
　　就在沈初雾要陷入自我责怪之时，视线被一只斑斓的蝴蝶吸引了，它从客室直冲冲地飞进来，就像是带着某种使命，眼见它平稳的落在白烛苍白的指尖，就在白烛想将他赶走之前它飞向了沈初雾，而白烛想发火之时却发现沈初雾很柔和的注视它，一如刚苏醒时注视他，发现这个秘密的白烛选择不打断而是心里警戒它不可以冒犯他，就将空间留给了一人一蝶。
　　小破玩意，和他一点不亲，白烛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