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情书》芒果椰椰露

25、相片与回忆

　　晚霞把天空由紫色，橘色，淡蓝色交织的调色盘抹成一笔，添在了宇宙闪耀群星之前。
　　庞大的起居室里，落地窗外是一棵青葱的梧桐树。院子的角落被人打理的很好，一砖一瓦上两人画上了动漫角色，仿佛风一吹他们就有了生命一样。推开古木色的圆形窗户，淡淡的青草味道混着木质香飘到房间里。
　　穆祁笑着悄悄靠近女生熟睡的身旁，拿温热的手小心抚着她额前的碎发。
　　宋诗清在梦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触碰，哼哼唧唧了几声又把头向另一边转过去。
　　“宝宝，醒醒，这样晚上睡觉会睡不着。”
　　“嗯嗯，嗯嗯……”女生的眼睛动了动，像是尝试起来，但很快又栽了下去。
　　穆祁有些心疼地看着宋诗清。没错，宋博士已经忙了几个月，论文还剩一半。
　　桃木色的桌子上随意地摆着专业书籍，各种便利贴记录着思路，有些凌乱地被主人贴在了墙上。喝完的小狗图案咖啡杯被扔在一边，还散发着一点点咖啡的香味。早上端上来的果盘已经被消灭殆尽，只剩下金属叉子。
　　穆祁挠了挠头，还是没吵醒自己可怜的妻子。他默默把摊开的书做了页码标记，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果盘上端去了厨房的洗碗机里。
　　打开运行模式，他有些失神。看着吱吱过后的正常运行，他默默想着自己和宋诗清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一起坐在一起好好休息了。
　　环顾起居室里被暖黄色灯光照射的相片墙，他脚步一顿。
　　相片墙上是一张张被打印的合照。结婚前两年，他们俩都不是很忙，经常满世界地跑，或者和朋友一起吃饭，又或者是窝在沙发上披着毛毯看恐怖片。胶片质感下，一切一切都像是美好的过去，不断闪现在自己的眼前。穆祁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他无措地拿手贴上眼角，上面沾上了透明的晶莹泪珠。
　　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妻子变得很忙。即使依然会有早安吻，他们仍然会做，但是却不似以前那么贴近。他沉默地看，沉默地哭，像是掉入了漩涡。

　　宋诗清在手机闹钟的第五次响声下，用手按下了暂停。她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却不见身边一下把她抱住的人。
　　她意识到什么不对劲，汲取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客厅。
　　一开门就是她的丈夫。
　　被发胶抹上随意抓的发型，十分显著地把他立体的骨相显露出来。他还穿着工作时的制服，可是肩膀却微微颤抖。他的眼尾红的通透，漂亮的桃花眼里湿润润的，一眨眼，一颗泪珠又落下来。
　　毫不夸张，宋诗清被吓了一跳。结婚五年，她从来没见过穆祁哭的样子。
　　她静悄悄地走到他的面前，把头贴在他的心跳处，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腹。
　　“怎么了？”她不肯松开手，小心翼翼地问。
　　穆祁摇摇头，不愿说，只是把她圈在怀里，越来越紧。

　　宋诗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脊，然后抽离出来。
　　仔细看，她丈夫的脸也是红红的，被搓掉的眼睫毛掉到了他的左脸颊。她用冰冰凉凉的指腹粘走了，笑着说：“睫毛精”。
　　穆祁怔怔地看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
　　宋诗清觉得有些新鲜，哭着的爱人嘴巴红嘟嘟的，眼睛也很亮。她突然就把他拉着走到了厨房，拿出来昨天晚上做的提拉米苏。
　　“祁宝宝，快尝尝我特意为你做的蛋糕！”女孩邀功似的端上来用可爱的水果盘盛着的一小块惨不忍睹的丑丑蛋糕快。
　　穆祁突然就笑开了，盯着它用哭完嘶哑的声音说：“不会把我当实验对象了吧，宋博士？”

　　“快吃！！！”女孩穿着可爱的月兔狗睡衣，凶巴巴地递上蛋糕叉。
　　穆祁撇了撇嘴，装作不情不愿地吃上一口又一口，宋诗清看着他慢慢上扬的两个像素嘴角，揉了揉他的头发，把用发胶做的发型完全揉乱，只剩下乱糟糟的鸡窝头才满意。
　　“开心了吗？”女生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没有！”男生故意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说。
　　宋诗清有些为难了，心一横，干脆坐在他腿上，用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尝尝自己做的蛋糕，可以吧！”
　　话音刚落，女生的唇便贴上了他的，细细地吮吸。

　　穆祁悄悄地在接吻时睁开了小小的眼缝。
　　面前的是他在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里最重要的人，此刻却脸红红地仔细吻着他，清秀的眉头有些皱起。
　　他的嘴角在上扬，用手抚平了她认真时就会皱起的眉头。宋诗清睁开大大的杏眼，就看到眼前的男生在接吻时弯起的眼角，眼里的琥珀色瞳仁远射蓝调时刻最后的一丝阳光，动情地看着她。完了糟糕，宋诗清的心脏狠狠地跳了跳，这一辈子好像也忘不了了。

　　结束时，女生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明明还坐在他的腿上，可是自己却像是坐了了游乐园断轨过山车一样。
　　穆祁颠了颠她的屁股，将她离得更近，完美镶嵌在自己的怀抱里。像是个巨大的人形玩偶一样到处用头发蹭蹭她裸露在外的肩颈。
　　平复了几次自己的呼吸，他慢慢地解释起自己突然哭的原因。
　　“怕失去你，怕这一切都是梦。”他抿抿嘴唇，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说。
　　“我不会走，更不会离开你。”女生清澈的紫色眼睛像是前一万次看向他一样坚定。“我不做没有推断的论题。”
　　“嗯，我知道，宋博士—”男生清浅温柔的声音慢慢说，他又吻了上去。

　　“等你忙完，陪陪我？”穆祁躺在女生身边，身上穿着软糯的白色家居服，散发着洗完澡淡淡的木质香。
　　此刻，宋诗清再一次被穆祁的黏人程度有了新定义，刚开口想反驳几句，视线一下移，看着男生白里透粉的锁骨和白玉色的手臂线条，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变成了软软的：“嗯嗯！当然要陪着我的祁宝了！毕竟他是个——小哭包！”
　　穆祁有些脸红地看着面前的女生，装作生气地胡乱在她手上重重捏了捏，又亲了亲。
　　女生突然像是变着法子，从后背掏出来一个拍立得相机，然后将镜头对准了眼前这个大帅哥。

　　“咳咳！”她伸出了手掌。
　　穆祁会意，十分熟悉地将脸贴上了她的掌心，蹭了蹭。
　　细软的发丝划过她的掌心，有点痒，她笑着拍下了照片。

　　隔天早上，穆祁在晨光的照射下自然醒，无意识地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又站起来洗漱上班。
　　像往常一样走到相片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照片墙的一角，被贴上了昨晚的照片。
　　张开的白白嫩嫩的手掌，男生弯起的眼角，碎花的软糯被子，和角落留下的一句话：“哭包是谁，我不说。”
　　清晨的一丝阳光顺着古铜色窗户如往常一样照进了静谧的起居室，有些凉的秋风打扰了穆机长的发丝。
　　这一瞬间，他如此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在被人很认真很认真地爱着。